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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殷许之地-第43章

小说: 殷许之地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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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渔下意识弓背,双手握成拳头做出防御姿势,慢慢靠近孙颉。
  孙颉也大吃一惊,鞋底摩擦地面,与殷渔后背相抵。
  这条路两边的大厦上周刚完工,眼下黢黑一片,连盏路灯也没有,只能借着幽暗天光。因为路面未完工,仍不平整,平时尘土不小,踩着高跟鞋的白领鲜少光顾。殷渔要不是赶时间,也不会走这里。
  没想到还牵连了孙颉。
  “你找机会跑,我来应付他们。”心中怀着歉意,殷渔在孙颉耳边低声说。
  “怕什么,先搞清楚他们的来意。”孙颉处变不惊,声音冷冷的,“各位,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粗略数了下,一共六个人,可恨这附近连个监控探头也没有。殷渔咬紧牙关,越发紧张。
  看不清他们的面目,只听其中一人说:“让大哥没饭吃,就是让我们没饭吃,你觉得这种事情我们会不会误会?”
  殷渔暗忖这声音从没听过,至少不是酒店的人。
  正在困惑,孙颉出声问:“你们大哥是谁?”
  “被你们送给警方还没出来的那位。”
  殷渔明白了,这是殷仲满的旧部,为老板寻仇来了。
  对方几句话简单交代来意,很快亮出刀子,刀锋的银光晃了一下眼睛。殷渔拳头攥出了汗,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大脑处在宕机边缘。忽然手肘挨了一下,他差点叫出声,回过神发现是孙颉。
  “一下我喊跑,你就没命地跑。”
  “可是……”
  “必须有一个人先逃出去,把保安叫来就行了。”
  不等殷渔回答,孙颉朝先前说话的那人迈出几步,“我们和你们一样,只是听命行事,上头交代的不敢不办。”
  对方犹豫了一秒,死死盯着孙颉问:“听谁的?”
  “殷莲啊,不过还有……”孙颉凑向那人的耳朵,其他几人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殷渔突然落了单,成为众人视线的盲点。
  孙颉深吸一口气,在那人耳边炸开一声:“跑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震得那男人鼓膜疼,捂着耳朵蹲下。
  殷渔像叩动扳。机后应声出膛的子。弹,没了命地朝前狂奔。隐约听到身后传来的骚动,跑得快腿抽筋。这条小路不长,百米外就是路口,人虽然不多,但那些人纵使胆子再大,也必然不会当街行凶。
  直到前方的光亮彻底涌入视线,殷渔终于有了得救的感觉。可孙颉还没逃出来,他丝毫不敢停歇,穿过公园叫来保安,返回的路上报了警。
  *
  “还在医院,不过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嗯,今晚没办法和你一起回家。”
  “肯定会回去的,晚一点,你先睡。”
  孙颉还在病房包扎,殷渔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在电话里把许书砚好好安抚了一番。如今孙颉在他们之间就像一根刺,殷渔担心许书砚又像上次那样被戳痛了炸毛。
  不过他刚才倒是说着“回来路上小心”就平静地挂了电话。
  “确实挺晚了,你先回去吧。”
  殷渔一抬头,是左臂缠上绷带的孙颉,眼里蓄着笑。殷渔很快注意到他额头的青紫和嘴角的淤血,还有手掌的划伤,刚才医生说他除了手臂脱臼,腹部也遭到重击。
  “他拿刀冲过来的时候,被我撞掉了,只划到一点点。”孙颉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一脸疲惫,“不过医生还是让我在医院观察一晚。”
  “对不起。”
  “嗯?”孙颉的眼镜在刚才的混乱中被踩碎,他眼睛睁开一条缝,疑惑地看向殷渔。
  殷渔低着头,诚恳地道歉:“是我选的那条路,明明按平时的走就没事,害你无辜受伤。”
  “谁算的到?行了行了,别让我反过来安慰你。”孙颉嘴角上翘,头往殷渔肩膀一靠,“真觉得过意不去,就让我靠两分钟。”
  殷渔随即坐直,让他枕得舒服一些。
  孙颉以恰好能让两个人听清的音量低语:“我注意到,这些天你好像在躲我。其实没必要,有些话是我没说清楚。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你发展成什么超友谊的关系,事实上,我也不能。还记得我说过,过去我有段时间玩得很乱吗?那以后我就再也不能……嗯,所以你不用防着我。”
  一阵寒意窜过,殷渔打了个冷颤,被孙颉察觉到,他笑着拍拍殷渔的腿:“轻松点。”
  “我还以为那些照片是你……”
  “什么照片?”
  殷渔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我前段时间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里面有些照片,看着像偷拍。”
  孙颉也看着他,面无表情地问:“谁的照片?”
  “许书砚。”
  “如果是我拍的,你会怪我吗?和我绝交?”
  殷渔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为什么?”
  “你怎么不问问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从不过问他的事。”
  “即使是错的?”
  殷渔摇摇头,无措地站起来,摊开手,“我先回家了,你好好休息。”
  “小渔……”
  “别那样叫我!”殷渔竖起食指晃了晃,面目冷硬,“就算他做错了,也和你没关系,谁都没有资格去审判别人。”
  *
  回去的一路殷渔脑子乱哄哄的。
  每当他以为对一个人足够了解,总有新的事情跳出来提醒他:不,还远远不够。
  唯一确定的是,他今晚赶往医院的路上,居然在庆幸受伤的不是许书砚,心里的天平往哪边倾斜再明显不过了。
  回到许书砚租的那套小房子,见他裹紧被子沉沉睡去,殷渔俯身亲吻他的鼻尖。注意到他忘记准备明早的衬衫,殷渔打着哈欠,架起熨烫板。
  

☆、年会

  
  禧景酒店的百人储备计划顺利解决,殷渔又投入紧锣密鼓的年会筹备中。
  他召集各部门主管分批开了两次会,做年终总结汇报。虽然身后有专人做会议记录,但在听到重要信息的时候,殷渔依旧在笔记本上飞快记下来。
  酒店在年底最为繁忙,除了节假日,还有纷至沓来的公司年会,这其中也包括自己的。
  殷渔负责年会的举办,一连数日四处奔波。
  为年会划拨的经费充裕,但他不想交给外面的人做,试着亲历亲为。只不过这一回,跟在他身边的是秘书,而不是孙颉。
  午休两人在洗手间遇到,那时殷渔还在打电话,抬眼看见孙颉便笑着点头。孙颉洗完手,却没有出去,而是站在一旁耐心等他讲完电话。
  五分钟后电话才挂,殷渔弯腰掬水洗脸。孙颉抱臂靠过来,问他:“最近没怎么见你,很忙?”
  殷渔微怔,很快接上,“年底嘛,你知道的。”
  “让我帮你。”
  殷渔抬头,看向镜子里的孙颉,礼貌地笑着:“一开始确实有点困难,但……总得克服,我现在比过去得心应手多了。”
  “我们以前配合得很好,为什么不继续?”
  “为什么要继续?”殷渔的耐心走到尽头,毫不客气地直起身,水滴划过他冷峻的面庞,“你要帮我一辈子吗?”
  “如果可以的话。”孙颉盯着他,笑着靠近,“如果可以,我帮你一辈子。”
  “那你应该去酒店管理学校当老师,那才是最适合你的地方。”殷渔一分钟也不想多待,他对眼前的人感到费解,不明白为什么要绑住他的手脚,不让他施展。
  但是在出门前,殷渔停下,有说:“孙颉,我很感谢你过去对我的帮助,但你好像对‘朋友’理解有误。跟我过一辈子的人,不是你。对不起。”
  因为是联合其他部门一起策划,省下了不少经费,殷渔把这些经费全用于购置奖品,以至于今年的奖品无论数量还是金额几乎是去年的一倍,酒店上下欢欣鼓舞。
  禧景酒店举办年会的那天,许书砚悄悄过去了。
  之前绑架的那位云峰地产老总在被切掉一根小指后,鬼哭狼嚎地把一切都交代了。根据他吐露的情报,殷莲一不做二不休地除掉了殷仲坤身边一半的亲信,还将他安插到殷氏各分公司的棋子一颗一颗拔起。
  虽然殷仲坤迅速行动,调离人手,但殷莲已掌握了他们的名单。
  为了庆祝这场丰收,殷莲给许书砚一周假期。
  他潜入宴会厅的时候,年会正进行到抽奖环节,人人都全神贯注地盯着舞台。许书砚在最后一排找了个空位坐下,饶有兴致地观赏作为男主持人的殷渔。
  他身姿玉立,眼神明净浓烈如威士忌,与他同台的女主持人被注视着,好几次忘了台词。他轻描淡写地救场,完全看不出痕迹,观众们只当这是事先准备的小插曲,毫不吝啬地奉上一阵又一阵热烈掌声。
  许书砚双眼微眯,心想这一场年会过后,那个女主持怕是会爱上殷渔。
  他看着他笔挺地站在舞台前方,一丝不苟的衣着,脑子里满是把他压在床上,撕扯发泄的不堪画面。
  事实上,他的确这么做了。
  甚至来不及把他带回家,就近在酒店开了间房。
  *
  许书砚低头凝视殷渔,他双。腿光滑,身上的衬衫西装凌乱不堪,扣子崩得到处都是。
  房间只留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
  许书砚将光线调至最暗,勉强能辨出殷渔虚弱地抬头,不解地哼哼:“怎……怎么停了……”
  “想看看你。”
  殷渔翻翻眼睛,伸手去抓许书砚,无奈抓不到,只是在空中划了划,催促道:“快点……快,给我……”
  可许书砚还在低头看他,想着过去还没有这样好好看过他。殷渔被他看得直害臊,用手遮住脸,自己试着扭动。
  可惜不论是气势还是力量都弱了些,殷渔委屈地挤出哭声:“你别……”
  “好好。”许书砚拨开他的手,看到他眼角蓄起的晶亮,用手指抹去。俯身吻住他,然后比之前更加用力。
  事后两人均无睡意。
  殷渔趴在许书砚胸前,紧紧抱住他,看向靠墙的书柜,“等我当上禧景的总经理,你来当我秘书。”
  许书砚一只手枕在头后,一只手轻抚殷渔头发,闻声笑起来,“好啊。”
  殷渔突然抬头,“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许书砚笑意不减,“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想法?”
  殷渔想到那些照片,声音带上恼意,“想让你安分一点。”
  许书砚爱怜地看着他,没吭声。
  殷渔索性自顾自地说:“既然你什么都不说,那我就说我的吧。我都想好了,再过几年,我在这里的位置稳下来,我们就结婚,去荷兰或者加拿大登记。等殷仲月老到动不了,没人敢反对,我们就出柜。”
  许书砚忍不住打断他,“可那个时候我们也成老头了吧。”
  “怎么,你不愿意吗?”
  “不是不是……”
  殷渔把脸埋向许书砚温暖干燥的皮。肤,还能听到心脏的跳动声。他闷闷地说:“变成老头子也是你的人。”
  听他这样说,许书砚涌出些想哭的冲动。他把殷渔捞起来,翻。身压住他,凶猛地吻一阵,吻得殷渔快呼吸不畅。
  好不容易腾出空余,殷渔大口喘气,“……又来?”
  “不,只是亲一下。”
  这话把殷渔逗笑了,“这不是经典谎言吗?‘我什么都不做,只是摸一下’,‘什么都不做,只是亲一下’,哈哈!”
  许书砚正要反驳,忽然感到下。腹聚起的热量,叹一声:“哎,早晚被你耗到油尽灯枯。”
  “别说你不想啊。”
  “想……特别想……”
  *
  许书砚不知该怎么解释。
  他觉得,如果把自己在做的事情向殷渔和盘托出,足够他离开一百次。事实上他一直担心要是殷渔逼问,他该从何说起。
  可殷渔一次都没问过,还有模有样地做好了未来计划。
  他和殷莲暗中清理殷仲坤的势力,智力上的比拼不在话下,但免不了实际意义的擦。枪走。火。有时他在家里换药,殷渔看到了会帮他,可就连那个时候也不问为什么。
  许书砚希望殷渔问他,这样他就能说,是为了帮他铲除挡在他前方的所有障碍。但他曾经说过一次,被殷渔驳回了。
  许书砚没有告诉他,在殷渔刚离开的那段时间,他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他们跪在繁忙的十字路口,被路人吐口水。
  他在那时就决定了,要对每一个伤害过他们的人还以颜色,要贯彻“先下手为强”的信条。
  一开始还好好的,却渐渐尝到操纵别人的乐趣,还有什么比对人的全面控制更有成就感。
  殷渔说的没错,他做这些是为自己。
  但他停不下来。
  *
  正月一过,殷氏将派一批管理团队前往希腊,正式接管扩建后的新酒店。殷渔递交的申请得到批复,总部同意他随队前去,担任为期一年的房务经理。
  人事调动的公告一出,孙颉冲到殷渔办公室,门也不敲,急吼吼地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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