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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殷许之地-第22章

小说: 殷许之地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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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与这家酒吧的老板是旧识,调酒师为他献上一杯特调。
  随后饶有兴致地说起去赌场赢钱的经历。
  许书砚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催化,只觉得与他初见,有种老友的熟稔。
  能够略过寒暄,语气轻松,无所顾忌地谈笑。冥冥中,升起一种“就是他”的亲切。
  许书砚挑人的直觉一向很准。
  *
  “最多的时候,一晚上赢了120万美元。”回想那时的意气风发,何之白神采飞扬,“我们每周都有高强度的密集训练,把所有技术综合运用,胜率能提高4%。”
  “不过你知道,经常赢钱的人,赌场会留意。他们有先进的脸部识别设备,我们即使化妆易容,最终还是被他们列入‘拒绝往来用户’名单。”何之白耸耸肩。
  许书砚手托下巴,“为什么去澳门和摩纳哥那么远,不是还有拉斯维加斯和大西洋城吗?”
  “那两个地方的赌场,以前被MIT的人搞过,他们花重金引进了一套反算牌系统,早学聪明了。”
  “之后你没有再去?”
  “我不是恋战的人,玩兴一过,就不想玩了。”何之白喝一口酒,又说,“我明年毕业,眼下先收心,找个女人温柔乡里滚一圈。”
  许书砚垂眸不语。
  “昨天有学弟推荐你的比赛,我去看了。ACM我也参加过……就当玩呗。”何之白的头歪靠着小臂,滑向许书砚,“但我不幸被你迷住,当时就决定,一定要认识你。”
  “那么多人……我做题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吗?”
  “你比他们都好看啊!”
  “……”
  “有机会,我们一起做点有趣的事。”
  “你不去何氏做事?”
  “像我大哥那样?”何之白缩缩脖子,“我会窒息而死。”
  十点半,驻唱登台。
  穿高叉旗袍的歌者一口令人惊艳的烟嗓,她盘发,浓妆,雪白长腿。许书砚与何之白告别,走前看他站在舞台边,向歌手身侧的吉他手递了张纸条,忍不住笑了。
  

☆、山雨欲来

  许书砚离开的时候,北京下了场急雨。
  最后也没见着天天,只在电话里简略地感谢。
  天天倒是不好意思,这么久过去,他似乎还是那个羞赧的样子。说到将来会和男友去荷兰结婚,轻轻地笑了。
  结婚,真是个遥远的词。
  许书砚看着挡风玻璃上,不停摆动的雨刷出神。
  耳畔雨烈如鼓挞。
  *
  距离下一场区域赛还有十天,Chobits一行五人先回学校。
  这次回去,几个人可算载誉而归。
  一食堂门外的LED大屏幕,全天滚动播出“热烈祝贺我校电子与信息工程学院XX级XXX、XX、XX与XX级XX同学,在XXXX比赛上荣获金奖”。
  就连学院领导也让他们准备一个汇报讲话。
  所有人都觉得,够了,拿到这种成绩心满意足。
  倒是熊晓义一反常态地鼓动他们再接再厉,尽全力冲击一次第一。
  许书砚知道,要是能进入明年的全球总决赛,对熊晓义将是莫大的功绩。
  Chobits内部也心照不宣。但该努力的肯定不能松懈,他们私下通过气,孙靖信心满满,孟想小心谨慎,苏糖照例不表态。许书砚想起何之白的话,说,就算是玩,也认真玩,竭尽所能地拼完剩下两场。
  然而在出发的前一天,孟想半夜突发胆结石,进了医院。
  发病那晚他恰好回寝室睡,是几个室友扛着背着,送去了市区的医院。
  石头不大,但无法自行排出,医生打了止痛针,让他和父母商量是做手术还是保守治疗。
  总之,比赛不能再参加。
  许书砚嘱咐他注意身体,别担心比赛。
  他很歉疚。
  这或许就是某种征兆,Chobits踏上新的征途后,并未像预想中那般顺利。
  新的区域赛,他们还是二十多名,依旧是银奖。
  基本无缘总决赛。
  熊晓义破天荒地骂人。
  *
  “这个样子!叫我回去怎么交代?!还当你们真有本事,那么快牛逼就吹破了。”熊晓义双手叉腰,在旅馆房间里走来走去,满脸愠怒,“孙靖我就不说了,纯粹是个混日子的,屁用没有!”
  “孟想那孙子临到头了胆结石,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最该批评的就是许书砚,你说你好端端的,玩什么ACM?你玩得过人家吗?知道自己多少斤两?整天不务正业,浪费时间!瞎几把充大头!”
  熊晓义涨红了脸,唾星四溅,连眼镜也歪了,额前的发丝乱晃。
  许书砚知道,熊晓义先前做了保证,拍胸脯说要为学校带出第一支世界级队伍。
  那些话,其实是说给自己听。
  他无心与正在气头上,失去理智的人辩驳,便臊眉耷眼地听着,装可怜。
  许书砚算大牛,Chobits临场全靠他,但他无法保证每场比赛都是最佳状态。
  熊晓义粗口一开,停不下来,几个人恨不得把耳朵封住。
  还是苏糖先忍不住了,“别跟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我们拿什么奖,是靠自己,你无非投机失败,有什么损失?”
  熊晓义愣了愣,凝住神情,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苏糖毫不露怯,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想发疯,回家发去,他们不欠你。”
  许书砚和孙靖面面相觑,无不震惊。
  苏糖平时闷不吭声,看着挺温顺,没想到脾气一上来,连老师都敢冒犯。
  更叫人吃惊的是,熊晓义指着她哆嗦了一阵,沉下脸色,摔门而出。
  孙靖和许书砚分在一间房。
  夜里关了灯,两个人都睡不着。
  孙靖扭头见许书砚还在看手机,便伸长脖子问:“你对苏糖了解吗?”
  没等许书砚回答,他自顾自又说:“当了那么久的队友,她的事情我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记得最初聚餐时,她说自己有男朋友,但谁也没见过,她也从未提及。
  除了上课偶尔遇到,关于她,没人知道更多,哪怕是朝夕相处的队友。
  一旦默认了她封闭的个性,突然目睹她激烈的一面,两个男生不太适应。
  孙靖睡意渐浓,嘟囔着“熊晓义不像吃素的啊,怎么对着她就没声了”慢慢没了动静。不一会儿,打起小呼噜。
  许书砚与殷渔互道了晚安,望向头顶上方的黑暗,在心里回答孙靖,
  ——谁知道呢。
  *
  距离最后一场区域赛还有九天。
  返校后,许书砚和孙靖去医院看望孟想,他的胆结石做了微创手术,母亲从老家匆匆赶来看他一眼,请了个陪护,又匆匆回去。
  他们走进病房,看见孟想正在给自己削苹果。
  “哎唷!我可怜的弟弟!”孙靖脸一皱,哀嚎一声。
  孟想看到他,笑了。
  许书砚笑不出来,心事重重地抽了张椅子坐下,“让你失望了,我们……”
  “没事,不就是去不了全球决赛嘛。”孟想的水果刀被孙靖抢去,就坐正了些,把背后的枕头挪了挪,“又不是拍励志偶像剧,已经走得够远了,真的,我很知足。”
  许书砚一怔,“你知道了?”
  “苏糖昨天来看我。”孟想静了一会儿,“她哭了。”
  孙靖惊得刀子差点划伤手。
  他们昨晚九点才到达N市。没想到苏糖一回来就先看望孟想。
  许书砚问:“她说什么了?”
  孟想摇头,“她什么也没说。”
  孙靖着急了,“她没说,你也没问?”
  孟想为难地挠头,“她开口就说对不起,然后一直哭,这……你让我怎么问?”
  孟想不善辞令,说不出动人的话,从头到尾只能一个劲地递纸巾。
  许书砚有点明白苏糖为什么找他。
  他憨直得像块石头,在这样的人面前流露软弱,有安全感。
  “哦,我想起来了,她还说不想再继续。”
  *
  熊晓义直到订火车票前才得知Chobits不参加最后一场区域赛,当即大发雷霆,在办公室里骂人。
  孙靖不敢进去,许书砚独自站他办公桌前挨着。
  倒是没再爆粗口,不过也指桑骂槐地说他们狼心狗肺。
  他骂了快一小时,口干舌燥,喝水的时候问:“你们都商量好了?”
  许书砚说:“苏糖做的决定。”
  熊晓义僵了僵,整张脸都垮下来,像个饱满的气球因为松开了口,瞬间塌缩变皱。
  “出去。”他冷冷地说。
  许书砚走出办公室的一刹,听到身后茶杯落地的碎裂声。
  直觉告诉他,苏糖和熊晓义有蹊跷。
  没等他细究,先来了件麻烦事。
  十一月,学院轰轰烈烈地召开了为期一周的电子科技文化节。
  院学生会的外联部居然拉到了殷氏作为赞助商。
  就连殷渔也奇怪,向来高高在上的殷氏什么时候看上了,这种小打小闹的学生活动。
  很快,殷渔从殷野那听到消息,学生会赞助是殷莲批的。
  许书砚困惑,他葫芦里卖的到底什么药?
  *
  文化节闭幕这天是周五,恰逢许书砚生日,他订了一家气氛浪漫的西餐厅。不过下午下了课,殷渔神神秘秘地把他拉到伶仃路。
  伶仃路在N大西郊,毗邻两个大工地,四周荒烟蔓草,少有人来。
  于是与工地隔开的那堵石墙成为涂鸦天地,长长的一道,绵延至桥洞,被人信手涂满。
  和S大被列为旅游景点的著名桥洞不同,N大的西郊欠规划,搬来几年都没定下究竟是建行政楼、多媒体中心,还是新的学生宿舍。
  桥洞长不及十米,殷渔一溜小跑上前,四下张望,然后朝许书砚挥手。
  “快来!”
  许书砚无奈地笑,加快了脚步。
  刚走进桥洞,头上亮起织成网状的莹蓝色LED星星灯,交替闪烁,营造昏昧空间中的梦幻感。
  灯下的石壁上还有画。
  简单的几个图案,太粗糙,边缘不齐。是一本书,一个……盒子?还有一颗红心。
  许书砚指着中间的盒子,“这盒子装什么的?”
  “……墨。”
  “墨?”他凑近了打量,“墨水用盒子装?铁盒?那么大的……”
  殷渔气急败坏地打断,“我没说那是装墨水的!那是研墨的,研墨!”
  “哦……砚台。”许书砚重新再看,笑了出来,“你们最近又接了什么关爱留守儿童的活动?这画很童趣嘛。”
  殷渔:“……”
  许书砚转头看他一脸黑线,“莫非你画的?”
  殷渔作势要走,被许书砚眼疾手快地捞回来,一把拢在怀里,“好啦,这么禁不起逗。”
  “画得不好……嗯,生日快乐。”
  “没关系,我记住了。”许书砚拉开殷渔连帽外套的拉链,低头吻向他温暖光滑的脖颈。念一个字,啄吻一次,“书,砚,love。”
  “我也爱你呀。”许书砚喃喃,轻咬殷渔微张的唇瓣。
  这辈子做过很多违心事,也曾巧言令色,也曾暗室欺心,许书砚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只要能达到目的,漂亮话张口就来。
  反正很久之后,大部分的事情他都不会记得。
  会忘记当时的天气,桥洞的形状,迷幻的光线和眼前人局促的表情。却唯独忘不掉这几个简单到只剩基本线条的图形。
  说真的,如果这也称得上“画”。让学前班老师打分,会被判不及格吧。
  这么笨拙的,小心翼翼又大费周章的,只想让你看见。
  而他不仅看见殷渔的,还看见自己的。
  心上无声地塌下一块,没留意,冒了句真话。
  许书砚把脸埋向殷渔层叠的领口深处时,很希望就此溺毙在他身。体的气味中,时间停在这一刻,他心软的间隙也能无限延长。
  但很可惜,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是辅导员,通知他参加晚上8点在小礼堂举行的文化节闭幕式暨颁奖典礼。
  颁奖?我还有奖?
  他纳闷。
  推脱不掉,只好答应,遗憾地取消订好的晚餐。
  *
  到了礼堂,许书砚才知道,他和Chobits的其他几个人都获得了殷氏首次在电信学院设立的“优才奖学金”,旨在为殷氏的发展扩充后备力量。
  既然是第一届,颁奖仪式便格外隆重。
  许书砚拿到的是一等,他站在台上,看着殷莲款款走来。
  这是第二次见他,和上一次的孤冷截然不同,他穿一身优雅的白色西装,梳着成熟的背头,笑得一脸成功人士。
  许书砚只求赶快结束。
  “见你一面真难啊。”殷莲把大信封交给许书砚,低语。
  “你想怎么样?”
  “来天台找我。”
  颁奖一结束,殷莲就走出礼堂。
  他也没说去哪里的天台,许书砚来不及回去找殷渔,只能跟着他。
  十一月的N市夜晚十度上下,殷莲双手揣兜,走得信步闲庭,像是笃定许书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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