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你还要我吗-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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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何谦笑了下,看起来却满是苦涩,“今天真对不住了,改天再请你们吃饭。”
“出什么事了?”王世磊面色担忧。
“没,”何谦摆了摆手,“有点不舒服,睡一觉就好了。”
两人见何谦脸色确实不太好,也不打算多留,王世磊去取车,何谦便在门外陪着罗静漪等他。
“真没什么事吧?”
“真的,让你们担心了吧,真是对不住啊。”何谦扯了扯嘴角,却发现笑不出来。
“别站着了,”罗静漪看他不想多说,没再问,轻轻推了他一下,“进去吧,好好休息,我走了。”说完转身往停车场那边走了。
何谦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了才进屋,然而刚转过身,抬头便看见几米之外,沈凉川站在那里,不知道盯着他看了多久。
“砰砰——”是心跳,忽然跳得那么急那么快。
因为念叨了一个多月的人回来了,很想念他。
何谦静静地看着沈凉川,似乎长高了一点,头发也长了,面无表情的,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何谦说。
“刚到没多久。”沈凉川走近了,不动声色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又往他身后扫了一眼:“刚刚那个人是谁啊?”
“大学同学。”何谦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沈凉川没出声,只是看他。静了片刻,何谦推门走了进去,又转头叫他:“先进来吧。”
“大学同学,”何谦关上门,还未回身,沈凉川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她来找你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何谦看着他,突然感到有些无力,解释说:“就路过,过来看看。”
四目相对,两人都沉默,房间里一时安静无声。
“怎么了?”片刻后何谦问,然后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又朝他沈凉川招了招手,“累不累?”
沈凉川走到他旁边坐下,看着他似乎有些犹豫,过了几秒说:“那她来找你做什么啊?”他顿了下,笑了笑:“你们都聊什么了?”
“一定要问吗?”何谦闭了闭眼,心里憋了一天的那口气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出来:“怎么?想跟上次警告那个女生一样,让她别再来烦我?”
沈凉川被他的反应惊了下,眼里闪过一丝惊慌,下意识就去拉他的手,摇了摇头:“我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何谦看着他:“怕我喜欢上她?”
沈凉川瞳孔猛地一缩,抓着他的手瞬间紧了:“你不会。”
何谦没说话。
“你不会,”沈凉川死死地盯着他,“你不会喜欢她的。”
好一会儿,沈凉川眼睛都开始红了,何谦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嗯,我不会。〃他冷静地看着沈凉川:“可如果我真喜欢她了呢?”
沈凉川眨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有些愣愣地,好半晌才开口:“你是不是生气了?”
“别生气啊,我不问了就是了。”他说着笑了下,眼圈有些红,看着让人心疼,“你别老因为其他人跟我生气啊。”
57。
“还记得林幼惊吗?”何谦看着沈凉川,犹豫了一瞬,思考着怎么开口:“。。。。。。你以前找人威胁过她,是不是?”
“不记得。”沈凉川握着他的手收紧了,眼里闪过一丝不快,很快偏过头像是忍了忍,但再转过头时仍皱着眉:“ 为什么一定要提不相干的人?就我们两个,不可以吗?”
“大三那年,你问我是不是跟林幼惊在一起,我说是,”何谦用手捏了捏眉心,声音没什么起伏:“然后你因为嫉妒了,所以让人警告她了,是不是?”
有些事情一旦听过了,就再也没办法装作不知情。
何谦不知道沈凉川是不是知道他做那件事,最后造成了怎样的后果,但提起林幼惊时沈凉川的语气和态度都让他的心控制不住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以前就应该看出来的,这个小孩一向冷漠。
两个人离得近,安静到能察觉对反浅浅的呼吸。沈凉川脸色也沉了下来,忽然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冷冷的,戏谑一样说:“老师还是比较喜欢她吗?”
闻言何谦眼皮一跳,心跳不可遏制地迅速加快,他猛地抬手掐住了沈凉川的下巴,几乎凶狠地质问:“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就因为你那莫名其妙的嫉妒心,就可以不管不顾地伤害别人?”
“沈凉川,”何谦冷冷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被宠坏了?”
沈凉川从没见过何谦这样,眼里藏不住的慌张和迷茫,带着几分愤怒,被掐着下巴也没挣扎,抬起眼睛直直地回视:“对于另外一个女的,那时候你还没这么生气呢,所以你是喜欢她那样的吗?”他嗤地一声:“林什么?是老师喜欢的类型吗?”
“我吗?”何谦没注意到沈凉川微微颤抖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端详了片刻,近乎冷漠地开口:“我一直都喜欢乖一点的。”
说完松开了手,偏过头移开了视线。
沈凉川的下巴顿时泛起一片红痕,眼圈也开始泛红,他盯着何谦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忽然变得狠狠的,无所谓地哼笑出一声,“乖一点的?那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你射在我身体里的那晚,你那时候怎么不说我不乖了?我那时候应该挺乖的。。。。。”
沈凉川话音未落,何谦猛地转过头来,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你说。。。什么?”
张嘴时何谦才发现嗓子像是被堵住了,哑得不像话,声音宛如呢喃但却破碎。
‘他在你面前装得很像吧?’
是的。
所以他才会常常忘了这一点,情忍不住对他好、纵容他、忍耐他。。。。。。
喜欢他。
何谦苦涩地笑了一下。。
沈凉川蓦地住了嘴,他几乎是立刻就后悔了,像是想抓住什么即将在眼前消失的东西,迅速伸手想去拉住何谦,但被躲开了,手指在原地微微曲卷了下,不知所措地看着何谦,然后垂下头,沙发上两小块地方迅速被晕湿了。
片刻后何谦听见他近乎讨好地开口:“我今天刚回来,我们一个多月都没有见面了,你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他顿了下,声音更小了:“你明明很想我的。。。。。。”
何谦没说话,也没再看他。
“我错了,我以后会乖的,不惹你生气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沈凉川抬手去碰他的脸,手伸到一半忽然被用力握住了手腕,何谦用手撑了撑眼睛,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冷冷地说:“出去。”
“不!”沈凉川双眼一下睁大了,眼睛里的眼泪不可控制地往外掉,明显慌了,手忙脚乱地扑上去抱何谦,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你说我认错就原谅我的,你说过的!”
冰凉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在肩膀上,何谦感觉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喘不过气来,被他艰难地、生生咽了回去。
这个心心念念了一个多月的人,还抱都没抱一下呢,怎么舍得推开。
全身地力气陡然被抽干,何谦无力地闭了闭眼,吐出口气:“出去。”
沈凉川走后何谦在客厅呆坐了一夜,头脑昏昏沉沉的,最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再次醒来时脑袋想要炸开了一样,脚步虚浮,浑身都提不起劲来。
拿了温度计测量了下温度,竟然发烧了,大夏天呢,何谦简直想笑,也确实没忍住笑了出来。抬头时不小心瞥见镜子里的自己,脸上这哪里是笑啊,明明比哭还要难看。
进浴室洗个澡准备睡一觉,说不定一觉醒来就都好了。
热水从脑袋上冲下了,浑身的毛孔顿时都出了口气,舒服不少,但鼻子堵堵的,胸口也是觉得,被热水一泡,在鼻腔和胸腔里什么东西变得又软又酸,不管不顾地涌上来,苦涩的。
58。
自那晚一个多星期过去,何谦和沈凉川没见面也没再联系过,时间仿佛一下与分开的三年时间重新接轨,在一起的短暂时光像是一场梦境,虚无缥缈。
谁都没有往前走一步。
陆明知接到沈凉川电话的时候还有些意外,沈凉川刚回来没几天,按理说应该跟某人待在一起才对,而不是在深夜孤身一个人在酒吧喝酒。
沈凉川不是爱喝酒的人。陆明知刚走进来便看见正对面角落卡座里闷头喝酒的人,桌上放了不少空瓶,沈凉川双眼通红,脸颊也染上粉色,看来已经喝了不少。
陆明知走近坐下,看出他心情不好,二话不说开了瓶酒仰头灌了大口,才开口:“怎么了?”
沈凉川闻声看向他,眼神却迷离没有焦距,低头盯着桌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忽然说:“他不要我了。”
口吻很轻,平静得不像是他,却糅杂着深深的失望与不可言说难过:“他又不要我了。”
陆明知一愣:“发生什么事了?”
沈凉川苦笑了下。
吵架那晚,沈凉川被何谦提起那个人的语气刺激到了,不知道何谦为什么会忽然提起这件事,也顾不上想他是怎么知道的,沈凉川瞬间就慌了,怕何谦后悔了。
他表面努力地保持冷静,心里其实早就慌乱无措,一股名为嫉妒的怒意也瞬间随之而来,被硬生生压了下去,可何谦面无表情地看他,开口便是质问,眼神都是冷的,让他全身发凉,于是他也开了口,咄咄逼人,分寸不让。
听见何谦说他喜欢乖一点的。沈凉川当时呼吸都窒了,口不择言说不来的话让何谦脸色清楚的变化,像看一个陌生人,他蓦地僵住。
他立刻就认了错,可来不及了,慌乱地去抓紧对方,何谦那么想念他,那么宠他,不会真的跟他生气的——沈凉川自我安慰地在心里想。。
可是何谦面若冰霜,连看也不再看他一眼,冷冷吐出的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把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通透,凉到心底。。
他说,出去。
何谦出奇的愤怒加上几句莫名其妙的话,沈凉川对此不是没有疑惑,当时来不及细想的东西过后自然会明白过来,所以这些天他暂时按捺住了找何谦的欲望,从提到的那个女人查起,不过两天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竟然是这样。
摆在眼前的事实几乎让沈凉川发笑,可现实是,何谦相信了。
沈凉川当真笑了出来,笑到心口生疼、眼眶发热,眼泪都控制不住地砸落下来,落在地毯上晕出浅浅的痕迹。
心里什么东西忽然就灭了。是对那个喜欢了多年的人的爱意。
一腔孤注一掷、从不回头的爱。
59。
沈凉川与何谦第一次见面其实比何谦以为的还要早,那时沈凉川才刚上初一。
那天是沈凉川升中学开学的第一天,大人每天都在忙,差点都要忘了家里还有一个儿子,更不要说上学这种小事。只有司机负责接送。
市一中升学的开学家长陪同是惯例。沈凉川虽然面色淡然,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但心里终是会有些许失落。身边的同学都是一家人高高兴兴地护送着前来,分班后开了第一次家长会,只有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引来不少同龄人的侧目。
沈凉川面相偏冷,同学似乎都不太敢跟他说话,他也不是会跟别人主动开口的性格,独自坐在最后一桌,教室里不时响起一片欢笑声,窗外亦是欢笑大闹的人群,沈凉川并不羡慕,但这些却忽然让他开始觉得,自己似乎是多余的。
当时他不知道,毫无征兆冒出来的这种想法,会让他在今后的人生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一直悄无声息得潜伏在脑海深处,成为直至多年以后仍然难以摆脱的怀疑。
周围陌生的氛围让沈凉川忽然感到害怕,导致他那天下午还未放学就提前逃了出来,他一路跑,一直跑,像是要摆脱那让人窒息的一切,最后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时,已经不知到了何处。
在这座城市住了这么多年,竟然还会迷路,沈凉川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他出来得急,书包都没来得及拿,全身上下只有一条口香糖——司机送他时顺手给的。
天生奇差的方向感和孤僻的性格,他别无他法只能沿着大街漫无目的地走,一直走到小腿开始发软,口干舌燥,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他尽可能压低了存在感,走进了一家书店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橱窗繁华的都市早已华灯初上,他无奈苦笑,心里自我打趣般开始跟自己打赌,家里的大忙人什么时候才会察觉自己走失了。
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忽然下起雨来,又大又急,毫无防备。沈凉川在店员多次“不经意”瞥过来的目光中逐渐坐立不安,最后还是走了出来,避无可避地缩在店外窄窄的屋檐下。
雨势渐小,夜晚的灯光包裹着光晕,车水马龙的街道口,来往的行人目不斜视脚步匆匆,冷风吹过在光裸的肌肤上掀起一阵凉意,冰凉的雨滴溅到眉眼之间,染湿了睫毛,眼前逐渐变得朦胧,沈凉川波澜不惊的脸色终于开始动容,是孤独和被遗忘带来的恐惧。
几乎让他颤抖。
铃铃铃——
风铃的声音。
“我靠,这么冷。。。”身后的门被拉开,走出来的人被冷风吹的缩了一下,一边撑开伞一边碎碎念道。
沈凉川往旁边推开两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