潦倒者的情书-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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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玩暄眨了眨眼,侧头看他。季柏岑嘴巴都撅起来了:“不是因为我爸爸不喜欢他爸爸我才不喜欢他,我就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不喜欢他。”季玩暄哑然失笑:“你们两个才说过几次话啊?不就只有很小的时候才一起玩过吗?你那时候还追着他叫哥哥,你忘记了?”“那是小时候!”季柏岑越发生气,耳朵都红了。其实……算了,他上周还碰见杨霖煊和同学走在一起。小时候的记忆被过度美化,小白鸽立刻跑过去和男生打招呼。杨霖煊估计不太记得他了,眼神有些迷茫,小男孩立刻自我介绍:“我是季柏岑呀哥哥,你忘记了吗?”可惜回答他的不是杨霖煊,是他旁边的男生。“季?又一个姓季的?我的天哪,你还有个私生子弟弟吗杨霖煊哈哈哈哈……”这些人怎么和小孩子都随便乱说。季玩暄皱了皱眉:“然后呢?”然后杨霖煊尖牙利嘴把那人骂得狗血淋头连连鞠躬道歉,再然后,他被送到了公交车上。季玩暄松了口气:“那他还不错啊,你干嘛不喜欢他?”季柏岑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他,很震惊的模样:“和他一起玩的人说你坏话,他还和他玩!”季玩暄要笑死了,学着他瞪眼睛:“又不是说他的坏话,只是玩笑开过了而已,没关系的。”季柏岑不瞪眼睛了,郁闷地驼下背:“爸爸说姓杨的不是我姑父,哥哥,他们为什么那么说你?”为什么呢?季玩暄捏了捏他的脸,语气很好:“大家有时候都知道一件事不是真的,但当他们把这件事作为谈资的时候,总会默认谣言等于事实。”从小到大,或者就到眼下,他经历过太多次这种事了,差点就要习以为常了。季柏岑看着他,表情有些迷茫:“你难过吗,哥哥?”季玩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是什么意思?”季玩暄笑了出来:“怎么说,这些事让我意识到,有些东西无论如何不会属于我,但留下来的,永远都属于我。”季柏岑脑子突然灵光起来:“就像丽丽虽然喜欢上了别的网友,但是小顾哥说盈盈和她的小狗崽们无论何时,永远都可以和我一起玩?”所以你果然还是失恋了才郁闷啊!还拿哥哥当幌子!季玩暄叹了口气:“虽然不太恰当……但是差不多吧。”门外,季凝敲门的手举了又举,最后还是缓缓停在了门扇上。昨天季玩暄还没有回来她就接到了学校教导主任的电话。事情的经过她都听了,本来想在儿子回来以后,像老师说的那样,好好和他聊一聊,表达自己对他的信任,但看着男孩子若无其事的笑容,她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吃饭了哦,臭小鬼们。”但这句话必须得说。小楼比胡同离学校更远,季玩暄中午睡了一觉,起床后差点迟到,打仗一样赶到学校才准时参加了最后一门考试。昨天的事情结束得比预想要快得多,下午的英语考试之后,几乎就在收齐卷子大家准备放学回家之时,广播里准时响起了彭主任的轻咳声。“下面通报一项较为恶劣的事件。身为一校的学生,同学们本该相亲相爱,互相帮助,但昨天,却在考试中发现……”事情的经过被简略复述了一遍,作为主人公的两名同学却没有暴露姓名。彭主任开起这种会能脱稿聊一下午,广播里还在痛心疾首地重复着同学情谊的重要性,考场里却已经炸开了锅。连老师都压不住大家的交头接耳,季玩暄抬头看向讲台,发现孔夫子不知何时已经不在考场了。“季玩。”温雅在身后戳了戳他。季玩暄转过头,听见女孩几乎在用气声问他:“是谁啊?”旁边的人还在假装聊天,其实耳朵全部八卦地竖了起来,只等着季玩暄说出口,那这一整天的八卦与谴责对象就会立刻换一个名字。季玩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门外却有人激动地探了个脑袋进来,兴冲冲地大喊:“打架了!楼下有人打架了!快去拉架!”女孩无语地皱了皱眉:“考完试还有精力打架,神经病啊。”季玩暄眼皮一跳,心里莫名窜出一个可能性来。不等大家作出反应他便猛地起身,推开桌子第一个冲出了教室。考场里陆续有人走出来切切察察,闲言碎语捕捉成句,满满都是各种兴致勃勃的猜测。他跟着人流的方向向前奔走,在楼下的人堆旁看见了陌生老师气急败坏的模样。“沈放,住手!”人群里传出一道喊声,季玩暄深吸了一口气,不顾一切地挤了进去。沈放被几个男生拉住胳膊,眉头紧紧凝起,死死地盯着之前被他一拳掀翻在地的靳然。靳然细胳膊细腿的,估计在单方面被揍,这会儿刚刚费力从地上爬起来,狼狈地抹着嘴角的血迹。但打人的那个看起来却比他还惨烈,眼尾红得过分,连眼白都充斥着血丝,额头青筋高高凸起,周围几乎没有人敢靠近他。他的身体里就像藏着一头野兽。即使是在最初的相见,沈放孤身在窄巷面对小混混时,他也未曾露出这种表情。季玩暄控制不住地走到他的面前,越过人们诧异的目光,越过靳然,安静地站定在沈放面前。他说:“放哥,没事了。”几乎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沈放就平静了下来。他像是突然被从无人的荒野扔到了众目睽睽之下,慌乱地眨着眼睛,眼神里的光芒复杂流动,最后凝成无声的痛苦。他垂着头,气场低到几个拉住他的男生面面相觑,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对不起。”靳然没有毁掉季玩暄,但他是不是要把他毁掉了。少年向前拉住了他的手。沈放迷茫地抬起头,和所有人一样,安静地看着季玩暄好看到过分的笑容。“原谅你啦。”
告别中长大(上)
短短两天之内,几乎在同一个时间段,季玩暄第二次走进了彭主任的办公室。这种频率继续保持下去,他很快就要被退学了吧。小季背着手罚站,自娱自乐地吹了吹落到额前的碎发。不过主任办公室也有空调,吹着很舒服。“打架,打架……”彭建华背着双手走来走去,看起来都有些气糊涂了。“这次的题目是出得太简单还是太难了?一腔活力无处释放了是不是?还打架……怎么哪都有你?季玩暄!”“和他没关系,”沈放哑着嗓子出声,“是我动的手。”彭主任怒极反笑:“怎么?一人做事一人当是吧?行,下周一上台念检讨,记警告处分!”“主任!”季玩暄向前一步,终于急了:“男同学之间打打闹闹,是做得过火了点,但也没必要处分啊!”彭建华指着靳然红肿的嘴角:“这是过火了一点?你们倒是给我讲讲发生了什么事,压制不住少年人的火气了?”季玩暄张了张嘴:“您还不知道啊?”彭建华眉头紧皱:“知道什么?”季玩暄心眼比藕多,立刻走上前挡在了沈放前面:“靳然走路不看路,撞到沈放身上了。沈放考试考得很郁闷,气头一上来,冲动了。”沈放:“……”靳然:“……”彭建华狐疑地打量他们两个:“真的吗?”两人把头转向一边,谁也没说话,权当默认了。季玩暄和事佬做得越发上手,哄着主任坐回了椅子上:“我知道,理由幼稚了一点。但是小朋友嘛,血气方刚,也知道错了。您怎么罚都行,处分先放放,行吗?”彭建华被他缠得头皮发麻,眼不见心不烦地挥了挥手:“下周一一起上台念检讨,念完五圈没商量。不许陪跑!”最后一句的指向性太强,季玩暄嘻嘻哈哈装没听见。“都出去吧。”三人向主任鞠了一躬,一起向门外走去。季玩暄缀在最后面,等两人都走了出去,他突然止住步子,把他们关在了门后。他又转身走了回来:“主任!”彭建华正捏着太阳穴养神,听到他的呼唤吓了一跳:“你怎么还不走!”季玩暄站到他桌前,表情很凝重:“主任,我昨天那个事,怎么解决的?”彭建华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中午你们孔老师找了过来,给我看了几张纸,还有你的语文卷子,我们和那张小抄对比了一下。”季玩暄迷茫地“啊”了一声。纸是平时的默写作业,一大半是靳然帮他写的,个别是自己完成的,其中就包括上次靳然以为他没写但他写了的那回。季玩暄在传作业时想了想,还是把靳然的代写收了起来,交了自己的上去。期中卷子更不必说了,从头到尾都是他的笔迹。季玩暄迷茫地问道:“我语文考了多少分啊,主任?”“……”季玩暄抬手拦住彭建华举起的教鞭:“我是说,我们孔老师看出什么了吗?”少年人的力气比外表看起来大得多,教鞭根本抽不出来。彭建华松开手,气势很足地拍了拍桌子。“你说呢?还找同学帮忙代写作业!下周你也给我上台念检讨去!”季玩暄缩了缩脖子:“有那么明显吗?我都认不出来。”彭建华冷哼一声:“一个人的书写习惯哪有那么容易改变,有一个字你俩写的完全不一样,你不知道?”季玩暄摇了摇头:“哪个字啊?”解。宽衣解带终不悔的解。数学大题最开始的解。季玩暄:“……”小龙女当年跳崖前在崖壁上留书,“夫君楊郎”的“楊”,少写了一笔横,让杨过确信是姑姑所写。今天,靳然因为一个“解”字,当场落下马脚,功亏一篑。好绝。季玩暄:“……那孔老师知道是谁帮我代写的吗?”说到这个彭建华才最郁闷,他皱着眉,又叹了一口气。“你们孔老师年轻做班主任的时候,是个很厉害的风云教师,我那时候刚进信中,很羡慕他。”话题偏得好像有点远。彭建华轻咳一声,绕回了正题:“全班的字迹他都烂熟于心,当然知道是谁帮你代写的。但是他没有告诉我。”这种错误,可大可小,一个处理不得当,毁的可能不只是一个孩子的高中乃至未来生活。——我会和那个孩子单独好好聊聊的,问清楚事情的原委,才知道怎么帮他们。季玩暄肯定一开始就知道是谁做的,但他不是也没有说吗?不要浪费孩子的好意。季玩暄若有所思,没有说话。彭建华看了他一眼,语气和缓了些:“既然会珍惜同学,也要学着珍惜老师。以后语文课好好上,别只学数理化。”其实他一直很喜欢语文来着,只是不喜欢抄课文。季玩暄点了点头,没再多嘴:“我知道了,谢谢主任。”心事想得多,走路也会变慢。他迈着小步蹭到门口,在开门之前再次回过头来,讨好地对主任笑了笑:“我下周一还要念检讨吗,主任?”彭建华举起教鞭指向他:“最后一次机会!”季玩暄站定对他起誓:“谢谢主任!”办公室的隔音效果不错,但最后在门边的这句马屁外面应该听得很清楚。季玩暄走出来关上门,看着门口谁也不搭理谁的两个人,随便选了一个。“聊聊吗,靳然?”谁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局面,靳然梗着脖子僵硬地转过头来,季玩暄却不想和他对视,直接看向一言不发的沈放,好声气地哄人:“等等我一起回家,好不好?”沈放迟缓地点了点头,换来一个安抚的牵手。在所有的青春剧里,天台总是摊牌的好地方。季玩暄未能免俗地推开顶层的铁门,先一步走到楼顶,速战速决地转过头来。“靳一方是你的谁?你年纪比我小,他是你的堂哥?”靳然刚刚把手扶上门框,闻言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也没那么难猜吧,”季玩暄举起两根手指,“我只认识两个姓靳的,他们竟然就是兄弟,燕城也太小了。”原来只是一个猜测,直到上周在KTV,他看见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说话。靳然很不耐烦的样子,靳一方还是先前那个模样,始终笑眯眯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你堂哥确实很厉害,我们所有人都被他耍得团团转。”季玩暄瘪了瘪嘴:“他怎么说服你的?说我顾及着那封写着我是小三孩子的信,怕你到处乱说,所以肯定不会招认?”靳然的嗓子都是嘶哑的:“我不知道那封信的内容。”季玩暄收回嘲讽的笑容,正色了些:“这样啊,那对不起了,刚才有点口不择言。”“你……”靳然终于迈上天台,皱着眉看向他:“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陷害你?”季玩暄“嘶”了一声:“也不用这么说,你没给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必用那么严重的词。”如果女老师没有想把他的橡皮借给别人,这个小抄根本不会败露。就算靳然手快心细到在考前上洗手间帮季玩暄拿东西时往他的橡皮里塞小抄,也不至于真的算到最后一步。都是巧合叠在一起罢了。唯一可以确认会发生的结果,只是季玩暄迟早会发现那张纸,但如果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迫发现的,他的同桌大概还会有别的说辞解释。靳然笑了一声,眼神却冷冷的,一点笑意也无。“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最讨厌你这个样子,明明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却高高在上的,永远在给别人施舍好意的样子。”他这个样子自己倒是第一次见。季玩暄扫了他一眼,便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的蓝天,语气没什么反应。“你还没告诉我,靳一方是怎么和你说的?”他不在乎别人是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