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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弟西服与大波歌-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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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陵抱着他没有答话,也没有再提这件事。
  
  肖晖说:“饿了吧?叫他们摆午膳吧?”
  赵陵当着赵渊的面,不便给他难堪,便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家人吃过团圆饭,待把赵渊打发去睡午觉,赵陵才说:“渊儿姓赵不姓肖,不能当太子。”
  “我当初……还以为你是真的回心转意了。”肖晖的表情有些落寞。
  赵陵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肖晖又道:“这段时间,你能不能在宫中休养?你怀着身孕,胎位又不稳,旁边有太医候着,我们都放心一点。”
  赵陵抬头看了他一眼,摇头说:“我要带渊儿出宫,你要是不同意,便只有一尸两命了。”
  
  27。
  话已至此,肖晖怎么可能敢不答应。他只说:“那能不能让我知道你们住哪儿?叫御医时常去请请脉?还有渊儿现在正是读书的时候,能不能每日还来宫里上课?”
  赵陵道:“将来孩子生下来你耍花招怎么办?”
  “我耍什么花招?”
  赵陵也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他。
  肖晖被他看得挫败,半晌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的人?我从前对你确实称不上君子,但为人处世也不至于到小人的地步吧?我若只是想要孩子,怎么会因为你一句话就遣散后宫?”
  赵陵直言道:“实在是被你吓怕了……”
  肖晖半晌才说:“赵陵,我当初对不住你……”
  赵陵也不搭话,脸上的神色放松下来,缓缓叹了口气,道:“以前的事就不要提了,我只朝前看。”
  “以后你想怎么考验我都行。”肖晖道:“我只有你一个人。”
  “我考验你干什么?”赵陵疲惫地笑了笑,说:“你要娶妻纳妾随你的便,换一个皇后而已,对你又不是什么难事,你的臣子家里多的是愿意跟你结亲的公子小姐。我只求你一件事,不管是肚子里这个,还是渊儿,都是我的孩子,跟你的江山没有半点关系,我不要你的荣华富贵也不要你的高官厚禄,你以后离我们远一点就好了。”
  “……就算要划清界限,能不能等到你生产之后?”肖晖无比艰难地说:“刚刚你也听到了,太医说你胎位不稳,你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难道你要在这个时候动身往南国?而且沈丛已经嫁给徐将军,你总不好意思叫人家千里迢迢跟你去南国待产吧?”
  赵陵已经想到这一点:“我也不是说现在就走,你是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就算想逃又能逃到哪里去?我又不是前朝太子,神通广大出入皇宫如无人之地。”末了他还要刺一下他。
  肖晖并不在意,只是说:“从今往后,我绝不强迫你做任何事。”
  
  赵陵一家还住在从前的赵府。
  肖晖每日派御医过府给赵陵请脉,又派‘三师’‘三少’伴赵渊左右为他讲经授课,下朝之后还要亲自过来看他们爷儿俩,妥妥将这里当成了皇宫别院。
  头几次赵陵还有精神接待他,后来他天天来,便连门也不开了。
  赵福出来满脸笑容搪塞他:“大爷近两日觉多,不想见人,睡着呢。”
  开始肖晖还当他真睡着,毕竟传言孕妇嗜睡,当初头胎时他又没在身边侍奉,便不敢打扰赵陵,怕表决心不成反遭人烦。
  
  过了五天,赵福天天都这样搪塞他,他便也觉出味儿来了。第六天,肖晖也不走正门了,叫侍卫们守在院外,他自己一翻身爬上墙,直直朝着赵陵的卧房摸过去。
  当初两人还是大伯哥与弟媳妇的关系时,肖晖便常常这样潜入赵陵院里,如今做来倒像是情趣。不过皇帝老儿爬墙会皇后这样的佳话传出去,大概众臣的唾沫星子都能把肖晖淹死。
  
  屋里赵陵刚刚喝完安胎药,正在看账本,吩咐赵福道:“南国那边的生意还是继续做,抓得紧些,不要叫他们以为主人不在就可以松懈了。”
  赵福称是。
  
  肖晖这时候从房顶上跳下来,赵陵往外一看,眉毛竖起来:“陛下真是好身手,将来皇帝这活儿要是干不下去,还能做梁上君子养家糊口。”
  肖晖也不在意他的讽刺,吊儿郎当嬉笑道:“只要能养活你,干什么都行。”
  赵福识趣地退下去,肖晖便挨上来。
  
  赵陵一推他,说:“离我远点。”
  肖晖便往后退了一小步。
  赵陵看他无赖的样子,只好摆正了姿态,道:“陛下言而无信,当初不是说好了吗?从此你我划清界限,我也不是你的皇后了。”
  “我现在不是陛下,是贼,专门偷大伯哥的采花贼。”
  “要不要脸?”
  “不要了。”
  
  28。
  肖晖嬉皮笑脸的,也不管赵陵买不买账,坐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说:“你看你的账,不用管我。”
  赵陵便当真看起账本,对他视若无睹。
  
  半晌赵贵送来蜜饯点心给赵陵垫肚子,肖晖便看着他一边吃蜜饯一边看账本,过了一会儿忍不住道:“好不好吃?”
  赵陵看了他一眼,像看一团空气,并不答话。
  肖晖摸摸鼻子,有点不自在,过了一会儿又说:“我也想吃。”
  赵陵还是不搭理他,他便不顾忌仪表地把下巴搁在桌子上,眼巴巴看着赵陵吃,一副撒娇卖蠢的样子。
  这回赵陵终于说话了,语气里带有笑意:“陛下,这个动作你要是搁在十年前做,那叫娇憨可人,现在三四十岁的人了,老眉咔嚓眼的,当黄瓜嚼都嫌咯牙,往那儿一杵怪寒碜人的。”
  “……”
  
  当晚肖晖回到宫里揽镜自照,忍不住问冯祥:“我老了吗?”
  “皇上万寿无疆,怎么会老?”
  “别跟我打官腔,说实话。”
  “陛下风华正茂,如今往街上走一遭,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儿也要脸红的。”
  “真的?”
  “比真金还真。”
  “可皇后嫌我老了,你去问问御医,有没有什么回春的良方。”他瞪大眼睛撑着脸往镜子跟前靠,过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眉心好像确实长了几道皱纹?”
  
  第二天早朝,皇帝难得和颜悦色,努力瞪着眼撑着眉毛,生怕再长一条细纹。
  
  下朝之后,肖晖带着一车奏折,端着一脸微笑,仪表堂堂穿着一身月白的常服骑在马上,好像确实看见几个小姑娘遮着脸做羞涩状。肖晖又拾起点自信,吩咐冯祥:“以后看见我皱眉,你就提醒我。”
  “诶,遵旨。”
  
  这次从房顶上下来的时候,他故意一甩衣摆,做出一副轻盈蹁跹的模样乘风而至。
  赵陵对他一眼都欠奉,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肖晖媚眼抛给瞎子看,怪失落的。叫冯祥把奏折给他摆到赵陵的案上去,赵陵赶他:“我这桌上没位置给你用。”
  “放地上!”肖晖声音稍微大了点儿。
  “你大呼小叫干什么?”
  “慢……慢放在地上,也能办公。”他立刻压低放慢了音调语速。
  
  如此做小伏低两个月……
  那一日肖晖正在给赵陵剥荔枝,赵陵忽然捧着肚子皱起眉毛:“叫……叫太医……”
  
  一群太医加上一个沈丛一起涌到赵陵的屋里。
  “怎怎怎么办?”肖晖急得头发都乱了,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干点儿什么。“不是还没到日子吗?”
  沈丛也不答他的话,道:“留平日给陵儿诊脉的两位太医,我们三个足够了,其他大人请到院子里,若有什么问题,再请各位指点。”
  
  赵陵开始还有力气哼两声,后来一点声音也没有了。肖晖在院子里吓得大喊:“怎么没有声音了?!”
  后来赵陵又疼得叫了一声,他又在院子里喊:“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
  
  这一胎从傍晚生到第二天凌晨还没生出来。赵陵已经晕了过去,太医已经进去了两波,产房里原本细密的讨论声忽然因为争执拔高,沈丛的声音显得有些尖锐:“再这样下去大人会出事的!”
  一位太医因争执不下,出来说:“陛下,娘娘这一胎恐怕凶险。”
  “凶什么险?!”他一边喊一边冲进产房,旁边有人要拦,也被他骂:“滚开!”
  
  床上的赵陵面如金纸,刚刚被一剂汤药催醒过来,进气多出气少,沈丛在旁边满身的血。
  “为什么不早说?!”肖晖原本带着迎接新生命喜悦的那张脸,登时血色尽褪,对沈丛道:“保大人!”
  “遵旨。”
  
  赵陵伸手想拽肖晖的衣摆,那块布料好像近在眼前,又好像遥不可及,他怎么都摸不到。肖晖蹲下来握住他的手,轻声问:“你想说什么?”
  “我……”他真是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嘴唇发白,满脸的汗水,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说:“我要是……真走了,你好好……对孩子,不准……不准叫其他妃嫔生……否则,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你既然不放心,就别走。”肖晖死死抓住赵陵的手:“不然我就纳一千个妃子,每天生,给渊儿生一堆兄弟!”
  “你……你敢……”赵陵被他气得脸上涌上了一点血色。
  “……求求你,赵陵,别走……我错了……”肖晖的眼眶里第一次泛红:“我对你做了那么多错事,你快好起来,好好报复我,打我骂我,我知错了……”
  赵陵听见他的话,嘴角缓缓地向上牵了一下,眼皮耷拉下来,碰落了一滴泪,非常艰难地用气音哈出四个字:“原谅……你了……”
  
  29。
  二皇子先天不足,出生时哭声微弱得像小猫。
  帝后的感情倒是一直很好,皇帝自从当年遣散储秀宫之后就一直只有皇后一个人。下了朝就到皇后宫里去,连奏折也都搬到那边,御书房彻底成了摆设。
  
  只是传说皇后自生完二皇子之后便身体抱恙,八年来从不出席皇家的活动,不管皇亲国戚谁家办喜事,都是流水似的赏赐一波了事。
  
  谁也不知道,飞霜殿的寝宫里,躺着抱恙了八年的皇后娘娘。
  皇帝陛下端了一盆温水,一边撸起袖子帮他擦身,一边说:“八年了,你就算报复也报复够了吧?快醒来吧,再不醒来,你身上又要长褥疮了,到时候我可不管你。”
  床上的人自然不会答话,他帮他擦好身、裹好浴衣,才叫外面候着的冯祥:“药汤备好了没有?”
  冯祥在外面答:“备好了。”
  肖晖打横抱起赵陵,亲自将他抱到寝宫旁的汤池,先伸手试了试池里的水温,才把赵陵身上刚刚穿好的衣服重新扒掉,抱着他一齐坐进池子里。
  他一边往他的脖子上撩水,一边说:“你醒不醒?再不醒我可强暴你了。”说完逮着无知无觉的赵陵揉搓一顿,最后自己失落地笑笑,亲亲他的鬓角,说:“你好歹给点回应好不好?你这样我好尴尬呀。”
  
  30。
  皇后娘娘一直没有醒来的意思,皇帝等了八年,从最开始心急火燎地催促,到现在习惯性地问冯祥:“沈丛那边有消息了没?”
  “沈大人那边似乎是有点眉目了,前天派人快马加鞭传消息过来,说下个月就回了。”
  这情形几年来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有时候沈丛就是想徐朗了,便诓他借口有消息了回家来看看。肖晖也理解,不过这么多次空欢喜,他便不像当初那样次次惊喜了,还开玩笑:“你跟他说,再找不到解药,我就把徐将军纳进宫里当贵妃。”
  冯祥也是配合着笑笑。
  
  一个月后,沈丛果然回来,身边还带着个人——前朝太子周玉安。
  
  肖晖看着这人,先是怔了一下,继而万般滋味涌上心头,真算是百感交集爱恨交加了,若不是这个人,赵陵当年不会为了孩子跟他划清界限,可也是因为这个人,他才跟赵陵有了接下来的缘分。
  沈丛也知道这人的身份,先向肖晖行了礼,才道:“皇上,周公子乃是蛊王秋白先生的传人,我们遍寻秋白先生不得,后来才从蛊王山的山民那里得知,秋白先生早就仙逝了。山里传人虽多,却没有一人会使双生蛊,后来周公子游历回到山里探望,我们才知道,原来他是秋白先生的亲传关门弟子。”
  
  周玉安既不说话也不行礼,他大大方方站在皇宫大殿里,看着御座上的肖晖,嘴角露出个讥诮的笑容。
  
  这座宫殿的两任主人相互打量着对峙了一会儿,冯祥进来道:“皇上,太子和二皇子来请安了。”
  “叫他们进来吧。”
  
  赵渊领着八岁的肖然进来,一眼看到立在大殿中间的周玉安,眼睛直了一瞬间,又低眉敛目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兄弟二人先给肖晖请了安,赵渊才侧身对周玉安行了学生礼,调皮道:“师父,这么多年,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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