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茶小说网 > 耽美电子书 > 清平乐 >

第51章

清平乐-第51章

小说: 清平乐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用复查,严五家中那嫌犯因此才三番两次地逃过搜捕,耽误了大人办案的进度。他有罪,我治下不严,也难辞其咎,请大人责罚。”
  李意阑听完后却没有要罚谁判谁的冲动,只是心头蓦然冒出一阵感慨来,想着原来要在市井里神不知鬼不觉地藏一个人竟然这样容易,只需要一点交情和关系就可以。果然是世间行路难,不在水也不在山,而在人情反复之间。
  更让人不忍细想的是严五和这个小捕快极有可能就是好心办坏事,是无心之失。
  这瞬间李意阑忽然福至心灵地想到,要是白骨案是由许多个这种看似无关之人的无心之失半推半就造成的,那么随着时间的推进,它将会变成一个越发坚不可摧的迷案。
  这念头很难不让人沮丧,李意阑坐在牢笼里,忽然有些想抛下一切,去山上看看知辛。
  其实倒也不是真的走不开,李意阑心里门儿清,这案子并非是离了自己就不行,因为事实摆在眼前,最多的线索还是要归功于大家伙。
  李意阑也不是没有盘算过,只带上寄声骑马过去,夜里去、早上回来,时间完全够用,但问题是他不好开口让栴檀寺配合他这夜间造访。
  而且知辛要是问起他怎么深更半夜地过去,李意阑连个公事公办的借口都没有,而寻常的朋友分别几天也不至于想念到不见不休的地步,总之他很没立场。
  没立场的人这时想了又想,最后决定回房了之后去给知辛写信,而且还不能天天都写,毕竟信鸽是训练来做正经事的。
  在搜捕这事上杨捕头确实有过失,但巡捕房里暂时没人能接他的班,李意阑不能为了纠责而让自己无人可用,只能批评了他几句,暂时先让他戴罪立功。
  至于那个小捕快,众人飞快地商议了一番,最后根据律法,以干扰公干的条例,将他拘到牢里关了起来。
  从牢里出去之后,白见君从后门那边走了,往后院那边靠近的李意阑等人很快就碰上了迎面而来的王锦官,李意阑赶紧招呼了一声嫂子,问道:“吃饭了吗?没有我让寄声去给你简单弄点儿。”
  王锦官瞥了一眼他那鬼一样难看的脸色,没说不好听的话,点了下头又跟着他们往回走,边走边说了下杜是闲的行踪。
  杜是闲倒是没什么反常的地方,上午从栴檀寺还愿回来以后,路过酒楼一顿饱餐,接着去制糖坊帮工,傍晚时在掌柜家里蹭了晚饭,回家闭上门就再没出来,之乎者也、抑扬顿挫地念到亥时过半,才终于肯消停下来。
  王锦官觉得这人的日子过得散漫不羁,不像是什么能者多劳的大人物,不过她耐心够足,也没有用三两天也下结论的习惯,便将想法闷在心里没说。
  李意阑却因为听到了栴檀寺,注意力一下就被带走了,等到大伙在院中告别,各自回去洗漱歇息,他却还忙得风生水起,铺开了纸笔着手给知辛写信,自己研磨自己写,并且勒令寄声不要过来探头探脑。
  可是寄声会听他的吩咐才有鬼,蹑手蹑脚地摸过来,见那信上的抬头是“知辛吾友”,立刻就对还没铺成的内容失去了兴趣。
  因为任凭他再怎么不靠谱,也决计想不到他六哥给大师写信时的心情竟然和情诗相差无几,遣词造句都十分艰难,既想拐弯抹角地夹带一下思念之情,又唯恐知辛太敏锐,于是起笔半天,纸上才挤出三列字。
  寄声确实累了,也不管他六哥如何效率低下,不捣乱了之后往床上一趟,不到一刻钟就发出了由疲惫引起的鼾声。
  李意阑实在羡慕他心宽天地大,为了能让他睡得踏实一点,便起身去熄了屋内其他的蜡烛,只在书桌上留了一盏,照出了一小方幽暗的地盘。
  李意阑再坐回去,受这种静谧的氛围所影响,心情很快就沉淀了下去,像一个分别多年的老朋友,将这几天发生的事写了老长。
  他谢过了知辛的费心帮忙,并告知了对方衙门的进展,写着写着想起平乐宫那个旧案,不由唏嘘这世间的缘分太过曲折。
  譬如他多年前接过袁祁莲铸的长枪时,从没想过余生还会与这个人有这样的瓜葛,要是不爱提及往事的师父知道了这事,又不知道会露出什么样的脸色……
  值此深夜,屋外偶有风声呜咽,外头不用想也知道既寒也凉,可李意阑心头宁静而安详,要是天光不大亮,他觉得自己能够用这种词不达意的心情,啰里啰嗦地永远写下去。
  不过考虑到信使的难处,李意阑最终没有洋洋洒洒,只是跟知辛一样,用尽量小的字写了尽可能多的闲话,并且最后犹豫来犹豫去,还是满心欢喜地加了一句:
  书不尽意,甚念。
  ——
  十二月十九日,天禄殿。
  昨夜白骨出现以后,太后连夜搬到了这间离仙居殿最远的住所,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十分心虚上火,但是谁也不敢戳破,宫女太监们只好装作什么都没法过,按照往常的作息忙碌起来。
  食时将近,御膳房的尚膳依照昨日主事给的膳单,精心准备了大碗、碟菜、片盘、克食共计一十二品佳肴,时辰一到有条不紊地送进了寝宫。
  太后夜里没怎么睡,早起没什么胃口,不过她宫里的总管劝了几句凤体要紧,她觉得有道理,便让宫女上来逐道地试过菜以后,敷衍地下了几筷子。
  用膳这事每天至少三顿起,加上太后身份尊贵,尚膳局格外上心,一连十几年来都没出过什么大问题,可是在这白骨突现仙居殿的第二天,当太后的筷子伸到密制火腿上方的时候,盘中的油光淌亮的熟肉却像是受到了什么吸引一样,忽然宛如刚从体内掏出的鲤鱼心脏,一张一缩地跳动了起来。
  幅度虽然不夸张,但结合白骨上所刻的誓言来看,就好像一个甩不开的诅咒正在逐步应验似的。
  深宫中一天最平和清净时刻,就这样终结在了一声尖叫里。
  而此时饶临城北的栴檀寺,正笼罩在一层流动的雾气里,因为幽静,几声留鸟的啾鸣都能传得很远。
  知辛夜里遭了梦靥,一整夜都没能逃出来。
  他梦见自己在尸骨堆里打坐,四周一片荒芜,见不到活人与房屋,他很害怕但又没有办法闭上眼睛,只能一边流泪一边不断地敲击木鱼。
  然后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随着敲击,他身边的尸骨一具具站起来,用黑洞洞地空眼眶看着他,相继倒退着隐没到荒芜里不见了。
  知辛若有所查地反应过来,隐约明白这是地狱,而自己正在超度亡魂。这本就是佛门中人理所应为的事,知辛摆放好慌乱的心态,继续又敲了很久很久。
  渐渐的尸骨从多到寡,又从寡到只剩下最后一具,知辛感觉胜利在望,不由得加快了敲击的速度。
  可最后这具却与其他的不同,它没有倒退而是靠了过来。
  知辛并不怕它,只是不知道它过来干什么,很快那骷髅来到跟前,蹲下来的样子让知辛感觉有些熟悉,他正错愕,就听见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声音传进了耳朵里。
  “我走了,这是我最珍视的东西,送给你吧。”
  那声音比动作更熟悉,有点沙哑,带着一种天塌下来也不要紧的沉静,话音响起的同时,那白骨抬起嶙峋的骨架子,骨上平摊了两节金铁,一截像短棍,一截是个枪头。
  知辛如遭雷击,绝然地摇着头说:“太贵重了我受不起,你留着,也不要走。”
  话音未落,眼前的白骨忽然摇身一变,瞬间披上了生前的皮囊,那分明就是李意阑,他看起来有些低落,但还是一贯的好说话,笑了笑垂下眼帘收起手掌,慢慢站了起来:“那行,你不想收,我也就不强送了,不过留是留不下来了,知辛,后会无……”
  一股极其不详的预感忽然蹿向了知辛的神识,他忽然丢下木鱼不顾一切地扑了出去,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李意阑瞬间完成了从活人到白骨再到骨灰的变化,知辛两手猛地一围,什么都没能抱住,只有那种像是霉米粉末的骨灰,劈头盖脸地扬了他一身。
  “叮叮”两声金铁落地,知辛一阵天旋地转,在一种痛不可当的撕裂感中惊醒了过来。
  可迷糊间他耳朵边又响起的另一阵动静。
  咕咕——


第54章 蓬砂
  兴许是夜里在外头吹了阵冷风,早起时李遗的头有些痛,不过他没有卧床休息,因为不适感会越睡越重。
  寄声跟他的时间实在是有点久了,久到六哥即使面无表情,他都分辨得出哪是冷漠哪是不舒服,比如今早这个嘴唇发白、仰面无光的衰样,毋庸置疑就是后者了。
  他有点心疼,可又烦李意阑不听话,因此一起来开始就挤兑人,倚在床尾那边,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是斜着的:“这位大人,您老昨晚忙到几更了啊?”
  李意阑听见他那个挑衅的语调就想笑,闷着咳了两声,压着嗓子扮七老八十:“不晚不晚,也就刚刚才睡下。”
  寄声撇了撇嘴,抄住被子的边,拉起来往床头那边一扔,将他连人带头盖在了下面:“那可太辛苦了,天还大老黑着,您再睡会儿把?”
  李意阑回了一句“好”,接着不动弹也不吭声,好像真是睡着了。
  寄声见他不反抗,没多会儿又良心发现地觉得这样捂着他不好,扯着被子将他的头刨了出来。
  李意阑自然是没睡,做戏做全套地哆嗦着眼皮子睁了开来,忍着笑意虚伪地说:“天怎么这么快就亮了。”
  寄声翻了个白眼,见他有坐起来的势头,赶紧去服箱里找常服,边翻边叨叨:“六哥,不是我说你,你这整天什么事儿都想自己干,这样不行的,你得学会用人。像写信这种事,你让秋萍哥代劳多好,人家的文章提笔就来,字又漂亮,不像你,坐那老半天,结果就写了这么一点点。”
  他说着回头比了个手势,大拇指和食指间拉出一道鸡蛋大小的缝隙,意图借此来打击李意阑自力更生的决心。
  李意阑高深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还小,十分的傻不愣登,既不是能够谈心的人选,也不可能理解单相思的苦辣酸甜,便只将反驳的念头咽了回去,表里不一地说:“好,我知道了,下次就照你说的办。”
  寄声难得训话顺利,一次得手了莫名还有点停不下来,继续指点江山地说:“还有啊,你跟大师一个住城这边,一个住那边,来去不过十里地,分开也才三两天,就天天飞鸽来飞鸽去的,既劳民伤财又耽误工夫,要我说,你还不如再将他接回来呢。”
  而且大师在的时候他多省心啊,根本就不需要提醒来啰嗦去,自然有人管他六哥,并且管得还卓有成效,所以寄声从来就不想让知辛走。
  李意阑将他扔在榻上的衣裳一件件往身上套,边穿边点头,觉得这馊主意简直是打到自己心坎里去了,他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好啊,那这个任务交给你,你去接他回来。”
  谁知寄声一口回绝道:“我接不了,我得盯着你,脱不开身,你让老吴去接嘛。”
  谁去接都感觉缺了那么点意思,而且李意阑眼下还挺享受这种离得不近不远、早晚可以通信的境地的。
  这两天他临睡前和睁开眼的时候,心里都有一份和案情无关的惦念,并且也不用担心自己一个不慎没把持好,而让知辛觉得不自在。最重要的是李意阑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要在情路上走得太远。
  “老吴也脱不开身,”他落寞地笑了笑道,“再说吧,过几天等我有空了,我自己去接。”
  早饭过后,众人齐整地又聚在了议事厅里。
  一连几天杜是闲都没有异常,不过因为有严五的教训摆在前面,吕川还是早早就出去盯着了。
  往京中去的几封问训函也都还没有发回来,只能干等,众人苦于没有可用的线索继续挖掘,只能围着寒衣案的那具白骨开始发愁。
  李意阑打着温故而知新的旗帜,让众人开始查漏补缺,大家时而交换一下意见,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吃过午饭以后,众人小憩到末时四刻,又先后聚回厅里,昏昏沉沉地继续埋首案牍。
  天下没有白费的功夫,末时将过的时候,哗啦啦地翻书声里忽然响起了一声轻轻的“噫”,大伙的目光聚向发生处,就见吴金的眉头堆得老高,脸上有些疑惑的痕迹。
  江秋萍掩住嘴打了个哈欠,问道:“老吴,你噫什么?”
  吴金站起来走到他跟前,用手指压着那张口供纸上一处说:“呐,你看这里,这个烟不对。”
  这些口供是上次为了让张潮他们画散点构图那回,文书所记录的百姓见闻,吴金压根不会画画,当时就只囫囵扫了两眼,并没有多加斟酌,要不是李意阑让他们温故,这点异常说不定就永远地忽视了。
  “坟前有火,火上忽而白烟滚滚,骷髅于此�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