潦倒者的情书-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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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湿头发回来时,沈放正坐在书桌前不知干些什么。厚厚垒起的书册挡住了他小半身形,季玩暄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看到他正在摊开的试卷上读《1984》,酸奶才喝了一半。“这么爱读书呀。”季玩暄揶揄他。早在他进屋时沈放就察觉到了,这会儿才把书合上,抬头看他:“要在地上铺床吗?天晚了,得早点铺,不然会吵到阿姨。”他说得很认真,刚才也许一直在深思熟虑这件事,有点可爱。季玩暄拉着他坐到床上:“懒得铺了,你头发还是湿的,等我给你擦擦。”沈放眨了眨眼没说话,季玩暄已经从柜子里取出干净毛巾过来,站在他面前直接帮人揉起了脑袋。“感觉怎么样?舒服吗?”沈放老实回答:“舒服。”季玩暄“哦”了一声:“书里也是这么写的吗?”沈放:“……”季玩暄忍着笑按住沈放的脑袋不让他抬头,自己的肩膀却不受控地一直打颤。“我姐姐是不是给你发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沈放:“……嗯。”季玩暄笑得不行了,松开手坐到了他身边:“她在逗你玩呢,别当真。”沈放缓缓扯下掉到眼前的柔软毛巾:“可我觉得书里有的部分说的很对。”季玩暄笑着要躺下来,被沈放拉住帮他擦起头发:“什么?”沈放看着他的头顶,动作小心又细致:“书里说对喜欢的人要坦诚。”这就是他在公园门口想问的话——大家都说一段感情中最重要的是坦诚,但季玩暄却告诉他一辈子的隐瞒也没关系。“大大方方的隐匿也是一种坦白啊。”季玩暄的眼神被热水蒸得水盈盈的,像一泡山间的温泉。“书里和我说的东西不一样——在我们两个共同的事上坦诚是原则,但我同时也尊重你的个体。谈恋爱不代表要把自己从里到外剖得一丝不挂,我想了解你,但也尊重你。我说得是不是很好?”小季卖瓜,自卖自夸。又换成季玩暄跪在他面前帮忙擦头发了,沈放垂着眼睑,沉思后很轻地开口:“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以前也不感兴趣,很多东西都不了解。那些交往应该做的事情,逐次进行的步骤,我都没有概念。我什么都不会,就只会喜欢你。”季玩暄跪在他面前,被最后一句话几乎捏软了呼吸。“那样就够了啊。”他坐下来与沈放平视,很认真地解释:“没有应该做的事,也没有被框死的步骤。”每一段故事都是独一无二的,你不用学他们。嗯,你只用喜欢我就好了。季玩暄笑了出来:“所以我们为什么刚洗完澡就聊这种严肃话题啊?”沈放也弯了弯嘴角:“那我们聊什么?”已经快十一点了,再这么互相揉下去头发一晚上也干不了。季玩暄溜出去拿了浴室里的吹风机,回来插在自己的床头,开着风呼呼地帮沈放吹了起来。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对了,你到底怎么知道我小名的?”沈放眼皮跳了一下:“……顾晨星告诉我的。”小星星在他俩的故事里出现频率可真高啊,要不是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异性恋,没准就会被误认为苦情男二号了。季玩暄好奇道:“好好,你有小名吗?除了好好。”沈放点头:“抱抱。”怎么还撒娇,季玩暄关掉吹风机,摸了摸他蓬松暄暖的发顶,抱着沈放又问了一遍:“你小名是啥?”沈放:“……就是抱抱。”季玩暄:“……还挺别致。”那就再抱一个吧。
我男朋友是睡美人(上)
(前面有段极简婴儿车,感兴趣可戳微博AKB49…打字机,直接搜关键词“88”)沈放的生物钟在早上六点半,天色才刚蒙蒙亮,他睁开眼反应了一会儿自己在什么地方,怀里的玩意儿便感应般拱了拱脑袋。季玩暄一个人睡惯了双人床,睡姿非常自由自在,哪怕身边多一个人也阻拦不了他睡成一个旋转的大字。沈放小心起身,把枕头塞在季玩暄的脑袋下面,再把他掉到床边的细白小腿抬回去。动作很轻,睡眠质量非常好的男朋友一点都没有醒来的意思。男朋友。沈放趴在床沿看着男生的睡颜,心里有些微奇异。他不是第一次看见季玩暄睡觉的样子了——连口水都帮忙擦过——但这还是第一次借着熹微的晨光端详少年。在此刻与日出之间,晨光昏亮,有着卷翘睫毛的睡美人在等待王子或者窃贼来唤醒他。沈放还在拖腮发呆,呼呼大睡的季玩暄却梦话一般地小声嘟囔:“看这么久,亲是不亲?”这是位挺主动的睡美人。沈放婉拒:“不亲,还没刷牙。”季玩暄的呼吸再次匀长起来,叫人分不清他刚才到底醒没醒来。沈放轻轻笑了一声,也躺回床上闭了眼睛。本来以为是睡不着的,他睡眠质量太差,半夜醒来便很难重新入睡。今天难得换了床还睡到六点半已经很了不起,万万没想到他闭上眼不到半分钟又睡了过去,连梦都没做,再次睁眼已是两个多小时之后。沈放朦朦胧胧看了一眼手机时间,瞬间惊醒坐了起来。窗外天光大亮,连窗帘都遮不住白日了。好糟糕。沈放看了一眼还在他身侧熟睡的人,轻轻晃了晃小季的肩膀:“天亮了,顾晨星要下水了。”季玩暄哼哼唧唧地赖床:“雨我无瓜。”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但这样就基本算被叫醒了。沈放掀开薄被下床,揉着眼睛去洗漱。他动作快,出来的时候季玩暄还没起床,屋子里没人,沈放在回房与到处转转之间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走出了大门。季凝正坐在院子里剥毛豆,听见动静后懒懒地抬起眼,对走出来的男生笑了笑。“早,昨晚睡得好吗?”没想到刚走出来就和她打照面,沈放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点头:“嗯,很好。”“那就好,”季凝笑起来眼尾向下垂,这一点和季玩暄很像,“早饭吃煎饼果子喝豆浆怎么样?我刚去巷口买的,还热着。”沈放当然没意见:“谢谢阿姨。”手里攒了一小捧毛豆,被季凝摊开手心尽数滚进了青瓷碗里。“不用这么客气,要谢还得我谢你。”沈放还没反应过来,季凝却已抬头再次看向他。“季玩暄性子跳,麻烦你迁就他了。”多半是遗传了妈妈的优良基因,这母子俩笑起来的模样都是那种叫人舒服的好看。但沈放却在此刻猛地心跳了一下,似乎从季凝简单的笑语里听出了些不寻常的意思。他轻轻摇了摇头:“不会,是他在照顾我。”季凝似乎有些意外,想了想不知想起什么,眼皮垂下来,嘴角却微微翘起。“你想吃豆浆泡毛豆吗?”沈放迷惑地眨了眨眼:“?”闹钟响于早上九点零四分,季玩暄压断铃声,行尸走肉般从床上机械地坐起来,迷迷糊糊地看见旁边有个正换衣服的半裸男孩。他揉了揉眼睛,沈放刚刚好换完,衣衫整洁地看向他。“早。”声音悦耳,掉进耳朵像过了电。季玩暄清醒过来些:“刚才没看清,你要不脱掉再穿一遍吧。”沈放捏了捏他的鼻子:“闹钟怎么不是整点的?”这么明显的转移话题。季玩暄躲开他的逗弄,打着哈欠坐到床边找拖鞋。“谁还没点个人怪癖了,我就不信你没有。”沈放思索了一会儿,好像真没有。季玩暄头顶一窝乱发,刘海高高翘起,站在门边回头时,自认很帅地咧嘴一笑:“好好想想,我洗完脸回来要听到答案。”顾晨星今天在市游泳馆有比赛,观众十点开始入场,季玩暄九点十分才坐到餐桌旁准备吃早餐。沈放正拿勺子舀起碗里的毛豆往豆浆里加,季玩暄刚一坐下就得啵起来:“你看,这不就是你的怪癖?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这么吃饭,你得分别向毛豆和豆浆道歉。”沈放:“……你不这么吃吗?”那季凝干嘛突然问他。季玩暄不假思索地咬了一大口煎饼果子,含糊不清地否定:“不啊。”这一口吞得有些大,借着豆浆才咽下去。季玩暄倒腾干净嘴里的食物,了然地发问:“是季女士给你推荐的搭配吗?怎么样?她还让我吃过酸奶泡瓜子,我到现在没明白过来她怎么想的。”沈放咬着口中的毛豆,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毛豆是毛豆,豆浆是豆浆。”季玩暄点头:“酸奶泡瓜子也是。把两种完全不搭边的东西放在一起,在服装设计上或许能制造惊喜,但在吃的上可真够呛。”“谁给你的胆子,一大早就在背后编排亲妈,”季凝神出鬼没地端着一盒饭团走过来,轻轻戳了戳儿子的脑袋。季玩暄歪着头顺势对她灿烂一笑:“哪能呢,我不是在夸您设计天赋出众吗?”不等季凝说话,他又指着保温盒咧咧起来:“您对姓顾的未免也太好了吧?今天人亲妈也过去呢,我认为季女士不必给他准备吃的。”季凝见招拆招:“所以我是给姓沈的准备的,小沈,中午要是饿了就拿这个垫垫肚子。”沈放与她默契十足:“谢谢阿姨,我会都吃完的。”季玩暄嫉妒地把碗里剩下的毛豆都吃了,小声嘀咕:“给了姓沈的最终还不都是姓季的。”“嘟囔什么呢,赶紧吃完走,也不看看都几点了。”季凝换了个方向,差别待遇道:“小沈不急,慢慢吃。”沈放低头笑了笑:“好的。”季玩暄在桌下拧了拧他的腿,但一圈都没转到拳头就被人包在了掌心里,拔都拔不出来。恶人突然变得有点害羞:“小沈不准吃了,我们现在就走。”本来也吃得差不多了,两人几口解决早餐,背上书包就往外走,季凝也跟着他们出门去对面找白阿姨聊天。沈放的车锁好开,先向前推了几步,聂萌萌刚好从屋里蹿出来,绕着两个人转圈子。狗子快长到一岁了,站起来能扑到人肚子上,热情似火。季玩暄看了一眼停好车蹲下和狗互动的沈放,小声骂狗:“之前聂大爷他们陪着小鱼姐在外考试,萌萌就被寄养到乡下撒欢去了,前阵子才带回来。因为扑腾的地方小了,它还蔫了好几天,不过傻狗子转眼心情又好了,记忆就比金鱼强点不多。”沈放的角度抓得很清奇,他揉着聂萌萌的脑袋,低声问道:“以后我们养狗了,姓沈还是姓季?”这个问题和儿子跟谁姓有什么区别?季玩暄瞬间警惕起来:“谁遛狗就跟谁姓。”沈放“哦”了一声,嘴刚张开,季玩暄就抬手拦住他自己接话。“养猫的话不和任何一个人姓,除非叫沈咪咪。”沈放很干脆:“不养猫。”季玩暄的兴致却上来了:“那兔子呢?鱼呢?乌龟呢?我小时候可想当动物园园长了。”聂子瑜出门来遛狗了。“园长你赶紧走吧,等您把贵园品种都报一遍,小顾都上台领完奖了。”季玩暄瘪着嘴继续开锁,沈放把聂萌萌交给女孩,回头想安慰对象几句,视线却微微一转,落到了院子侧面。粉色和黄色的雨衣,没嘴猫与皮卡丘,被并肩撑开在雨后干净的晾衣绳上。季玩暄站起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出甜甜的酒窝:“是不是好配的?”沈放的眼神也很柔软:“嗯,换成多啦A梦会更配。”季玩暄:“……”
我男朋友是睡美人(下)
时间近八点半,再瞎扯就真的要错过比赛了,两人总算把车骑上路。好在游泳馆在离家不太远的地方,虽然迟了四分钟,但总算是踩着点进到了场馆里。观众席上坐的人不太多,季玩暄戴着眼镜,轻轻松松就在零星的人头里辨认出了小顾妈妈和路拆的身影。比较意外的是,路拆身边竟然还坐着薛璐鹿。少爷撬动墙角了?季玩暄望着两人亲密又好像并不亲密的模样八卦了五六秒,拉着沈放在后排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坐下来。顾晨星刚刚好在他们落座后从准备室走出来。十七八的男孩子长手长脚,整个人出落得细条条的,可腰腹间的肌肉轮廓却若隐若现,看起来很养眼。十几个选手,帅的不少,但顾晨星还是最突出的那个,跟星星似的亮眼。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自己给他加熟人滤镜了。站上始发台,顾晨星活动着手腕扫了一眼观众席,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掉进池子。前排的路拆薛璐鹿,后排的季玩暄和沈放,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手中定制的手幅——四个人都是面无表情。“星星勇敢飞,猩猩永相随。”旁边印着顾晨星的笑脸。“靠。”他抿着笑深呼出一口气,心情平定下来,弯腰做好了出发前的姿势。四百米的来回不过四分钟,季玩暄如果再起晚四分钟大约就看不了全程了。业余选手顾晨星游了个第二名,在终点开心地摘下泳帽向观众席上的亲朋好友挥了挥,但由于还泡在水里,又被裁判勒令把泳帽带了回去。季玩暄笑得不行,和小顾妈璐鹿姐挨个打过招呼,又蹓跶回来。“我们可以走了,放哥,你想去哪玩?”沈放没明白过来他的话:“现在就走?不和他们一起?”手幅刚才交给傅阿姨了,季玩暄背起轻了一半的书包。“不用,他们等会要去吃海鲜,我不爱吃,你想吃吗?”其实是要去吃顾晨星的挚爱——牛杂羊汤鸡杂碎,沈放挑食太厉害,如果跟着去了,这顿饭基本没什么他能吃得下的。沈放不出所料地摇了摇头:“我跟着你。”季玩暄笑眯眯地拉住他的手:“这么乖,那就奖励你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