潦倒者的情书-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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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最想当的是舅妈哈哈,明天爬墙去哄放哥
山丘(下)
沈放做了个梦。梦里好像又回到了三个月前,他们一行人旅行的时候。相似的古镇,天空却与记忆中的截然不同,很昏暗,透着沉闷的血色。而他迷路了。身边没有季玩暄,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这些青砖砌就的房子相似得千篇一律,过去的梦魇里,他曾在这里迷路过无数次,而这一次他放弃了寻找出路,原地坐了下来。他想,季玩暄也许会回来找他。“孩子,你是不是迷路了,我带你出去啊。”看不清面孔的老婆婆出现在眼前,模糊的表情有种诡异的慈祥。沈放想要摇头,但身体却不听使唤,站起来跟在了婆婆身后。他止不住地回头,心里有些不知所措。“不要看了,他回来找不到你,就不会找了。”沈放皱着眉回过视线,恍然发现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被上了沉重的镣铐,铁链的另一端就握在婆婆的手里。对方把头上的兜帽取下来,披风下赫然是徐良寅的笑脸。沈放面无表情地睁开了眼睛。这梦他做过很多次,从旅行的时候开始,每次都在铁链那里戛然而止,但现在对方却有了清晰的面孔。他感觉自己可能掌握了预言的技巧。不过挺没意思的,鸡肋的马后炮。沈放从床上坐了起来。学校附近公寓里装的是房东的棉纱窗帘,遮光效果很一般,他最开始很不适应,但住得久了也无所谓了。别墅的房间和市内高层里自己最早的那间卧室布置一样,现在骤然回到曾经习惯的环境里,他倒是重又感觉不适应了起来。遮光窗帘一拉整个屋子都暗成一片,有时候睁开眼睛见不到丁点儿光芒,甚至会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终于瞎了。沈放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起身把帘子扯开了。窗外的月光流泻而入,天色暗了,而他刚刚睡醒,今夜大抵又是无眠。好在季玩暄晚上应该会给他发一个“晚安”。最开始的时候他浑浑噩噩,只知道沈嘉祯把他带回了家里,而身边唯一护着自己的少年也在男人面前主动撤离了体温。季玩暄连续给他发了三天“早安”“午安”“晚安”,沈放才勉强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回复了过去。醒来之后,他感觉心脏像被针扎一样,细细密密的疼,很尖锐。但其实他什么都没有看见,看见那一幕的是季玩暄。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很糟糕,也很有些恃宠而娇。他想坚强一点,去找到季玩暄,抱抱他,可是出门之前又犹豫了。沈放不知道自己还会引来怎么样的荒诞不经,他由之第一次生出了些许惶然。他是不是应该离季玩暄远一点。可还是舍不得。对话框里像是两个机器人在自动回复。早安。早安。午安。午安。晚安。晚安。每天只有这三个来回,但所有的挣扎却也尽数揉进了这十二个字里。想放手,但放不开。想说些别的话,可也不敢。沈放心头空落落的,像是突然从角落盛行起了北风,而他才栽种好不久的常绿乔木还只是排小树苗,一点遮风挡雨的用途也派不上。他坐在月下出神,星星却落在了他的窗边。有人从对面向他的窗户上丢了一颗枣子。沈放愣了一下,猛地起身推开了窗户。院子里有一棵很高的枣树,这个时节正是成熟裂果的季节。季玩暄坐在树杈上薅光了自己周围的所有青枣,一点儿心理负担也没有地准备带回去给季凝尝尝。沈放站在窗前,眼前有些恍惚。不过季玩暄没有给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机会。第一颗枣子敲开了心上人的窗,第二颗枣子便扔到了他的怀中。沈嘉祯还在家里,季玩暄不欲惊动他,借了芬达的小画板过来。——虽然他自动忽略了如果没有主人的默许,外来的小贼根本无法轻易翻过围墙还能爬到人家树上这件事。沈放还握着手中的青枣傻傻地望着他,季玩暄把自己满载而归的背包挎好,咬开笔盖,低下头在小朋友的卡通白板上写起字来。“嘿。”枣树离窗台还有两三米的距离,季玩暄不是蜘蛛侠,只能借笔传书。举起白板的时候他发自真心地笑了出来,因为他刚刚才反应过来,自己无意中竟然还是用了顾晨星曾经说过的那一招——在沈放面前放PPT。PPT的第一页很朴实,写着“你家的树可真好爬”。沈放的身形忍不住向窗外探了探,似乎在紧张季玩暄在树上是否安全。做鬼脸安抚过变得有点傻呆呆的男朋友,季玩暄擦掉第一行字,很认真地涂写一通,再次举了起来。“我来找你,陪我过生日。”他之前让沈放等他,沈放等了。现在沈放需要自己等一等,他也愿意等。只是今天是他的生日,是不是可以宽限一点呢。沈放久未开口,嗓音很嘶哑:“对不起。”他没有忘记季玩暄的生日,可却连最简单的靠近他也不敢。本来是想在夜里和逗逗说声“生日快乐”的,但男朋友是个心急的人,自己找了过来。季玩暄叼着一颗青枣,举起了第三面画板。“礼物呢?(枣子不算,这是我自己摘的)”他们家里没人吃枣,季玩暄想摘多少都可以,但除此之外,他真的准备了礼物。沈放做手势让季玩暄等一等,自己去桌上取东西过来。原来真的有啊。他很快就走了回来,手中是一对陶泥娃娃。一个是完好的,一个曾经摔碎过,但被他捡了回来,在这些面壁的日子里一片一片认真拼了回去。季玩暄笑着侧过脸,用力眨眼把泪水咽了回去。他写:“放哥可真会啊,拿我的礼物来哄我。”放哥还没说话,他又紧接着补充:“但我好喜欢,谢谢你。”沈放想下楼去找他了,但季玩暄摇摇头,把手机拿出来在耳边晃了晃。床上很快响起了来电铃声。沈放走过去接通,很快又回到了窗边。季玩暄说:“放哥,我要回去了。”医院还有季凝,他答应过她,以后不会晚归了。沈放心里不舍,但还是好乖地点点头,和他说“路上小心,注意安全”。这么乖的小朋友,怎么总是有人想要欺负他呢。喉咙连着鼻腔一整段都酸得疼了,季玩暄咽住哽咽,对他很甜地笑了笑:“我在你家信箱里也留了礼物,我走以后,放哥去看一看吧。”从学校离开前他去保安亭走了一趟,把老板如约从海边寄来的明信片取走了。自己的那张他自己收好了,沈放的那张季玩暄不小心看到了内容,最后塞进一只信封里,贴了一枚海鸥的邮票。季玩暄走了。他从树上落下来的动静很轻,若是星夜行窃,少年也许会成为很有名的采花贼。只可惜他志不在此,最后也不过只是从男朋友后院偷了一包青枣回去,顺手拿走了对方在二楼用绳子绑着书本放下来的陶娃娃。学好数理化,白雪公主也能胜任长发公主的剧本。沈放目视着少年动作利落地翻墙离开,站了很久才推开房门向楼下走去。他很久没有出门,沈嘉祯被惊动跟在了他的身后,却也一句话都不敢说。沈放觉得他有些可怜,于是问道:“信箱的钥匙在哪里?”但也仅此而已了。他一个人走到更深露重的花园里,用小钥匙打开了生锈的信箱。在沈嘉祯带他搬回来之前,整栋别墅都被清理过,信箱也不例外。小铁盒里现下只躺了一封信。信里也只有一张明信片。明信片正面是蔚蓝海岸的手绘漫画,反面却古怪地印了一个刁钻的问题:关于爱人,你最喜欢也最不喜欢的一点是什么?沈放知道自己的回答,他写得很快,也很短。“世人都爱他。”但这五个字下面,现在又多了新的一行字。“但我只爱你。”嗨。没有人会不喜欢季玩暄。但季玩暄只喜欢沈放。
Merry Christmas(上)
沈放在冬季来临之前回了学校,一回来就赶上期中考试,而他让人无话可说地考了年级第二。半学期只上了一周课,还是这么个成绩,高二的那位年级第一心情愉悦程度……可想而知大约还是一般。顾晨星在中午吃饭的时候揶揄季玩暄,说姓季的本以为自己找的是尊赏心悦目的花瓶,没想到最后竟然真的傍了位学霸。季玩暄配合地笑了一下,但目光都没从摊在桌面的单词本上离开一眼。他对象学习好,脑子也很变通,一道数学压轴大题能在十分钟内想出三种解法,但为人有时候却很固执。在季玩暄无果的抗议中,沈放执意切断了与男朋友的校内交际。而且他还再三叮嘱小季绝对不能离开高三楼跑到对面找自己,放学更不许耍把戏,只能老老实实回医院待着。但是,如果季玩暄觉得孤单,沈放会在某个路口等着他。自欺欺人的傻小孩。先前打架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