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冷战时代-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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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朝的电话打不通,他显然故意屏蔽了王耀的号码,自从上一轮六。方。会。谈结束之后,两人一直处于僵持的关系中。
王耀轻叹一声,再一次挂掉打不通的电话。
“喂,那位游客,别站在边境线上!”一名边防军战士走到王耀身边,“对面的朝。鲜士兵有可能攻击你。”
“以前不是这样的啊。”王耀记得以前他还曾淘气地向对面的士兵挥手,对方没有任何反感。
“现在是这样的,你快点离开吧,这是为你好。”边防军战士简单地说。
王耀落寞地远离了铁网,隔着一条公路,还是能看到对面,他沿着公路漫步,左侧是他的国家,右侧,小朝的国家与他也只有一条公路之隔。
这么不想见我吗?小朝……
夜幕降临,王耀倚在鸭绿江边的栏杆上,滚滚东逝的江水拍打着两岸的土地。只有水是自由的,它可以不顾国界,随意地浸润任何一方的国土。
此岸灯火通明,朝。鲜。族风味的酒店顾客盈门,狭窄的街道边没有足够的泊车位,交通变得拥堵。
彼岸一片黑暗与寂静,已经沉沉睡去了。
断桥的长度刚好到江心,靠近朝。鲜的那一半在半个世纪前的战争中被阿尔炸毁了,只剩下靠近中。国的一半,像一座残缺的纪念碑。人们不会忘记战争的伤痛,可又不愿意让那伤痛时刻摆在眼前,于是断桥上也被挂上装饰灯,在夜晚显得尤为怪异。
王耀手中那瓶鸭绿江啤酒已经见底了,他把空瓶子对着断桥的方向,透过瓶子看那奇怪的灯光。
“姑娘,别往江里扔垃圾!”一个年轻的声音喝道。
王耀不快地转过头来,看到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那男孩子认真地看着王耀——以及他手中的酒瓶。
王耀轻笑着走到男孩身边,将酒瓶往男孩手中一塞:“找个垃圾箱,帮我扔了它!”说完便扬长而去。
男孩愣在原地,半晌才自言自语道:“男的吗?”
王耀在江边漫无目的地徘徊,忽然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伊万。
“嗨,伊万,有什么事?”王耀接通电话。
“小耀,刚才打你家的电话没人接。”伊万解释说,“你在外面?”
“嗯,我现在在丹。东。”王耀低声道。
“哦~”了然的拉长声,“小朝不肯见你?”
“嗯。”
“你勉强不了他,除非你用和阿尔同样的办法。”透过这话,王耀可以想象出伊万那猜不透的笑容。
“……”王耀无语。
“对了,”伊万转开话题,“上次你用的什么洗涤剂?我妹妹很喜欢我那件大衣上的味道。”
“和洗涤剂无关,”王耀脸上带上一抹笑容,虽然对方看不见,“我用了一种中。国草药熏香,那是中。国人做香囊时用的香草。”
“呵,有趣的东西,你总是有很多好玩的小玩意。”伊万的声音带上笑意。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你一些。”王耀抬起空着的右手拢拢自己的长发。
“呵,谢谢了!”伊万像是有点开心,“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在阿尔家时,你说过有人想念过去的我,那个人是谁?”伊万的声音听不出是好奇还是期待。
“你猜得出来吧?”王耀的笑容有点苦。
“是我以为的那个人吗?”伊万试探着问。
“也许是,也许不是。”
“谢谢你告诉我,小耀。”伊万的声音变得轻快,“那么,晚安吧!”
“晚安!”王耀放下电话。
是的,我的确曾想念过过去的你,虽然我并不真的希望那个人回来。
伊万放下电话,微笑着拉开窗帘,看着莫斯科的夜景。
那家伙想念过去的我吗?伊万想起那人灿烂的金发和永远欠揍的脸。
第15章 番外一
东西伯利亚的寒风像刀一样切割着身体,即使穿着厚实的大衣,阿尔也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紧紧衣领,继续踏着冰雪向前走。
那个人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矗立在冷寂的夜空与冰封的大地之间,夜风将他的大衣下摆和长长的围巾吹得猎猎飞舞,像一杆鲜明的旗帜。
阿尔顶着风快步走向那人。
“等你很久了。”那人转过身,紫色的眼睛里带着深沉的哀伤,一阵急风卷起他的围巾,打到阿尔脸上。
阿尔拂开对方的围巾:“伊万,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见面。”
伊万扯出一丝笑容:“比起莫斯科,其实这里才离你更近吧?”
“你是计划冻死我吗?”阿尔讽刺道,“这可不是个好方法,如果想杀我,还不如准备一支枪。”
伊万不屑地笑起来:“如果想杀你,我不会挑在这里,美。国人不配死在东西伯利亚!”
“你到底要说什么?”阿尔不耐烦地问。
“呵,你是等不及要享受胜利的喜悦了吧?”伊万紫色的眼睛映着雪光,“不是吗,hero先生?明天就是你胜利的日子,明天我将不复存在。”
阿尔忽然意识到,伊万的身体在轻轻颤抖,大片暗红的色块在伊万的大衣上晕染开来。
阿尔察觉到脚下的大地也在轻轻震动,和伊万身体的颤抖同样频率。
“你这是?”阿尔紧紧盯着伊万的脸。
“有什么可奇怪的,这些伤不都是你的杰作吗?”伊万轻松地笑着,“你没见过国。家的死亡吗?对,你很年轻,你还没见过国。家真正的死亡。可这正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阿尔无言,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彻底摧毁伊万,但当他真正面对伊万的死亡时,他忽然迷惑了,看着这个打不倒的男人死去真的是他所希望的吗?
“红旗降下来啦,共。产。主。义。信。仰终结了。”伊万喃喃道,“从此以后,这片大地上再也不会有红色。”
看着阿尔比大海还蓝的眼睛,伊万笑着说:“知道吗,共。产。主。义的旗帜为什么是红色的?”
“为什么?”阿尔已经完全进入伊万的情绪中,不自觉地问。
“因为那是鲜血染红的啊,是无数以生命捍卫信仰的前烈的鲜血啊。”伊万笑得像孩子一样开心。
“阿尔,你的愿望要实现了,而我的永远不可能实现,不过对全世界来说,我们两个的愿望都不要实现才是最好的吧?”伊万抬头看着夜空,星光依然照耀西伯利亚冰冻的土地。
忽然,伊万迅速抽枪对准阿尔。阿尔大惊失色,身体已快于头脑而行动,他开枪击中伊万,伊万高大的身体笔直地倒下去,东西伯利亚的冰雪接住这倒下的躯体。红色自伊万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素白的冰雪,像一面鲜红的旗帜。
同时,阿尔听到大地的悲鸣,这片世界上最广阔的土地分崩离析了。这是只有国。家才听得到的震耳欲聋、响彻天地的哀歌。
六十九年的光辉历史终结在此刻,苏。联解体。
阿尔走到倒在血泊里的伊万身边,轻轻分开他仍握着枪的手指,拾起那把□□。枪很轻,里面根本没装子弹。
他和我一样,都只是想建立自己理想的世界吧?阿尔默默地想。可是我们却都在不可抑制地走向霸。权。主。义,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第16章 第十五章
爬到山腰向下俯瞰,雪山壮美的景色在阿尔面前展开。阿尔抬头看看他的目标——雪山的极顶,常年积雪的山峰如长矛般指向碧蓝的天空,这也是这座雪山名字的由来,南迦巴瓦正是“直刺天空的长矛”。
造物的伟大,不是用人类的想象力能诠释的。
但阿尔是个国。家,与其惊叹,他更愿意去征服。
继续向上爬,阿尔发现他并不是唯一的登山者,在前方的缓坡上,有个矮小的背影静立着,似乎遇到困难了。
阿尔走上前,用力一拍那人的肩:“嘿,朋友!有麻烦吗?”
那人吓了一跳,猛地回头,两人均吃惊地叫道:“是你?”
“该死的!你怎么会在这?”阿尔有点气急败坏地问,“王耀!”
王耀不客气地回敬:“这应该我问你吧?我可没听说琼斯先生要来国。事。访。问,你怎么随便出现在我的国。家?”
阿尔意识到自己理亏,但认输他就不是阿尔了,于是他理直气壮地道:“我只是以普通游客的身份来登山而已,你的国。家连这点自由都没有吗?”
“那么看来我是误解您了,”王耀语气变得冷傲,“原来琼斯先生只不过是为了逃避工作而离家出走啊。”
“呵,你没资格说我吧,王耀?”阿尔双手插在在胸前,“你会跑到雪山上办公?承认了吧,你也是逃出来玩的!”
王耀白他一眼:“至少我没跑到别人的国。家去吧?”王耀暗自想,阿尔应该不知道五十步笑百步这个中。国成语。
阿尔不屑地道:“算了吧,别以为你的行为就比我好到哪去,既然大家都一个样,不如别管那些,说说眼下的事好了。”
“眼下的事?”王耀不解地看着阿尔。
“很明显啊,”阿尔摊摊手,“虽然我一点也不喜欢你,可是理论上讲我们好像应该同行。”
“您认为我会愿意跟您同行?”王耀斜着眼睛问。
“可是你遇到麻烦了不是吗?不然怎么会站在这里不走!”阿尔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
“哟,连手都不愿意跟我握的琼斯先生居然好心带我一起走?”王耀讽刺地说。
“幸好你现在戴着登山手套,也许能隔离些病菌。”阿尔说着向前进的方向一甩手,“走吧!”
我真想把你那装满汉堡的脑袋打开花。王耀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攀登开始变得困难,有些地方不得不用上绳索。王耀正在固定绳索,脚不经意地稍微向外移了一点,下面的雪竟瞬间坍塌了,阿尔眼疾手快抓住王耀的左手,可是他脚下也随之塌陷,结果两人的身体彻底悬空,王耀右手抓着没固定好的绳子,阿尔抓着王耀的左手。
一声惨叫,阿尔从没听王耀发出过这种声音。两个人紧张地等待着,那可能发生的恐怖雪崩,但是片刻之后只有山风在呼啸。
“你怎么了?”阿尔大声问。
“没……没事,你……不要……松手!”王耀咬牙坚持,“快抓住绳子!”
阿尔用脚勾住绳子,松开王耀的手,他发现绳子不够结实:“该死的中。国山寨货!”
“美洲狮的重量不予考虑!”王耀咬牙切齿地道,“你快爬上去,我动不了。”
“你到底怎么了?”阿尔着急地问。
“我左肩脱臼了!所以你快爬,从我身上爬过去!”王耀一口气说完,额头上已经布满汗珠。他说着扔掉背上的登山包以减轻重量,阿尔也同样扔掉登山包。
阿尔用力向上爬,越过王耀瘦小的身体,那绳子摇摇欲坠,阿尔心惊胆颤地爬上坚实的地方,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转身看仍吊在下面的王耀,王耀脸色苍白,那双总是对他盛气凌人的琥珀色眼睛里流露出求生的渴望。
阿尔抓住那没固定好的绳索,将王耀提上来。
“谢谢你。”王耀低声说。
“你欠我个情!”阿尔无所谓地说。
王耀用牙咬下右手的登山手套,抓住自己的左臂,在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头摩擦声中,脱臼的胳膊复位了。
现在他们成了遇难者了。
“遇上你就会碰见倒楣事!”阿尔冲王耀抱怨。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王耀也是一样没好气。
天色渐晚,两人失去所有行装,遇到别的登山者的希望很渺茫,如果没有救援,他们一定会冻死在山里。
“那边有个山洞!”阿尔指向不远处。
王耀向那个方向看去,心里顿时凉了半截,那根本不是什么山洞,只是个较大的山岩夹缝,虽然多少能避风雪,但抵御寒冷的功能有多大就不知道了。
但是逐渐暗下来的天已经不允许他们继续前进了。
两人并排坐在山洞里,谁也没说话。乐观如阿尔,这会儿也无计可施了。
这样都得死,除非用那个方法。王耀想着,下定决心似地对阿尔说:“琼斯先生,你把衣服都给我吧,一个人穿两人份的衣服也许能活下去。”
阿尔大吃一惊,气得吼道:“混蛋!那我不就冻死了吗?”
王耀一言不发地站起来,开始动手脱自己的衣服。
“你干什么?”阿尔比刚才更惊讶。
“我说过了,一个人穿两人份的衣服才能活下去,”王耀边脱边说,“既然你不想把衣服给我,就只能我把衣服给你了,活一个总比都死强。”
王耀话音刚落,突然被阿尔很用力地拉住了,从手上传来的疼痛可以体会到对方的怒气之盛,几乎要把他完好的右臂也拉脱臼了。身体被拉得失去平衡,猛地跌到阿尔身上,一双强有力的手臂将他狠狠箍住。
“别跟我讲你那些混帐的中。国逻辑!”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