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称-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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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文宇：【要睡觉了？】
　　王亦鸣切出去，不再看了，回复道：【还没有，你呢？】
　　陆文宇：【晚上跟朋友们出来聚一聚，喝了点酒，还不想睡。你是N大的？还是旁边艺术学院？】
　　王亦鸣：【N大的，校友吗？】
　　陆文宇：【是，不过应该比你大一点。】
　　王亦鸣：【我大三。】
　　陆文宇：【我研一。】
　　王亦鸣：【……】
　　陆文宇：【怎么？】
　　王亦鸣：【没……就是感觉你不像是研究生的样子。】
　　陆文宇：【不像吗？研究生应该是什么样？】
　　王亦鸣：【不知道，也许更加学术一点，你看起来不太像。】
　　陆文宇：【只是外表而已，我念书还行，之前还在考虑直博的事情。】
　　王亦鸣心想那倒真是看不出来，他们院的博士师兄都是宅男的打扮，发际线持续飙高，一副被论文折磨的生无可恋的模样。但他觉得和陆文宇聊天还挺自然的，两个人说话也不太尴尬，就是王亦鸣是真的有点困了，闷在被子里打字还有点呼吸困难。
　　陆文宇：【等我一下，我有个师兄喝高了，我得把他抬回去。】
　　王亦鸣顿时就找到共同话题了：【我操，同病相怜啊兄弟。】
　　陆文宇：【没办法。】
　　还加了个捂脸的表情。
　　陆文宇不再回复，王亦鸣钻出被子透了口气。他闭上眼睛，有点迷迷糊糊的。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王亦鸣强忍着睡意看了一眼屏幕。
　　陆文宇：【回来了。】
　　王亦鸣：【有点困，明天再说吧。】
　　这次他没立刻收到回复，几分钟后，陆文宇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王亦鸣又清醒了一下，重新钻回被子里，调好音量，点开语音条听了。
　　那边很安静，只有一点点轻微的钢琴声，几乎察觉不到。
　　陆文宇嗓音有点低，说道：“晚安，虽然……”
　　他的这个虽然停顿了很久，而后好像不自觉地轻笑了一声，“……虽然第一天认识你还想多聊几句，但是还是，晚安。”
　　王亦鸣“咔”地一下按了锁屏键，黑暗中，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忽然有一点点加速。


第03章　
　　王亦鸣以为李可的失恋并不会持续很久，但这一次，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李可跟王亦鸣不同，两人虽然都是gay，但是李可就是比他要招人喜欢。李可会撩，会撒娇，长得好看，放的开，性格又好。虽然偶尔王亦鸣会觉得李可的恋爱有些速食，但是转念一想，这年头不管同性恋还是异性恋，又有谁不速食呢？
　　失恋了就去喝酒，难过就去疯，睡一觉之后李可总会重振旗鼓，开始他的下一段恋情。
　　但是这一次，李可说他过不去。
　　王亦鸣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说道：“为什么？总不能说非他不嫁这种弱智话吧？”
　　李可气呼呼地坐在他对面，头顶还呆愣愣地翘着几根头发，看上去平添了几分可爱。
　　“唔……就素……”
　　王亦鸣嫌弃地说：“你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话！”
　　李可加快咀嚼的速度，把鸡排吞下去，声音洪亮地说道：“那他妈是个人渣！明明喜欢女的还来追老子！”
　　王亦鸣：“……”他明显感觉到周围顿时朝他们投来了几束诧异的目光。
　　王亦鸣打了一下李可的狗头，低声威胁道：“这哪儿？这他妈是学校食堂！拜托你低调一点，你要跟全世界宣布你是个基佬吗？”
　　李可说：“好的，王基佬，我在N大上了三年学，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恶心的男人，我要去拆穿他的真面目！不能让他去祸害别的无辜小姑娘！”
　　李可对他的“复仇计划”充满了干劲。
　　复仇计划是王亦鸣的看法，李可自己叫做“替天行道”，说的好像成功了就是天大的功德一件。
　　王亦鸣这个人其实很无所谓，用现在的话来说叫做佛系。在感情方面，他始终觉得，两个人分开后应该体面，毕竟在一起过，又何必你死我活，闹得那样难看，多无趣？
　　但李可不一样，他是不能吃亏的主，他是想做什么事情就马上去做的人。张牙舞爪，满身的小太阳也能化作尖锐的刺。
　　王亦鸣问：“plan的怎么样了，可可。”
　　李可最讨厌别人叫他可可，因为他妈总是这么叫他，让他感觉自己很娘。
　　李可说：“已经摸清了，小鸟，现在已经摸清渣男的各项行程，他妈的，这回要他好看。”
　　王亦鸣最讨厌别人叫他小鸟，因为他是一个迷信的人，觉得“鸟”这个词有点特殊，不能老是小啊小啊的叫，可能会影响真实尺寸。
　　但是，尽管彼此讨厌，仍旧不能改变他们互黑的心。
　　王亦鸣纠正无法，也就随李可去了。
　　周末休息两天，王亦鸣和李可都是本地人，回家方便。上周李可跟着王亦鸣去了他家，这周王亦鸣去李可家。
　　李可妈芳龄五十，拿手好菜是红烧狮子头。王亦鸣吃的心满意足，饭后，李可用眼神示意王亦鸣快点儿跟他进小房间。
　　“等会儿记得下来吃水果啊！”李可妈热情地喊道。
　　王亦鸣还有点恋恋不舍：“知道了，谢谢阿姨！”
　　李可说：“快快快，给我完美的plan参谋一下。”
　　说的自然还是报复渣男那件事。
　　李可“唰”地一下摊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堆。王亦鸣接过来看了，说道：“你还真以为你在玩儿什么剧情游戏啊。怎么？现在你是什么角色？特工？间谍？还是名侦探？”
　　笔记本上不仅罗列了渣男的一些基本信息，还贴上了他的课程表，以及，占了满满一页的台词，全是骂人的！居然还有不同的场景搭配和应对措施！
　　王亦鸣真觉得李可是个人才，得无聊到什么地步才会做出这种无聊的事情。
　　王亦鸣说：“你他妈不会骂人？你到时候上去，直接把他渣你的事实说一遍，不就完了吗？”
　　李可翻了个大白眼，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王亦鸣！咱们两个从小就是文明人，你看我们哪次跟人打嘴仗赢过的？我这是未雨绸缪你知道吗？哎呀你根本不知道，那个渣男就是嘴上功夫了得……不然也不会被他骗了……”
　　王亦鸣想想也是，但是又不想承认，于是就说：“吵不过，还打不过吗？到时候我帮你揍他。”
　　李可说：“王亦鸣你怎么能这么暴力！我跟你说做人不能这么暴力！”
　　王亦鸣：“……”
　　王亦鸣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李可：“崽，阿爸对你很失望。”
　　李可突然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丢下一句：“我去楼下给你拿水果，我妈知道你来特地买的火龙果。”
　　他刚一出门，王亦鸣就愣住了。半晌，王亦鸣才自言自语道：“操，这仇必须报。”
　　说老实话，这还是他第二次看见李可这么憋屈难受，第一次是他俩刚认识的时候，李可去爬山，不小心当着一大票人的面踩到了一坨狗屎。
　　王亦鸣和李可的默契是不用说出口的，俗称“眼神交流队”。等李可回来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又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了。王亦鸣吊儿郎当，斜靠在懒人沙发上看他。两人吃了火龙果，就开始打游戏。
　　“对面有个傻逼老是欺负我，小鸟，快点儿过来抓他一波。”李可打游戏喜欢嚷嚷。
　　王亦鸣选手则非常冷静，配合中路完成了一个漂亮的双杀，说道：“可可，记得卖卖萌，说不定对面以为你是妹子就放过你了。”
　　李可非常不屑：“切，才不要！你不知道现在的模式都是男留微信女自强吗？对了……”
　　他突然话题一转，眼珠子直转悠，眼神往王亦鸣扔在床上的手机看过去，问道：“王亦鸣，你谈恋爱了？”
　　“没，没有啊……！操。”王亦鸣一怔，手上一个操作不当，屏幕黑了。
　　趁着复活的空隙，王亦鸣不悦地说道：“你有毛病？猪队友。”
　　李可说：“哇你这个人，不谈恋爱谁找你？你手机从刚才起就一直响个不停好吧。”
　　“哈？”王亦鸣愣了一下。
　　他突然从座椅上站起来去伸手去捞手机，有人给他发了五条微信，头像是一只白色独角兽。
　　陆文宇。
　　王亦鸣心里一惊，差点把这个搭讪对象给忘了。
　　“哎，小鸟。”李可坏笑地转过头，“你等会儿再回，别傻乎乎地秒回，知道不？”
　　王亦鸣就算再傻，也不可能听不出李可话里那种赤裸裸的揶揄。
　　“没谈恋爱。”王亦鸣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重新投入到游戏当中，“本人从不秒回，都是轮回。”
　　李可笑得浑身直颤，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偷笑，王亦鸣差点想捶爆他的狗头。
　　“不玩了，状态不对。”王亦鸣揉了揉额头，觉得有点头痛。
　　“你还是大一谈的对象吧？是土木学院的那个谁？”李可忽然正儿八经地问道。
　　王亦鸣想了想，说：“是的吧，还是个团支书？迎新晚上表演过机械舞的。啧，就谈了一个月。”
　　李可问：“这个呢？”
　　“这个……”王亦鸣看了看李可的眼睛，“真没有。”
　　李可说道：“你忽悠谁呢？谁放假了还找你聊天，不是对你有意思是什么？”
　　王亦鸣举手投降。
　　“肯定还没追到。长得帅吗？”李可一脸八卦。
　　“帅。”王亦鸣很诚实。
　　“有多帅？”李可来劲了。
　　王亦鸣回忆了一下，从陆文宇的黑色T恤到他手臂上的纹身，再到他有些嚣张的眉毛和低沉的嗓音。操，也没多帅，就是刚好是他特别喜欢的类型吧。
　　王亦鸣深吸一口气，说道：“帅，且瞎，你觉得加多少分？”
　　李可突然就小岳岳附身了：“我的天哪！王亦鸣！这种情况不给个二百五说不过去啊！”
　　王亦鸣：“……”


第04章　
　　王亦鸣不仅没有秒回，甚至连轮回也没有了。
　　陆文宇的消息不再进来，一个人在面对新鲜事物但得不到回应的情况下，热情很快就会消散。王亦鸣虽然恋爱经验没有李可丰富，但是对于这种基本常识也是驾轻就熟。
　　其实他有点不明白自己，因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机会还挺大的。
　　是陆文宇主动搭讪他，分开后也主动给他发消息。只要他稍微用点心，跟陆文宇滚上床的概率应该是十拿九稳。说不定还能吃几顿团购的二人优惠餐，看几场好莱坞大片，最后，分开，彼此回到各自的生活里。
　　王亦鸣非常清楚他是个悲观主义者，但是现在的世界本就充斥着悲观。
　　所以没有人能去指责他。
　　他想要的不仅仅是快餐般的爱情，他想要的东西暂时没人能够给他。
　　在李可家睡了一晚，周六下雨，天阴的难受，黑沉沉的云堆积在头顶上。李可家有个小阁楼，平时只有他家的猫会去。猫叫华夫饼，是只三岁的加菲，性格好，爱黏人。
　　王亦鸣其实有点儿不太明白为什么现在的人都热衷以食物来给宠物命名，他陪李可去宠物医院，排队叫号的全是诸如肉圆、饼干、丸子之类的名字。
　　这么一想，华夫饼还有点洋气。
　　周六就窝在阁楼里了。
　　王亦鸣看了一本小说集，阿根廷的一个女作家，记不清名字。又重温了一遍《包法利夫人》，觉得这其实是部爱情教育片。晚上继续吃李可妈做的饭，去上厕所的时候差点没被自己吓死，“血淋淋”的一片，他这才想起昨天晚上和李可一起吃的火龙果。
　　到了第二天，周末，雨停了，空气质量好的惊人，有一种森林般的呼吸快感。
　　王亦鸣爱睡懒觉，下午躺在床上的时候猛地被李可揪了起来。
　　“快快快，你怎么还在睡觉啊。”李可咋咋呼呼地喊道。
　　王亦鸣哀嚎了一声，说道：“干什么啊？明天上午没课，明天再去学校也不迟。”
　　李可说：“我就说你这个人吧。”
　　王亦鸣打了个哈欠，“我这个人咋地了？”
　　李可站起来叉腰，说道：“你说好要帮我手撕渣男的呢？你到底看没看渣男的行程？”
　　王亦鸣还真没仔细看这个，问道：“没看，怎么了？”
　　李可一脸崩溃道：“就今晚！他要去参加院里的联谊！拆穿他真面目的时机就在此时了！赶紧起来洗澡换衣服，我们去截他！”
　　两个小时后，精心打扮的李可和被迫精心打扮的王亦鸣出门了。
　　地铁上，王亦鸣看了看李可，再看了看自己，感觉像是去相亲的。他们两人身材相近，李可骚包爱臭美，衣品比王亦鸣好上不少。他给王亦鸣挑了黑色的衬衫，卡其色休闲裤，板鞋加渔夫帽。王亦鸣觉得这么穿极其性冷淡，李可就说他压根不懂什么叫日系。
　　“比你穿T恤短裤好多了。”李可兴奋道。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