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欲把相思说似谁-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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袅袅清辉潋滟,天地万籁初静。
毫无睡意的容挽歌正在闲庭信步,时不时驻足下来,仰头欣赏着天边遥月,嘴里依然吃着南瓜糕。
“容掌门当真是好雅兴啊!”听着身后传来的一道可说是避之唯恐不及的熟悉声音,容挽歌微蹙秀眉,不禁感到一阵头痛,因为说话的人正是那位薰香制香调香的技术皆天下第一的夏紫薰。
容挽歌缓缓地转身过去,一抬起眸来即对上夏紫薰隐含愠色的双眸,微微颔首以示致意,说:“挽歌不过是闲来无事,心血来潮地在此附庸风雅一番,倒是让紫薰上仙看笑话了。”
“说起看笑话,怕是今日的我倒是让容掌门看笑话吧?”夏紫薰的心里顿生怒火,冷笑道:“毕竟容掌门教出了花千骨这么一个出色的好妹妹。”
“紫薰上仙之言差矣,这样的好妹妹的确是挽歌教出来的,然而这样出色的花千骨却是《七绝谱》教出来的。”话锋一转,容挽歌的双手背在身后,身着一袭月白长裙,静立于朦胧的银辉之下,神情淡然,飘飘乎如遗世而独立,淡声道:“真正让挽歌看笑话的是,温掌门显然是在拿紫薰上仙当枪使,紫薰上仙却依言而行。”
夏紫薰微微眯起美眸,浑身气势一凛,问:“所以,你这是想说我笨吗?”
容挽歌摇了摇头,琉璃般明净剔透的双眸直看得夏紫薰没来由地感到自惭形秽,恍若自己所有的心思已在她的面前无所遁形,果不其然——
“挽歌是想说,倘若紫薰上仙没想着要攀比,舍妹又怎会成为紫薰上仙眼中的出色女子?”
话音一落,夏紫薰有心辩驳却无言以对,只得微微别过眼去,不再直视容挽歌的双眼。
“紫薰上仙前来此处找挽歌可是有事?”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爱上子画了?”夏紫薰再次对上容挽歌的双眸,只不过她的眼神倏地变得如霜刃般凌厉,就像是在审视着容挽歌,更像是不想错过容挽歌的每个表情变化。
对于夏紫薰的坦率直接,容挽歌措手不及,淡然恬静的神色蓦地一愣,兀自怔怔地看着夏紫薰,灵动的水眸里似有薄云缭绕,轻烟氤氲,迷离了漫天星辰。
殊不知,这样的容挽歌看在夏紫薰的眼里仿佛是一个涉世未深的纯真少女,教人当真是不忍心以冷面相待。
“紫薰上仙何出此言?”须臾,容挽歌终于回过神来了,黑眸微垂,不禁轻轻一笑。“敢情挽歌的样子看起来像是爱上了子画吗?”
看着容挽歌这般淡然如水的模样,确实不像是爱上了一个人会有的表现,但是她也极有可能是为了掩饰真心而故意为之的。
这般模棱两可的答案以及容挽歌始终保持着从容淡定的表情,夏紫薰根本捉摸不透容挽歌对白子画有着什么样的感觉,遂下了一番决心,问:“既是如此,那你可知子画对你的心意?”
“隐约知道。”容挽歌稍稍一愣,神情倒是迅速地恢复原来的镇定,一双盈盈秋波既通透又深邃,好似他人视之如命的一切于她眼里不过是一场终将逝去的烟云繁华,直看得夏紫薰恍然以为眼前站着的女子就是那个让她爱了一辈子也痛了一辈子却是怎么也恨不起来的白子画。
就在夏紫薰微微愣神的当儿,容挽歌一声轻轻的叹息,透着几许无可奈何,逐渐拉回了她的思绪。
此刻容挽歌的神态与刚才白子画的神态简直是如出一辙——
他们只会怜惜、悲悯他人的执着,却从来不会在意他人的爱恨,因为他们对他人无爱无恨,就好像自当初直到如今的夏紫薰之于白子画,令人倍觉悲哀可笑的是,自始至终对她无心的白子画之于容挽歌也是如此。
夏紫薰一时心如刀绞,登时眼圈泛红,泪盈于眶,掩不尽满目的悲凉与哀戚,哽咽道:“容挽歌,子画爱上了你,从来没爱上过任何女子的长留上仙白子画爱上了你,你就这么一句话、这么一声叹息,是打算装作若无其事吗?你的态度让子画情何以堪?”
面对夏紫薰声泪俱下的责问,容挽歌暗自在心里一番长吁短叹,怜惜着夏紫薰对白子画一片痴心却始终得不到回应而受伤的痛苦,但是她也知道骄傲又强大如夏紫薰这样的女子并不需要他人的怜悯。
是以,容挽歌怜惜归怜惜,面上却是佯作无动于衷,神情自然是依旧泰然自若,只见她先是轻轻地闭上了双眼,片刻再缓缓地睁开来,先是幽幽地叹了口气,兀自微微启唇,如是淡淡道:“我爱他又如何?我不爱他又如何?若是他不爱我,我爱他也好,我恨他也罢,我之于他而言不过又是一个无法看破情爱的仙人罢了。”
这次倒是轮到夏紫薰愣怔。
因为她想到了在自己还未前来此处找容挽歌之前,率先找的白子画谈话的内容。
……
客房里,灯火通明。
“我来这里是想问你一件事。”夏紫薰就在白子画迎她入房之后,一脸认真得近乎执着地说道。
白子画深深地看着夏紫薰,淡淡道:“问吧。”
夏紫薰极力地隐藏着心中的一丝小心翼翼,问道:“子画,你……你是不是喜欢上容挽歌了?
闻言,白子画不禁一愣,旋即回过神来,思及容挽歌冷淡得近乎无爱无恨的神情,暗自在内心苦笑,但是他的表面仍是佯作以往一派冷淡漠然的模样,毕竟天意弄人,他不可能跟她在一起。
“我爱她又如何?我不爱她又如何?若是她不爱我,我爱她也好,我恨她也罢,我之于她而言不过只是一记因我而起的浮生缘劫罢了。”
尽管白子画的神情是平静无波的,但是爱了他那么多年的夏紫薰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他极力掩藏的落寞。
……
脑海里不断地回响着白子画与容挽歌说过的话,夏紫薰不由得仰天长笑,笑得满脸梨花带雨,笑意苦涩而凄楚。
此时此刻,她该说什么?
——这二人说的话何其相似,不愧是一对知己好友吗?
还是她应该这样说?
——这二人的性情何其相似,不愧是一对知己好友吗?
还是应该这么说来彻底绝了自己的痴心?
——这二人的性情与说的话何其相似,无怪乎能成为一对知己好友,亦无怪乎会由惺惺相惜发展成两情相悦吗?
夏紫薰痛彻心扉,径自踉踉跄跄地边哭边笑着离去。
目送着夏紫薰离去的背影,纵使容挽歌心有不忍,却无法为她做些什么,爱恨情仇一事,不是嘴上说说可以看破,便可以轻易看破的。
花千骨是如此、夏紫薰是如此、白子画是如此……
如今的容挽歌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作者有话要说:
→夏紫薰永远也摆脱不了神助攻的光环,好想为她点二十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支蜡烛_(:з)∠)_
→我继续让尊上黯然神伤2333333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落子无悔
翌日清晨,旭日初升。
就在容挽歌正要享用太白门弟子送来的早膳之际,未关上房门的客房赫然涌进来了那群长留新进弟子,而且手里还捧着各自的早膳。
“你们一大清早来到这里意欲何为啊?”看着这群长留新进弟子这么大的阵仗,甫睡醒的容挽歌不禁表示脑子有些不灵光,俗称的不好使。
“跟师尊一起共进早膳啊!”除了朔风之外的一群熊孩子均是一脸笑眯眯的,理所当然并且异口同声地回应容挽歌,容挽歌不由得表示她竟无法反驳。
“只不过客房里的桌子这么小……”容挽歌还在垂死挣扎。
“没事儿,湖心亭里有长桌和长椅啊!”一群熊孩子反应极快地回应,速度之快,简直让容挽歌望尘莫及。
面对着一群熊孩子充满希冀与紧张的目光,容挽歌只能无可奈何地跟随大部队的脚步将早膳挪到湖心亭去享用了,至于花千骨因为喝了忘忧酒,怕是正在大梦中,没睡个最快三四天或是最慢三四年的时间是醒不来的,那一群熊孩子一致表示少一个身为师尊妹妹的花千骨来争宠什么的简直是太美好了,所以他们很是没心没肺地忘了她的存在。
就这样,容挽歌与一群熊孩子就在湖心亭一边用膳,一边天南地北地聊天,说到尽兴之处,妙语如珠连连,欢声笑语不断,再加上周围秀丽的景致,氛围更添几分温馨融洽,让刚好一同前去客房遍寻不着容挽歌便循着声音来到此处的白子画与东方彧卿舍不得出声惊扰。
“师尊,你看看我们生得这般可爱……”
听火夕这么一说,惹得众人不禁哄笑成一团,还说着火夕不知羞,火夕表示自己的脸皮可是厚着呢,又道:“师尊,你看我们生得这般可爱,可有想过要收徒吗?”
“弟子参见尊上……”
容挽歌正想要开口回答,这时候,眼尖的朔风发现了白子画与东方彧卿的身影,当即连忙站起身来,对着白子画拱手作揖,再朝着东方彧卿点头致意,其他弟子也是如此。
见着白子画与手中持信的东方彧卿,容挽歌勾起嘴角,淡笑道:“子画、东方先生,早。”
二人纷纷道了一声早之后,东方彧卿走到容挽歌的面前,将手中的那封信件递给了容挽歌,含笑道:“容掌门,我待会儿就要随皇上回蜀国去了,而骨头喝了忘忧酒,要醒过来怕是会需要几天的时间,我也只能以此信代为辞别了,敢问容掌门能否代为转交此信给骨头?”
听着孟玄朗要回蜀国去了,轻水的神色不禁浮现丝丝黯然。
“还请东方先生放心。”容挽歌点了点头,再将信件收入墟鼎里。
“那东方彧卿在此先行告辞了。”有白子画这尊冷面大神在,东方彧卿势必要赶紧离去的,虽然他一点也不怕白子画,却也不想过早地在他的面前露出马脚。
眼见着东方彧卿的身影将要消失在九曲回廊中,容挽歌当即透过密语传音对东方彧卿淡淡地说道:“东方先生可曾听说过世事如棋局局新?对于这一盘名为世事的棋局,观棋不语之人虽不计其数,落子无悔之人却屈指可数,以至于在尘埃落定之后仍有缺憾者众多,然而我窃以为能观棋不语又能落子无悔之人,方有资格布一盘无憾之棋局。作为小骨的姐姐,东方先生,我惟愿你此一生落子无悔。”
这一番话,说得东方彧卿不禁脚步一滞,缓缓地转过身去,眼神深邃地看向正在湖心亭里与众人言笑晏晏的容挽歌,几经一番思量,就这样过了半晌,东方彧卿这才头也不回地离去了,但见他一袭青衣翩翩远去,背影如翠微孤绝。
……
由于白子画的到来,来自长留熊孩子全都站了起来给白子画请安,却是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不敢在没有白子画的命令坐在座位上。
于是白子画见着容挽歌还略显苍白的脸色,随即疾步地来到容挽歌的面前,一屁股坐在了霓漫天的座位上意即容挽歌的身边,担忧与心疼的情绪翻腾得他倒是顾不上有众多弟子在场,眉峰微微地蹙拢,一边从墟鼎之中取出了一个白色瓷瓶,一边出言关心。
“伤势可是有好些?这里有我重新炼制过的复元丹,其中新加了千年冰莲这一味药材,一定能助你更快地恢复元气、调养身子,服药的时间如旧。”
“放心吧,我好些了。”容挽歌微微低垂着眼眸,素手接过了那一个白色瓷瓶,掌心感受着白子画独有的微凉温度,鼻尖萦绕着白子画身上独有的冷香,心里冷不丁想起了白子画对于自己的心意,内心的滚烫与酸涩交织,看向白子画的目光更是不自觉地多了几分似水般的柔情,细声道:“子画,谢谢你。”
白子画轻轻地皱着眉宇,神情透着些许不悦,语带不满道:“你我既为知己,何必如此生分?你只管安心地收下这复元丹,然后别忘了按时服药就是了。”
“知道了,只不过——”未免深陷其中,容挽歌及时收敛了情思,水眸缓缓地眯起来,淡淡地瞥了白子画一眼。“我在你眼里就像是一个不会按时服药的人吗?”
白子画侧过头去看向亭外景致,表情淡然却语气木然道:“不予置评。”
容挽歌虽是这般冷哼一声,却是止不住上扬的唇角。
二人虽是在斗嘴置气,气氛并未显得剑拔弩张,反而彼此在举手投足之间,兀自流动着一种无声的默契与温情,旁人根本无法插足。
正站在一旁围观白子画与容挽歌斗(打)嘴(情)置(骂)气(俏)的一群熊孩子,默默地表示他们的眼睛有点儿疼痒,耳朵也有点儿不大好使,心脏更是跳得不太利索,尤其是脑子也似乎因为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而放空。
“你们还不坐下吗?”见这群熊孩子鬼头鬼脑地面面相觑的模样,好似在交流着什么事情,容挽歌无奈地摇头一笑,说:“不想听听我是否有想过要收徒的念头了吗?”
“想!”一听这事儿,熊孩子立马来了精神,顿时再也顾不得白子画是否在场,身手麻利地找着了椅子就坐了下去,白子画更是回过头来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