潦倒者的情书-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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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辈子也拿你没办法吗?”瘫在地上的男人有一张再平凡不过的面孔,但从前那个堪称气质彬彬的中年教师,如今俨然已彻底变成了一个面目可憎的恶心家伙。这人毫无廉耻地躺在地上,桀桀怪笑:“和你一起来的那个男孩知道你陪他玩的时候,随身还揣着刀吗?”沈放眉头皱了一下。“他看起来很喜欢你,但他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什么样的人。极其隐忍,心里揣着无穷无尽的黑暗火焰,随时可能烧到离自己最近的人身上。沈放垂下眼皮,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犹豫。他有很多秘密没有说出口,以前是无所谓,现在却多了一份不敢。杀手最避讳动心,有了牵挂,他就不再是无敌的了。男人看着他难得露出的脆弱,贪婪的目光溢出迷恋的神情。他吃力地撑着上身坐起来,想要触碰到执念已久的衣角。沈放站起来,一脚踹了过去。“滚远点。”徐良寅恼羞成怒,压着声音喊道:“你以为别人知道你的真实面目后还会喜欢你吗?不会的!只有我会!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人爱你!只有我!只有我会把你放在心上!”不是的。季玩暄刚才说了,什么都没有你重要。沈放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但眼神柔和了许多。更多的目光连施舍也不愿意再多给地上这人一眼,他收好匕首就准备离开。其实匕首只有刀鞘,吓人用的。他虽然脑子偶尔不清楚,清醒时却也知道不该为这种人毁了自己一生。在他即将走出巷口的时候,男人被他的无视刺痛,再也没有任何掩饰地大声叫嚷起来。“如果你身边现在的人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呢?你不要逼我!”和上次篮球场上的那个男生一样,他们的语气里总带着有恃无恐的得意。但徐良寅还要更猖狂一些,也许因为他自以为抓住了沈放最见不得人的烂疮。喜欢男的不算什么,但如果,沈放他是个名副其实的疯子呢?少年停下了脚步。他回头最后看了徐良寅一眼,点了点头,很轻地说:“行,你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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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高采烈出门,垂头丧气回家。季玩暄一口气叹到了大年三十,连隔壁顾爷爷都惊动了。“大孙子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季姥爷在阳台上和他下棋,看了一眼楼下正发呆猛浇花的季玩暄,嘴撇了撇。“好像是失恋了。”“……?”蒋韵清和季凝正在屋子里忙前忙后,季元被打发出去买忘记的调料了,只有季柏岑憋在他哥身边,大气不敢出一口。季玩暄快把仙人球浇死了。季柏岑:“……哥,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球。”季玩暄从思考中回神:“你说什么?”季柏岑以为自己被威胁了,害怕道:“没什么,祝你早日追到嫂子百年好合。”季玩暄皱了皱眉:“什么玩意?”季柏岑更不安了,四处张望救兵,在门口看见来叫爷爷回家的顾晨星,立刻小牛犊一样冲了过去。“小顾哥哥!快来劝劝我哥,他自己失恋伤心,现在在涂害生灵呢!”顾晨星一脸莫名:“失什么恋?你哥和谁恋了?”季玩暄手中的水壶被突然抽走,他转过头,对上发小戏谑的眼神:“怎么,彭也把你甩了?”“……”季玩暄把水壶扯了回来,回头警告地看了一眼多嘴的表弟,压着声音道:“我前天出去,碰见杨霖煊了。”顾晨星不笑了,拉着他往隐蔽处走。“他又和人打架了?”季玩暄摇头:“没有,有俩小男孩跟着他,看着像同学,就有点儿招人烦。”是很招人烦。不过季玩暄没提“私生子哥哥”这话。顾晨星烦得啐了一口:“那小子都哪招来的神经病环绕左右啊?”季玩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这么说,他肯定觉得我才是最神经的那个。”路拆此前提过放学后看见杨霖煊的事,那时候那小子其实就已经惹上事了,季玩暄一直留意着。但最后快期末的某一天,却是顾晨星刚好路过,在学校后面碰见了被一群社会小青年围着的杨霖煊。小顾和杨家弟弟不熟,冷眼旁观了一会儿,确定对方要动手后才走过去帮了小孩一把。不过他没正面出击,而是打开了手机里预存好的警铃。季玩暄夏天遇见沈放之前,原来也是打算用这招的,但可惜他没把铃声下载到本地,一没信号就抓瞎,只能上前见义勇为。杨霖煊运气好,那些人似乎并不想在这里闹大,一听到警铃也不管真假就脸色一变,为首的指着小孩儿让他等着,第一个带头跑了。顾晨星这才闪亮登场。他回头瞧见杨霖煊还在逞强,只有死命缠着书包带到有些发白的手指头暴露出了几分紧张。或许该报警,但报警就要通知家长,那位杨太太也许又要尖叫。顾晨星的声音不由自主放低了些:“他们堵你做什么?是收保护费的吗?”杨霖煊也不回答他,扭头就跑了。顾晨星心烦地挠了挠头:“我打听过了,那小子不知道怎么惹到附近团伙老大了,人家扬言要剁他手指头呢,真是能耐。你知道那团伙名字叫什么吗?”季玩暄:“不知道,快说。”顾晨星:“小刀会!他妈的,可不可笑。”季玩暄突然被他逗乐:“你确定这不是个厨艺进修班吗?”顾晨星:“不是。那些人人手配一把小刀,入伙那天歃血为盟,等级高的晋升还要现场杀鸡。”季玩暄:“……”两人蹲在围合的窗台上晒太阳,一时间都挺无语。季玩暄:“这小子哪招来的神经病啊?”顾晨星苦中作乐:“也许他不小心打扰到人家杀鸡大典了,所以要切他手指谢罪吧。”季玩暄有些烦:“我有点怕。”顾晨星:“怕什么?”季玩暄:“这事不知道我能不能解决。”顾晨星沉默了一下:“跟这些人惹上臊,肯定缠得你一身腥甩不掉。你还真打算替杨霖煊出头了?想想我季姨,想想我姥爷。”季玩暄摇头:“当然不能硬碰硬。了,我就是愁怎么才能引导人民警察为民除害,没有证据不能随便报警。”“你他妈,”顾晨星想笑,忍住了,“杨霖煊上辈子拯救过你全家吗?你对他那么好他也不领情。”季玩暄无所谓:“也不是为了他。杨叔叔正在为一个挺大的案子打官司呢,他在为燕城人民谋福祉,燕城人民也得回报他啊。”顾晨星:“拉倒吧,你不就记着小时候他对你的好,拼着命也要报答吗。”季玩暄腿有点麻,站了起来:“是啊,要没有他,我现在没准儿就没妈了。”顾晨星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懒洋洋看他:“你说那么好一个叔叔,怎么就娶了那样一个偏执狂,然后又生出来一小偏执狂。”这些事季凝提过一些,但长辈的八卦不好多说,季玩暄摇摇头:“我觉得沈放那天也遇到什么人了。”顾晨星:“谁?大刀会?”季玩暄用拖鞋踢了踢他:“我之前听到的,那个缠着他的变态,回燕城了。”顾晨星脸色变了变:“他来找沈放了?”季玩暄往花园里看:“我也不知道,但我俩分开一阵再见之后他一直表现得很奇怪,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他眼睛里面的彷徨空白,季玩暄在一个偷偷的回眸撞见了,心都跟着猛地跳了一下。还有鬼屋的事,什么样的人会晕器官?沈放的妈妈到底怎么死的?这些事不能联想,一想心里就抓着疼。顾晨星难得露出些严肃的表情:“小沈和他爸闹得很僵,我估计他不会轻易求助别人,要是自己解决出事就不好了。”季玩暄点头:“知道,我盯着他。”顾晨星突然笑了:“你是燕城人民的友邻蜘蛛侠吗?谁的事都帮。”季玩暄看着他也笑:“不呢,小刀会是警察叔叔的事,我只负责保护小同学。”他漫不经心地偏过头,眼尾划出些郑重:“谁也别想欺负到他头上。”两人在阳台聊得火热,还是顾爷爷敲玻璃门把这段热血掐断了:“小狗,回家吃饭,到底咱俩谁叫谁来了。”顾晨星一拍屁股站了起来,嘻嘻哈哈出去扶爷爷:“我不是等您下完这局棋吗?”顾爷爷拿拐杖戳他:“等下完,天都黑了。”季玩暄对着阳光伸了个懒腰,转头回屋又对上季柏岑欲言又止的表情。他走过去揉了揉表弟的脑袋:“傻站着干嘛,一起去厨房帮忙。”季柏岑一下就咧嘴乐起来:“好嘞!”隔壁谢爷爷被女儿接去家里过年了,顾家人丁兴旺,光顾晨星这一辈的就有七八个熊孩子。顾大哥烦得不行,吃完饭就牵着自己的五条大狼狗在院子里打游戏。闲人勿近,只有他唯一顺眼的小妹妹可以坐在旁边看着他玩。季家就六口人,虽然简单但也挺热闹。楼里凡肉眼可见的窗子全部被哥俩贴上了窗花,季元正在门边贴对联,俩小的就站旁边指挥。季玩暄:“高了高了。”季柏岑:“矮了矮了。”季玩暄:“太左。”季柏岑:“向上。”季元被烦得浑身暴躁,自己看着顺眼一贴,拿起胶带就往屋里走。哥俩撵着他招人烦:“小舅/爸,姥爷/爷爷还写了五六幅对联呢,都得贴!”俩小的追着大的那个满屋子跑,结果又被大的威胁暴打吓得楼上楼下乱窜,屋里热闹得不得了。蒋韵清拌着凉菜边看边咯咯笑,季凝正在切菜,转头看见一幕顶风作案:“爸!别撒盐了!够咸了!”吃完饭终于消停下来,三个姓季的雷打不动要午睡,只有蒋韵清和俩小孩活力四射。季柏岑想拉着他哥打游戏,妈在旁边又不好意思张口,只能使劲使眼色希望对方收到暗示。季玩暄被他的秋波扫得不偏不倚,抬起头主动建议:“你作业好不容易也提前写完了,来趁热打铁,做做自主招生卷子吧。”季柏岑咬牙忍住不哭,蒋韵清在旁边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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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数英三科试卷,每年出一套去年真题加五套模拟试卷,总共五年,十五本,九十套题。季柏岑被砸得两眼一黑,季玩暄陪在旁边,抽出一本数学兴致勃勃:“我们一起做,比赛谁更快。”这有什么可比性吗?他一口气做完八十九套季柏岑一套也做不完。表弟抬头要以泪求饶,表哥已经抓着草稿纸在旁边算起了压轴大题。蒋韵清中间来给他们送水果,欣慰地一手一个脑袋揉了五分多钟。好不容易熬到下午,季家三位陆续醒来,季玩暄也收笔了。季柏岑趴餐桌上看着下楼的老爸,第一次觉得他这么帅气。手边被递过来几张纸,小白鸽回头,看见表哥活动着手腕慢慢站起来。“前两年的数学卷子加模拟题我都做过一遍了,这是整理的题型和重点,你每套题做完整理一遍,开学排不进信中大榜我提头来见。”信中每个年级少说有五六百人,只有前一百名能进入年级大榜。季柏岑甜蜜地尖叫起来:“哥!你有空帮我全部整理一遍吗!”季元过来敲了敲他的脑袋,温和又冷酷:“没空,你哥要完成我留的作业。”下午大家一起边看电视边包饺子,因为季姥爷多撒的那几勺盐,季凝又多拌了半盆肉馅,看起来非常吓人。季女士比她弟弟还冷酷:“全部包完,不准剩下。”四个姓季的男的低着头动作不敢吱声,蒋韵清在旁边迷恋地看着大姑子,特别羡慕。年夜饭做了满满一桌,鸡鸭鱼肉应有尽有,还有小季最爱的凉拌海蜇。他拍了张照发朋友圈,然后翻着大家的朋友圈内容挨个点赞。轮到沈放的时候他最开心,立刻就给沈小米叔侄的合照点了个大大的赞。女孩今天穿的还是公主裙,但头上的小王冠却戴到了小叔叔的头上。沈放的表情有些无奈,估计是被拍照的人催促,这才勉强扯了扯嘴角,但看起来也特别帅气,眼睛里有明亮的光晕。季玩暄在一溜“我靠美女”下面评论:“王子配公主,季玩配你。”顾晨星秒回:“呸。”季玩暄笑起来。他并不害怕在这里暴露自己的感情,人群中的玩笑最安全,更何况还有发小帮忙掩护。季凝叫他吃饭,季玩暄应了一声放下手机,没有及时看见沈放也回复了他,就是一个简单的“嗯”字。年夜饭太多,自然没能吃完,就放在桌上,谁饿了谁去补上两口。春节联欢晚会按时开始,全家人围坐在沙发上,备好瓜子水果准备实时吐槽。季玩暄季柏岑端着手机打游戏,一到相声小品就暂停,一到歌舞杂技就低头。好不容易等到了十点多,城市禁烟花炮竹的时间一过,俩小孩裹好衣服就跟着季元往外走。五千响的鞭炮有一分多钟,季玩暄和季柏岑在房檐下捂着耳朵大喊“新年快乐”,烦得季元过来一人给了一脚:“还没过年呢。”顾晨星也从隔壁跑了出来,有的狗怕炮声,只有两只不怕——他和傅盈盈。季玩暄在点飞毛腿,引信一燃他丢出去就往反方向跑:“顾晨星,你羽绒服着火了!”季柏岑点了一支呲花,拍了个唯美小视频发QQ空间,配字“老婆我爱你”,艾特“甜心、少女”。顾晨星刚陪妹妹面无表情扔了一罐摔炮,看见这些不刺激的花炮就烦,指挥着傅盈盈把季柏岑兜里的两盒呲花丢到路边垃圾桶里。小白鸽追着小星星哭喊起来:“小顾哥!你杀死了我的爱情!”季玩暄笑得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