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霜霖-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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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在酒店安顿下来,常钦却没有立马找上郗苓,主要因为自己这趟是偷偷跟来,他怕冒冒失失地出现在对方眼前,会把郗苓闹得不愉快,而且他是陪Vincent来旅行的,自己强行插|进两个人中间,Vincent也会不乐意,旅行的大好心情铁定被搅得烟消云散,想及此,常钦耐下心来,悄声在酒店住下,打算后面的几天,他就按照郗苓每日报备的动向,随他们一道旅行,等时机成熟了,再现身跟他俩打招呼。
第二天,常钦拿出手机,见郗苓已经出酒店,坐上一辆公交车,他也背上一个随行的小包,去了郗苓前一天跟他说的地方,到达之后,他没有像个跟踪狂一样找寻郗苓的足迹,而是独自随意闲逛,欣赏这座浪漫之城的美景,出于职业习惯,见到维多利亚时期的尖顶墙砖建筑,就会驻足研究好一阵。
这边常钦悠然值得,那头就有人犯了愁,Vincent跟郗苓逛累了,就近找了家餐馆填肚子,见郗苓从早上开始就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Vincent忍不住取笑他:“怎么,还是不相信他已经跟来了?”
“他要是来了,为什么不找我?”郗苓反问。
Vincent笑笑,叉起一块烤面包丢进他碟子里:“只能说,常钦这个人比较讲义气,他是不希望自己贸然出现破坏了咱俩的好心情吧。”
“那怎么办?”郗苓转动手里的叉子,眉头拧成一团,“难道他就一直这样躲着我们,到最后都不肯出现,那我的计划不是全泡汤了。”
Vincent笑着揶揄:“谁让你吃饱了撑的非得搞这一出,一开始直接告诉他不就好了,还硬要拉上我当垫背,我猜,常钦现在想起我还会恨得牙痒痒。”
郗苓却被他一秒逗乐了,只好叹口气,自我安慰道:“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走到这一步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连着两天,常钦化成“隐形人”,跟着郗苓逛遍了维也纳的著名景点,身处这座因茜茜公主而出名的美丽城市,整个人都放松不少,心情却止不住地惆怅,他多想此时能牵着郗苓的手,漫步在城间幽静的小巷里,深嗅巷子两旁小洋房窗台上飘出的雅淡花香,看屋顶烟囱里飘出的袅袅炊烟,猜测这家主人在烹饪什么好吃的食物,如果脸皮厚一点,还能讨来好客的维也纳人招待的一顿晚餐。
可惜,佳人不在身畔,做什么都失了兴趣。
常钦意兴阑珊地背起手闲闲踱步,努力把注意力全放在经典的欧式建筑上。
奇怪的是,郗苓白天忙得到处跑,晚上回到酒店,却安分地哪儿也没去,按理说,维也纳城到夜间也是灯火辉煌、热闹非凡的,好不容易来一趟,没理由躲在酒店里睡大觉,白白浪费这大好时光,若不是从他住的房间窗口能隐约看见郗苓那间房整晚都亮着灯,并且郗苓每天睡前都会跟他通视频,他真会忍不住怀疑,对方是不是躲在酒店跟Vincent干着不可告人的事儿。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第四天,常钦终于忍不住了,如果说前两天郗苓是因为长途跋涉辛苦懒得出门,可是休息了三个晚上,按照Vincent的性格不可能老实呆在酒店一整晚都不出门,他趴在窗台上巴巴等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酒店门口,注意郗苓何时出门。
就这样等了大半个小时,天黑之前,果然等到郗苓和Vincent并肩走出酒店,两个人身上都背了书包,一副要远行的样子,常钦正要追出去,却发现Vincent已经拦下一辆出租车,跟郗苓扬长而去。
常钦始料不及,在屋子里一圈圈地绕,正要自暴自弃地跟郗苓透露自己行踪,要求对方告知去向,结果手机一震,见是郗苓发来一条短信,上面是他此时前行的目的地。
刚要瞌睡就塞来枕头,常钦忍不住怀疑,郗苓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方位,但他没有多想,二话不说换好衣服,也背起一只书包,出门拦下车子跟上。
郗苓发给他的地址远离市区,躲开城市的喧嚣,沿边全是寂静的农田和尖顶洋房,此时正值冬季,维也纳刚刚飘了一场雪,雪花把绿油油的田地盖上一层高贵的白。
司机足足开了一个小时,目的地却迟迟不见踪影,常钦忍不住皱起眉头,不明白郗苓跟Vincent两个人大晚上跑来这偏远地带究竟想干嘛,莫不是真的要私奔吧,这样胡思乱想着,后背忍不住冒出一层冷汗。
车子缓缓驶进一条绵延山路里,常钦透过车窗向外望,一副梦幻般的景象跃入眼帘,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只见一栋栋两层楼高的小洋房在山脚下星罗棋布,尖尖的屋顶铺满了皑皑白雪,远处落满雪花的山脉连绵无绝,在暮色四起的黄昏中若隐若现,金色的夕阳洒在崎岖的脉络上,就像拿笔生生描出的一副油画,连绵山脉之中是一片静谧的湖泊,一艘小船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飘荡,水面倒映出岸边小屋里透出的点点灯光。
常钦只觉得时间在这一霎那骤然停止,眼前的美景让他呼吸凝滞,想说的赞美全噎在喉间,半天发不出一个字。
“很美吧?”见常钦神色木然,司机用英文得意地问。
常钦连连点头,止不住地惊叹:“Beautiful,Beautiful!”
最后一丝残阳被山脉隐去,夜色很快降临,待司机在常钦给的目的地停下,已是满天繁星的时刻,常钦付完钱走下车,怔怔地望向四方。
此时他身处一处私人宅邸内,左手边是几栋交织在一起的红砖小洋房,尖尖的屋顶上全是积雪,右手边是一处空旷的草地,草地尽头就是他刚才在车上所见的湖泊,虽说是私人住宅,四周却无半点围栏,常钦朝湖岸边望去,发现远处似乎有张白色的长椅,在黑夜中若隐若现,长椅上隐约坐着一个人,正背对他专心欣赏前方如梦幻般的美景。
常钦直觉那漆黑的身影分外眼熟,二话不说便走过去,随着他的走动,所到之处,都会有一盏小灯在脚边亮起,一路走向草地尽头,竟然点亮了一条五颜六色的小径,灯光将附近的景致照得影影绰绰,常钦正被眼前的情景惊讶地说不出话,似是感应到他的出现,长椅上的人站起来,转身面朝像他,嘴角挂着一抹浅笑,在原地静静等他走向自己。
那个长身鹤立的影子正是郗苓,常钦惊讶地说不出话,只能加快脚步,两三步走上前,绿油油的草地上顿时亮起一颗大大的爱心,将俩人包围在中间。
郗苓深情款款地看向他,沉声说道:“常钦,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旅行(中)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郗苓沉声说道
这次,换成常钦意外了,他绕过长椅走到郗苓身边,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中捂热:“你一直在等我?”
郗苓点点头,拉着常钦并肩坐在长椅上,紧张道:“生怕你不来。”
常钦瞪圆双眼,不解地看着他,郗苓却笑笑移开目光,望向前方皑皑的雪山,幽幽地问:“漂亮么?”
常钦跟着看了一眼,很快又回头看他,眼睛牢牢盯着郗苓的侧脸,打趣道:“很漂亮,但你更漂亮。”
郗苓也转头看他,忍不住笑起来。
“你怎么找来这里的,Vincent呢?”常钦环顾四周,见偌大的草地上空无一人,只有不远处的小洋房里透出点点灯光,不禁越发犯疑。
“这里是Vincent一个朋友的家,他们都在屋子里。”郗苓简短地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进去,外面这么冷。”常钦把郗苓冰冷的手在指间拢了拢,心疼道。
“因为我在等你。”郗苓深深地看向他,漆黑的眸子泛出灼灼的光。
常钦正一头雾水,却见郗苓突然蹲下身,一只膝盖抵在草地上,他拉过常钦的手,葱白的手指在他无名指间的银戒上来回摩挲,视线却牢牢锁住常钦深邃的眼睛,虔诚道:“常钦,我一直在等你,就是想问你这句话,我们,在这里结婚好不好?”
“你是在……”常钦皱起眉头,结结巴巴地说不成一句话。
郗苓点点头,替他补充完:“我是在跟你求婚,你看你,戒指也买了,房子也买了,我想了想,实在没有什么能给你的,只能送给你一个婚礼了。”
常钦受宠若惊,怔愣地合不拢嘴。
郗苓保持单膝下跪的姿势,继续说:“以前我独自旅行,经过这里的时候,就被这条长椅吸引了,当时我就发誓,如果有一天真能跟你在一起,就带你来这里,在这条长椅上,向你求婚,后来我无意中跟Vincent提起来,想不到竟然这么巧,这家主人的儿子竟然是他的高中同学,于是我托Vincent找到他同学,他们很热情,答应借出场地,让我们在这里举办婚礼。”
郗苓说着,含笑闭了闭眼,像是在品味一段深远的回忆:“很多年前,我就是在某张长椅前,对一个人一见倾心,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对不起,这几天我背着你偷偷跑来这里,之所以没有告诉你行踪,是因为我想提前把场地布置好,等你来了,就能给你一个惊喜。”
郗苓低下头,思索了一阵,忽然轻声沉吟:“With this hand(以我之手),I'll lift your sorrows。(抚你伤悲),Your cup will never empty(你永远不会感到孤单),for I'll be your wine(因为我将永远与你相随)。With this candle(点燃这支烛火),I'll light your way in darkness(你前方的路再不会有黑暗),With this ring(戴上这枚戒指),I ask you to be mine(我请求你和我结合)。”
I ask you to be mine。郗苓嗫嚅着说出最后一句话,每一个单词,都充满了虔诚。
然后他抬起头,一眨不眨地看向常钦:“这是我最喜欢的求婚台词,今天在这里念给你听,常钦,你愿意跟我结婚,永生永世都不分离么?”
常钦的视线早已模糊不清,一只手抚上郗苓尖削的下巴,哑着嗓子回答:“好,都听你的。”
郗苓的黑眸中一秒泛起兴奋的光,他跳起来搂住常钦的脖子,开心地在他脸上亲个不停,常钦面带微笑,非常宠溺地拍拍他的背:“好了好了,腿要被你压断啦!”
这时,不远处传来激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原本躲在房子里的Vincent和他朋友一家人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眼前,看到郗苓求婚成功,纷纷为他俩高兴,不停地鼓掌祝福俩人。
意外的是,常钦在那群陌生的面孔中,竟然发现几张熟悉的脸。
“爸、妈?”他不可思议地叫出声,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听见他的声音,众人急忙向两旁散开,常父常母站在中间,满脸慈爱地看向自己的儿子,常钦吓了一大跳,简直不知该说什么,站在他父母身边的,是一如既往貌美的郗茯,曾默站在她旁边,怀里抱着兴奋地手臂乱挥的曾月牙。
“郗姐姐,曾默,你们都来了?”常钦再也忍不住,一滴泪水滑出眼眶,他赶忙拿手背擦掉眼泪,回头看郗苓,嘴角挂着压也压不住的笑容。
郗苓耸耸肩,愧疚道:“对不起,先前一直瞒着你,爸爸妈妈是跟我姐姐姐夫一起来的,今天刚到。”
常钦激动地无言以对,泪水却越流越多,他抬手捏住郗苓尖削的下巴,大拇指在他光滑的皮肤上来回摩挲,嘴唇不停哆嗦,心中有万般话语却道不出一个字,胸口五味杂陈,对郗苓透露给所有人却独独瞒着自己的小心思又爱又恨,最后只能用力把他揽到身前,狠狠吻住他的唇。
与此同时,身后再次传来此起彼伏的掌声和喝彩声。
常钦和郗苓紧紧搂在一起,久久不曾放开。
当晚,他们在Vincent朋友的房子里住下,走进房间时,常钦意外地发现郗苓从国内运过来的那两个大箱子此时就安静地躺在衣柜里。
见对方一脸困惑,郗苓笑笑,走上前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两套封好的礼服。
他把其中一套丢给常钦:“试试看,我特意按照你的尺寸,在巴黎订做的。”
“这是什么?”常钦打开封口,不解地问。
“礼服啊。”郗苓回答,“明天结婚穿的。”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看着常钦不停坏笑,“还是你想穿婚纱?”
常钦瞪了他一眼,跟着又玩味十足地审视对方:“说真的,我倒挺想看你穿婚纱的样子。”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郗苓却没生气,反而一脸宠爱地看向常钦,不假思索地回答:“好,我穿给你看。”
“真的?”常钦双眼泛光。
郗苓坚定地点点头,瞬间又羞红脸:“不过只能私下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穿给你看。”
常钦哈哈笑起来,搂过郗苓,把脸埋在他修长的脖颈间使劲儿嗅:“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宝贝儿,回去我就订做一件婚纱,只穿给我一个人看,好不好?”
郗苓双手环住常钦结实的腰身,靠在他怀里腻歪了一会儿,然后放开他,催促道:“快试试礼服合不合身,不合身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