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霜霖-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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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常钦出差开始,两个人已经有大半个月没碰过对方,这对于刚刚得到手的郗苓来说,确实是极其痛苦的折磨。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把毛巾往床头柜上一丢,两只手费力地去脱常钦的衬衣。
孰料指尖刚一触碰那轻薄的棉质布料,手腕就被一股大力一扯,郗苓整个人趴倒在身下那片光滑的胸膛上,紧跟着,后脑勺就被人狠狠抵住,蓄满酒味的唇驾轻就熟地贴上他的唇。
“常钦!”郗苓刚要反抗,常钦反扣他后脑的手便用了狠力,他探出舌尖,毫不犹豫地撬开郗苓的牙床,直直地伸进去,与躲在里面的湿热舌头纠缠在一起。
常钦粗重的气息喷在郗苓白皙的脸上,呼吸之间全是浓重的酒精味,郗苓直觉光闻着这股味道都能昏昏醉去,在酒精的迷惑下,他的防线一秒就断了,他放松手中的力道,干脆趴在常钦宽厚的胸膛上,感受对方狂乱的心跳,舌头疯狂地与对方纠缠。
吻得太狠,舌尖不小心又被常钦咬出血。
郗苓:“……”
他疼得浑身一颤,直起身子推开常钦,抓起丢在床头柜上的毛巾狠狠拍在对方身上,咬牙切齿道:“你是野兽么,每次都要把人咬出血!”他拿手背抹了把溢出血的嘴唇,冷声说,“你自己擦吧,我去洗澡了。”
说完,径直从常钦身上爬起来,在衣柜里翻出一套睡衣,也不管依旧不省人事的常钦,直接跑向洗手间。
而醉鬼常钦,伴着洗手间里传出的哗哗水声,重又沉沉睡去,甚至压根不知道自己刚刚把人给咬伤了。
郗苓很快地冲完澡出来,见常钦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姿势一点儿没变过,毛巾依旧一动不动地挂在他半裸的胸膛上,正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郗苓无语地败下阵来,他爬上床跨坐在常钦腰上,继续替他清理身子。
这次常钦没有醒过来,直到郗苓把他全身脱光只剩条内裤,他依旧昏睡着。
期间郗苓换了三四次毛巾,好不容易才把常钦打理干净,也懒得给他换睡衣,直接把棉被往他身上一盖,便由他睡去了。他自己则半坐在床的另一边,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本书,在台灯下仔细地翻阅起来。
常钦乖乖睡了一阵,突然不安分地左右翻身。
“要喝水么?”郗苓看了他一眼,问道。
常钦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面颊在暖黄的灯光下泛出浅浅的粉色。
郗苓拿过早已准备好的白开水,一只手从常钦后颈下穿过去,让对方半仰起头,对准他的嘴喂了口水。
常钦吞下白开水,不小心呛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郗苓急忙放下水杯,轻抚他的胸脯。
他又小心地喂了几口水,待常钦再次睡去后,郗苓这才放开他,拿起反盖在桌上的书,继续读着。
“郗苓……郗苓……”常钦不再左右翻滚,而是改成了闷哼,他一直不停地叫着郗苓的名字。
郗苓听见他的喊声,心里涌过一股暖流,面色却丝毫未变,仍旧无动于衷地看着书。
“郗苓,不要离开我……”常钦喃喃道。
“郗苓,不要,不要离开我,我想你……”常钦闭着眼,一只手往旁边乱摸,突然摸到一只温暖的手臂,便不管不顾地拉到自己嘴边,不停地亲吻。
“郗苓,我想你,我很想你……”他边亲吻边说。
郗苓偏过头,任由常钦亲吻自己的手臂,借台灯投射出的暧昧光线,视线在对方五官柔和的面庞上描摹了一遍又一遍,苦苦压抑许久的身体一秒就起了反应。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了一圈,直直地看向常钦,低吟道:“这可是你自找的。”说完,把手里的书往桌上大力一拍,整个人便向常钦欺过去。
他掰正常钦的下巴,双唇在对方火热的唇上碾磨,趁他张口呼吸的同时,直接探进舌尖。
感受到那阵熟悉的味道,常钦拢紧手臂,把人紧紧困在自己怀中。
郗苓一边用力吻他,一边摸索着拉开床头柜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长条形的小盒子,他单手打开盖子,挤出一些啫喱,抹在指尖上。
…………
折腾了大半宿,常钦终于支撑不足,倒在枕头上沉沉睡去。
郗苓拖着几近麻木的身子,一步一步挪到洗手间,爬进浴缸里,强忍住羞耻,把手指伸进里面,一点点掏出残留在体内的白浊,白色的液体掺着鲜红的血水,一点点滴在浴缸冰冷的白瓷面上。
然后他打开花洒,又把自己全身上下冲洗了一遍,常钦的□□和着点点红色的血液慢慢混进白色的泡沫里,悉数卷进下水道孔内。
他并不排斥跟常钦刚才那般行为,毕竟,他深爱着对方。
只是,刚才常钦看向他的眼神,和身下毫无半分怜惜的动作,都让他绝望。
他已经,这样恨我了么?郗苓把脸对准温热的水柱,在汩汩而下的水流中,悲伤地想道。
回到卧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染了血的床单,在白色床罩的映衬下,特别触目惊心。
郗苓疲惫地抚住额头,只好拖着半残的身子,扯起床单一角,用尽全身力气从常钦身下抽出来,床上的大块头顺势滚向一边,毫无知觉地继续熟睡。
郗苓气呼呼地朝那光裸的背脊瞪了许久,恨不得把那个肇事者一脚踹下床。
他从柜子里翻出新床单,费力地铺回床上,又从洗手间拧出一条热毛巾,洁癖十足地把常钦全身上下又擦了一遍,擦干净他大腿根部残留的血迹,这才躺回床上,关灯睡觉。
刚一沾上枕头,郗苓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半梦半醒之间,突然有一只手揽过来,然后他整个人就被箍进一个温暖的怀里,郗苓觉得热,推着对方的胸膛想要挣开些,结果那只手反而将他搂地更紧,占有欲十足地宣示主权。
郗苓累得不想再动弹,便安分地躺在那个人怀里,沉沉地睡去。
一夜好梦。
第二天,常钦难得能够自然醒,他在松软的床上滚了一圈,用手背揉揉惺忪的睡眼,盯着白色的天花吊顶愣了半晌,待意识慢慢回笼,他才发现原来这不是自己家。
不用转头看四周的摆设,他也知道自己躺在哪里。
笑容,便不由自主地溢出嘴角。
他把身上的棉被拉到鼻翼下,深深嗅了一口,只觉得整个鼻腔都充满了郗苓的味道,对方身上特有的清香,是让他熟悉又痴迷的味道。
在床上傻愣了片刻,常钦爬起来,光着身子走出卧室,四处找寻了一番都不见郗苓身影。餐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其中一份只剩下一半,看样子是郗苓赶着要上班,只吃了一半并且来不及收拾。
常钦简单洗漱了一番,坐在餐桌旁一边啃着吐司,一边回味前一晚的点点滴滴。
酒醉三分醒,对昨晚的种种行为,他全都有意识,他承认,自己昨晚确实借着酒劲儿做了一件挺荒唐的事儿,其实对于跟郗苓之间的相处,谁在上谁在下他都无所谓,只要能跟对方冰释前嫌,像从前那样亲密无间地搂在一起,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明明在车里还自怨自艾地认为,怎么都没办法原谅对方,短短一夜过去,又变成了怎么样都可以。
真是没原则啊。常钦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嘴角却扬得更高。
下午,他们跟叶氏集团有场会议要开。
待常钦慢悠悠地吃完早(午)饭,也差不多到了开会的时间,他冲了个澡,换回昨天的衣服,拦下一辆车直奔叶氏集团大楼。
这次,会议厅里不再只有他跟郗苓两个人,长长的会议桌边几乎围满了人,而正中间的主席位上却空着。
常钦在蒋立达边上坐下,后者面有愠色地瞪了他一眼,伴随着嘈杂的背景音问了句:“怎么这么晚?”
常钦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抱歉蒋总,起晚了。”说完,忍不住朝郗苓的方向瞟了一眼,后者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正低头翻阅文件,好像对自己的到来全然不知。
常钦失望地心一沉。
蒋立达对常钦向来刀子嘴豆腐心,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儿,对于常钦早上的无故旷工,他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常钦只觉得自己刚一落座,又跟着全会议室的人站了起来,现场气氛一下子变得庄严无比。原来是叶氏集团的执行总裁叶世兆出现在了会议室里,叶总风流倜傥,一身笔挺的黑西装衬得他威严无比,Vincent继承了他老爸一大半的优良基因,才生得如今这般英俊帅气,只见叶世兆在一群人的前呼后拥下走向空着的主席位前,Vincent紧跟在身后,那张永远面带笑容的脸上,难得摆出了严肃的表情。
“叶总,你好。”张明远第一个伸出手,礼貌周全地与叶世兆握了握。
跟着是蒋立达。
“你好,这个项目让你们费心了。”叶世兆用一口流利的国语与他们对话,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一开口,气场尽显。
“哪里哪里,能跟鼎鼎有名的叶氏集团合作,是弊公司的福气!”蒋立达恭维道,说着,拉过一旁的常钦,跟叶世兆介绍说,“这就是负责此次项目的主案设计师常钦,叶总别看他年轻,但在业内已是声名鹊起,曾经拿下过两岸四地建筑金奖。”
蒋立达笑呵呵地跟叶世兆介绍自己的得意门生,出乎意料的是,叶世兆听闻非但没多大兴趣,反倒用一张意味深长的眼神仔细审视了常钦几眼。
常钦世故圆滑,也不管叶世兆拿什么眼神看自己,急忙伸手道:“叶总您好,我是常钦,还望叶总多多指教。”
叶世兆伸手与他握了握,礼仪性地笑了笑。
就在俩人交谈时,对面一直有双幽深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这边,当俩人刚一放下相握的手时,那人及时收回了视线。
叶世兆在主席位上坐下,官腔十足地开口道:“感谢大家一直对叶氏集团酒店项目的支持和努力,谢谢张局,谢谢蒋总,这段时间,你们都辛苦了。这次召集大家过来,就是想对酒店项目的初步方案有个大概了解,在会议召开之前,有件事情,我们想要提前宣布。”说完,他看向郗苓,示意对方开口。
此全场的人统统看向郗苓,每人都是一脸困惑。
郗苓站起身,冲所有人鞠了一躬,从桌上拿起一份红头文件,口齿清晰地说道:“首先感谢张局,还有‘晨曦’建筑对叶氏集团的大力支持,对你们的辛勤付出,我们深表谢意。”郗苓停顿片刻,跟着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一字一句地念道,“现在,我以叶氏集团中国分公司代理律师的身份,要求你们更换设计师。”
第76章 七十六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其中最震惊的,自然非当事人常钦莫属,他呆若木鸡地看向笔直站在正对面的郗苓,而后者,在口齿清晰地说完最后一个字后,也不躲不避地,与常钦四目相对。
意外、愤怒、不甘、隐忍,通通在这两双明亮目光相交的一瞬间,一触即发。
常钦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重得浑身跟着忍不住颤抖,连心脏撞击胸膛的节奏都能感受地一清二楚。相比常钦显而易见的情绪爆发,郗苓却淡定许多,或者说,这对他来说似乎跟自己压根无半点关系,他面无表情地与常钦对视了片刻,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坐回原位。独剩下常钦那双由不解转为凶狠的目光,仍然一眨不眨地黏在原处,执着地不肯收回,看向那张线条分明的侧脸,心脏一点一点地抽搐。
坐在常钦身旁的蒋立达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自己刚刚在会议前跟叶世兆把常钦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这一刻就被狠狠打了脸。
“是这样的,”见众人一脸困惑,叶世兆面带微笑,耐心地解释道,“我知道,常总监是一位非常出色的设计师,但是,叶氏集团的建筑和室内设计有我们自己独特的标准,公司也有专门指定的设计师,所以,我们非常高兴能跟‘晨曦’公司合作,但是在设计方面,我还是希望能够沿用以往的传统,望蒋总能够见谅。”
说完,冲蒋立达充满歉意地点点头。
话已至此,蒋立达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张了张嘴,最后一个字也没说,微笑着表示支持叶总的决定。
后面的时间里,只剩常钦一个人全程黑脸到会议结束,叶世兆的一句话,让他从一个站在焦点中心的设计师瞬间跌落为无关紧要的看客,个中冷暖,只有他自知。
好不容易捱到会议结束,散会后,大家都忙着整理满桌的文件,常钦觉得尴尬异常,走得早显得自己没肚量,走得晚生生被路过的人笑话,只好埋头收拾手上的东西,恨不得找道地缝钻进去。好在人人都在专注自己的事儿,对叶世兆的决定,除了常钦自己,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有蒋立达,临走之前,他在常钦的肩膀上重重地摁了一下,附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在车上等你。”
常钦点点头,这才抬起眼皮,眼睁睁地看着郗苓与叶世兆边走边谈,并肩走出会议室,Vincent则乖顺地跟在俩人身后。
叶世兆日理万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