凤凰单丛-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第3章
转眼已是初秋,这个城市最好的季节就要到了。
范逸在餐厅盯了半天班,接到张希电话说要带谢一念过来吃饭。6点多他走到门口,见谢一念背了个双肩包,手里托着相机,正拍着什么。
等他走到跟前,范逸问:“拍什么呢?”
谢一念扭头见是他,笑着说:“胡同,天。你这馆子选的地方挺好。”
范逸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斜向上望去,头上是一道如洗的碧空,旁边院子的如意门楼伸到天空一角,两侧是精致的砖墙灰瓦。
谢一念又捏了好几张,才转过进了餐厅。里面人不多,灯光别致,装修成了中西合璧的风格。
“真不错。”
“小希呢?”
“他说有事,等会儿才过来。”
谢一念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摆弄着相机看刚才拍的照片。
“我都没逛过胡同呢,挺特别。”
范逸在对面坐下:“先喝点什么?”
“弄点茶吧,有点渴。”
范逸一会儿端来一个青瓷茶壶,三个茶杯。
“没有家伙,就在茶壶里凑合喝吧。“说着给谢一念倒了茶,自己也弄了一杯。
夕阳射进来,照在谢一念脸上,毫发毕现。范逸忽然想起他那个三岁的小外甥女,粉雕玉琢,皮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他从来不跟她拍照,因为任何人的脸往那小丫头吹弹可破的小脸蛋旁边一靠,都显得黯淡无光了。盯着她的脸时间长了,就会产生错觉,以为自己的也是这样。直到范逸照了镜子,才知道人长大,是面容被迅速摧残的过程,到了二三十岁,就已经没法细看了。
而现在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人的脸,居然禁得住今天这样一个灿烂的夕阳。
范逸忽然得出一个结论:一念直播的时候,一定没用什么美颜摄像头。
随即他暗自嘲笑自己这一系列的想法,收回思绪,随口问道:“你这是刚下班?”
“我不上班。”说完,察觉到范逸沉默了,谢一念又补充说,“我懒。”
范逸被逗得直笑:“懒就可以不上班,很让人羡慕。”
谢一念似乎不想解释,又抓起相机低头看照片。
范逸沉默了一会儿,见他手里的相机,说道:“我母亲也喜欢摄影,我家餐厅的菜单、宣传页的照片都是她拍的。烧了不少钱,一柜子镜头。”
谢一念点了点头说:“是很烧钱。“说完一笑,又指着相机上的镜头说,”这是小希给买的。”
范逸没有接话,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找不到什么话题。虽然对一念已有不少了解,腹中也有诸多疑问,但想到他对谢一念而言几乎是陌生人,也就闭了嘴。
“这茶很特别啊。比绿茶甜,比花茶淡,比红茶香。”谢一念喝了一口茶,又小小地抿了一口,“有种特殊的味道。”他又细细地闻了闻,说:“又想不出来怎么形容。”
范逸说:“兰花。”
谢一念又尝了一口。“对,兰花香。”他抬头笑了笑,“这茶叫什么?”
“凤凰单丛。”
“哦,孤陋寡闻了。”
两人坐到了7点多,一壶茶喝完,还不见张希过来。谢一念说:“不等他了,饿死了。”
“真不等了?那跟他说一声?”
“不用。”
范逸于是拿来菜单让他点菜。
谢一念没接,笑着说:“老板您选几个招牌菜就可以,我什么都吃。”
范逸于是选了三荤三素。一会儿工夫菜上齐了,他又拿来一瓶红酒。
“尝尝合口味么。”
“太破费了。我平时基本就是叫外卖可乐,很好伺候的。”
两人先碰了碰杯。谢一念喝了一小口,便说:“好酒。”
范逸心中对他越来越好奇。要说谢一念是每天靠直播勉强维持生计的草根,凭直觉他是怎么也不信的。
谢一念一点也不拘谨,不疾不徐,彬彬有礼。不知是不是喝了红酒的缘故,嘴唇红艳艳地泛着水光,配上明眸皓齿,便有些妖艳。可他又生了一双横眉,平添了一些冷峻气质。好像谢一念这个人一样,不算是开朗活泼,但要说他高冷,范逸又觉得不妥。
他瞥了一眼谢一念的唇,心猛跳了几下,似乎有些醉了,那晚上听到的声音居然鬼使神差地冒出来。
上次从吴磊家分开,范逸着实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毕竟是兄弟的人,不管是真的男朋友还是什么关系,都容不得他有任何想法。以前看他直播没觉得什么,现在却认为这样做不厚道,于是天天晚上泡在餐厅。可惜前些天晚上不知怎的又开了他的直播,只是安慰自己,不告诉他自己是谁就好。
“难得有机会喝这么好的酒。”谢一念自己拿过酒杯倒上酒。范逸看了看表,已经快8点钟。他在想小希还会不会来,另外谢一念是不是要回去直播。
“你有事的话去忙吧,我自己吃。”谢一念察觉到他看表的动作。
“不忙,餐厅其实已经不需要我盯着了。”
谢一念点点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老板,有没有甜点?”
范逸哈哈大笑:“头一次见你这样理直气壮吃霸王餐的客人。”
谢一念抿着嘴笑,没说话,一抬眼,目光熠熠,神采飞扬。范逸不得不佩服,他那个发小,阅人无数,真的是眼光超正。
“你等会儿,我去看看。”
范逸进了后厨,一刻钟之后出来,用一块白色餐布垫着,端了一个盘子过来,放到谢一念面前。
盘子很大,里面有两块华夫饼,不知是冰淇淋还是奶油堆叠在华夫饼上,看起来想一座小山,山头插着一棵小树模样的绿色蔬菜。旁边有草莓、猕猴桃、芒果等几种水果,摆了一个很别致的形状,又随意挤了几道巧克力酱。整体看起来精致又写意。
谢一念用勺子弯了点冰淇淋,发现是冰淇淋、奶油、奶酪的混合物,吃起来冰凉爽口、甜度适中。又用叉子叉起华夫饼,温度还是热的,外酥内软,蛋香四溢。他禁不住说道:“头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waffle。”
第4章
“不好意思哈,有点事情拌住了。”张希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不错啊,很多新品种,都没吃过啊。”
范逸转头一看,张希穿着深色西装,显然刚从公司回来。
“再去给你做点新的吧。”
“不用不用,够吃了。”张希示意谢一念往里坐,自己坐到他的旁边。
“没等你,我走了一下午,又饿又渴。”谢一念说道,“范哥简直是款待。”
张希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边吃边说:“不用客气,你天天来也吃不穷他。”
谢一念冲范逸一笑:“真的?那我就天天来了?”
“没问题。”范逸目光与他一碰,又转到张希身上,嫌弃地说,“慢点吃,三天没吃饭一样。”
张希边吃边指着谢一念吃的甜品说:“我`操,范逸,亲自弄的?我也要一份!”
范逸无奈地笑了笑:“就知道你不会落空。”
谢一念一听,好奇地瞪着眼:“啊,你怎么知道是范哥自己做的?”
张希闷头说:“范逸做饭,看似十分随意,实则精心设计,总是别出心裁。这道甜品,肯定出自他的手笔。”
谢一念用手托着下巴,冲范逸说:“怪不得觉得特别,以后还能来吗?”
“美得你,范逸的手艺一年能吃上两次就不错了。”
“别恭维我了,“范逸笑着站起身,”你俩聊,我去给你做。”
只剩下两个人,张希小声问:“下午干什么了?”
“没干嘛,溜达。”谢一念吃饱了,不紧不慢地挖着冰淇淋吃。
张希忽然凑近他,说:“哎,宝贝儿,跟你商量个事儿。”
“嗯?”
“搬到我那去住吗?”
“啊?”谢一念笑着说,“天天看见我你不烦么?”
“我总往你家跑太麻烦,再说我那也还有人给你做饭。”
谢一念低头盯着盘子里的那棵小树。茎上似乎挂着水珠一般,但仔细一瞧,它原本就是这个样子。他把那棵树拿起来放进嘴里,冰冰脆脆,别有一番滋味。
他反复权衡利弊,思考同意将会带来的好处和坏处。不得不承认,听到“有人给你做饭”几个字,谢一念心里松动了。他一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吃饭太麻烦了。住家周围的饭馆外卖都吃了个遍,早就吃吐了。所以人家说想搞定一个男人,先拴住他的胃,是没错的。
谢一念之后在张希家着实过了一段快乐日子。张希家里是做地产生意的,他这半年刚刚接手了一个分公司的业务,每天应酬不断,忙得不可开交。有时直接会在公司旁边的住处睡觉。谢一念舒舒服服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每天不是出去街拍,就是在家里给人拍静物照片,要不就是打游戏直播。后来莫名其妙地又迷上了刻印章,买了一大堆石头,每天趴在桌子前刻字。张希笑称:“也就我家是卖房子的,不然谁家能有那么大房子,给你摆下这么多七七八八的玩具。”后来谢一念在网上卖出去自己第一件印章作品,美滋滋地给他炫耀。张希说:“你想赚钱来我公司不好吗?”谢一念反问:“那能有成就感吗?”
他一直以为谢一念只是偶尔直播玩玩,之后有时回来早,发现谢一念晚上七点,几乎是雷打不动地直播打游戏。有一次他站在摄像头看不到的角落里旁观。张希没玩过这款游戏,谢一念打的好与不好他不知道。弹幕满天飞的时候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觉得有些话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什么“念念叫声哥哥”,“念念笑笑啊”之类。
后来有一次,谢一念洗了澡,屋里的暖气烧得很旺。他嫌热,上身穿了个T恤,下’身只穿了个内裤,坐在电脑前直播。偏巧那天家里阿姨没在,张希晚上回来又没带钥匙。谢一念一着急,忘记自己下’身没穿裤子,站起来跑出去给他开门。
等一回来,谢一念看到的是满屏幕的“腿玩年”。
他坐下来看了半天,“腿玩年”还没飞完。谢一念哭笑不得地说:“这个词是形容男人的吗?”
一粉丝说道:“跟性别无关,只形容好玩的腿。”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
谢一念叹了口气说:“原来你们都想玩我的腿。”
谁知这句话让张希听了个完完整整。他本来白天心情就很差,这会儿听到这句,走到谢一念身后,盯着屏幕看。
这是他第一次看谢一念直播,恰好看见满屏幕的污言秽语,一张脸越来越黑。此时屏幕上有粉丝在说:“念念你背后的帅哥是谁?”
谢一念一扭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张希一伸手,直接按断了接线板上的电源,转身走了出去。
两人自从在一起,气压还没这么低过。
谢一念也没心情直播了,洗了个澡,走进卧室。张希身上还穿着西裤衬衣。
“怎么不换衣服?”
张希低头玩手机,也不理他。
“喂。”他脱鞋上了床,挨着他坐下,撇了撇嘴,“别气了。”
见张希沉着脸没反应,谢一念忽然将一双长腿伸到他面前,笑着探过身,小声说:“你不想玩么?”
谢一念说完立刻被结结实实地压在下面,又被折腾了半宿,这场争执才算化解。
至于争执的源头——谢一念直播的事,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
第5章
谢一念不知道的是,那天被张希强行关了电源之后,直播室里发生了什么。
里面的粉丝发现了新大陆,简直跟过节一样,对着黑色的直播屏幕聊了一晚上。大家清晰地看到了屏幕里进来的怒不可遏的男人,先对其长相又细致地评判一番。后来是猜测其身份。有个粉丝说之前一念直播背景是一面只涂了石膏腻子的白墙,而最近换了地方,后面的墙壁贴有暗色花纹的壁纸,得出的结论大概率是包养他的男人,至少是现在住的地方在那个男人家里。
范逸把整个过程看得仔细。他的第一反应是,谢一念会不会被欺负。
他一连等了好几天,也没见谢一念上直播。那天他说他白天不工作,那岂不现在就没收入了?也许直播的收入就是他的全部经济来源呢?
虽然相信张希会给他钱,供他吃喝,但没有自己收入终究是一件难受的事。
有天他无意中白天点了直播平台,发现一念居然在直播。点了进去,敲了一行字。
“怎么白天来了?”
谢一念没说话,旁边粉丝给了他回答:“他老公不让他直播,他偷着白天来。”
“我擦别造我谣!老公都冒出来了,你们让我怎么圈粉啊!”
“一念不是技术流吗!靠实力圈粉!”
“实力圈个毛线粉,现在可好,莫名其妙的全平台出柜,来的全tm都是黑。”
现在不是人最多的黄金时段,可直播室里的人和以前差不太多,其中相当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