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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阿七-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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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我不走,我以后就赖在你这儿了,你有了婆娘我也缠着你,气死那个娘们儿……”

       安容晦暗的眸子里突然闪现出些许光亮,如同一个孩童,满怀期待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阿七突然伸出胳膊搂抱住安容,把这人死死箍在自己身上,两人脸颊相贴,夏日的燥热,还有两人之间摩擦出的火热,又是一夜缱绻。这夜,阿七放开了好多,像是一夜之间学会了许多新招式。他会眯着一双小眼睛,把安容故意望进眸子里;会凑到安容耳边吹气,撩他发痒;甚至还会用手一路点火,粗糙的手,别有一番快…感。

       两人之后绝口不提这件事儿,日子安安稳稳地过,有一天,赵明朗来了,这还是搬到这座新府邸后,这人头一次来。

       如同以前一样,赵明朗还是不太待见阿七,阿七很知趣地退下了。

       “当官的人就是不一样啊,这府邸气派着呢。”酸溜溜的口气,不知他在暗生什么气。

      “今儿来,有什么事?”

       赵明朗算是最不喜卖关子的人,凡事都喜欢开门见山摊开来说,这不,既然安容都开口问了,他哪有瞒着不说的道理。

      “燕燕已经二十二了,这段日子她哥一直忙着帮他张罗亲事,这山庄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以前不提这事儿,那是你有苦衷,只是现在你仇也报了,还考了状元,当了官,这事儿就不能不提,你总不能把人好好一姑娘,白白蹉跎了,你说你……”

      “明朗兄,我快成亲了。”

      所有赵明朗酝酿出的一肚子话瞬间戛然而止,“和谁?”

      “周太尉的女儿。”

       赵明朗冷哼,“果然啊,做了官,干事儿都有魄力。”

       撂下这句奚落嘲讽之话,赵明朗便走出了门,阿七还一直站在门外,赵明朗冲他使了个眼色,阿七明白过来,随即跟了上去。

      “你知道他要成亲了吗?”

       阿七垂着头在摩挲自己的手背,“知道。”

     “你是没脸没皮吗?还死赖着不走。”

       这话很伤人,阿七抬起头,嘴里似有话说,但最终只是眼神更加黯淡下去,嘴里的话到底没有说出来。

       赵明朗瞧着他这副受伤的模样,自觉刚才自己的话太过分了,他生安容的气,却把火撒在了阿七身上,其实这人也是个可怜人,自己做什么非要往人家的伤口上撒盐呢。

      “唉,算了,你……保重吧。”

       赵明朗离开了安府,阿七却很想笑,自己到底是有多惨,连那个一向讨厌自己的人都露出了那副怜惜的神情。

       安容的正日子在八月初八,仔细算算,还剩下一月不到。嫁娶的事儿都是他自己一人在操办,阿七从不过问,安容也不跟他提,二人之间心照不宣。只是,有时候府里的仆人老是趁安容不在府时,悠闲自在地聊会儿天,夸夸那个周家的女儿如何如何貌美,如何如何知书达理,顺便再感叹下自家的老爷如何如何英俊多才,这两人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

       有一次,阿七听见了,没忍住,没好气地问了句,“你们见过那个周小姐啊?怎么就知道她貌美呢?怎么就知道她知书达理呢?”

       众人皆面面相觑,不知方才谈论的话哪里惹着了面前的人。

       阿七的病没见好转,却一天比一天严重,请过大夫,大夫只说需要宽心静养,不能太过忧心,最后还晦涩地提醒,房事不宜过多。
  
       大夫走后,阿七忍俊不禁笑了,安容佯怒,“你还笑,这些日子,晚上你老实点,踏实睡觉。”

       阿七脸上的笑意倏然僵住,他不是不想踏实睡觉,他只是觉着,抵死缠绵也是种难得的福分,就怕往后这样的福分他肖想不得,一人孤老到死……倒不如死在这床榻上,死在他怀里,可好?

       

      





























第62章 搬去城郊
       八月初一,离日子越来越近,早上的时候,府里的丫鬟毕恭毕敬地双手托着赶制出的大红喜服,送进安容寝居,给他试穿下,看看腰身长短可还适合。

       弯弯曲曲的游廊,顶上的绿叶盖出一片荫翳来,昨儿还是炎炎酷暑,今儿倒像一夜秋意,风吹在身上,清凉得狠。小丫鬟一步一步,极其谨慎地托衣走来,尽头处,偏巧碰到了阿七。

       其实阿七对于安容大婚之事,除了初闻时的绝望愤怒,现在早已心绪平静了,倒不是对此心如止水,而是看透了许多,知道自己争不来。可眼前的红,却像那漫天大火,热气腾腾,烧人肉骨。

       “咳咳——”阿七喘咳了许久,眼前的丫鬟不安地站立于前,不明白这位“二老爷”把她拦下是何事。咳嗽声停止,阿七眼睛都虚肿起来,不知是被红灼伤有了湿意,还是咳得太用力,眼泪都给咳了出来。

       阿七用力一扯,衣服直接掉落在地,小丫鬟吓得呆住了,一动没敢动,嘴里嘀咕着,“这……这脏了……”

       蹲下身子,阿七死死盯着被自己打落在地的喜服,伸出自己粗糙的手抚上了这衣服上华丽精致的一针一线,细密的针脚在衣襟处勾出淡雅的兰花,想必绣娘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他管自己叫娘子,又算什么呢,阿七想,大概是叫着玩的,自己连套像样的喜服都没穿过,哪怕是朴素不带绣线的衣服,只要是红的就好了,自己都没穿过。

       阿七起身走了,后续的事儿就是晚上回来的时候,他看到了搁置在桌上的那套喜服。

     “你拿衣服撒什么气?”一进门,安容就脱口而问。

      阿七走过去又把那衣服掷到地上,悻悻然,“看着碍眼。”

      安容知道阿七心里难受,因此也由着他来,柔声说,“过来。”

       阿七没有理他,眼睛依然直直地瞅着地上的红衣,安容叹声气,走到了阿七跟前,声音温和清润,“这次做衣服的绣娘手艺不错,天渐渐凉了,我让她们给你做了几身秋衣。”

        阿七闻得此言,突然间抬起了头,眼神复杂,“你怎么不让她们也给我做身喜服?”

       一时间,安容被堵得哑口无言,微张着嘴,不知该说些什么,恍惚间,他忆起那个夜晚,面前的人恸哭着说,他钱不够了,没买到喜服。

      “阿七……”安容心疼不已。

       阿七却忽的笑了,十分夸张的笑意,“你看你,逗你玩呢。”

       八月初二那日,门外来了一人,安容不在府里,管家进来告知阿七,说是外头来了个小丫头,嚷嚷着认识老爷,阿七颇为好奇,走至府门口,一看,顿时悲喜交加——时隔一年,居然又见到了秋官。

       阿七吩咐下人上了茶果点心,两人就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互诉一年的光阴。

      “我回泗河镇没多久,又回了广陵,我去长春院找过你,他们都说你杀人了,被……”余下的话,秋官没说出来。

      “幸好没死成,你怎么……咳咳——”

       又是一顿重咳,整个肺儿都快被咳了出来,秋官听得心惊,“你怎么害了病……”

       阿七咳得难受,摆摆手,咳喘稍定,抿了一口茶,“不碍事,不是什么大病,你怎么又回了广陵?”

      “我爹收了别人家的钱,把我许给村里的一个鳏夫,我逃了出来,在铜富街的一家包子铺里给人做包子。”

       “那样,好啊……”

       秋官语带犹豫,吞吞吐吐地问,“阿七,你现在跟伶公子在一块儿吗?我上次在大街上碰到了他,一路跟他,才知道这处地方,今儿来,本想问问他你的事儿,没曾想居然看到你了……”

       阿七愣了愣,转而说道,“他现在对我可好呢,我过得好着呢。”

       秋官笑了笑,她是打心眼里替阿七开心。

       两人又絮叨了不少长春院的事儿,皆是唏嘘不已,话后,阿七想着留她一块吃个晚饭,这丫头却说要急着回去。送走了秋官,阿七一人傻乐了好久。

       安容忙着嫁娶的事儿,白天顾不上阿七,昨儿晚上搂着这人的时候,发现他越发的瘦了,还咳了一夜,自己昨夜也没睡实,就想着,忙完手里的事儿,等周青和过门后就带着他去趟西平,听说那里有位神医叫郭侠,人称“赛华佗”。治好了病,再把他养胖点。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自己得了官途,阿七也在身边,时不时地能看见他,安容总觉得老天也没多亏待他。

       早上醒来的时候,日光泄进来,安容动了动麻木的右臂,怀里的人不安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安容心下一痒,低头在阿七鼻尖上琢了一口。

       这浅琢的酥…麻,阿七犹似梦里切肤体味,倏然睁开了眼,瞧见了满脸深情的安容,“你何时醒的?咳咳——”

       安容赶忙把阿七侧翻过身,手臂伸到他后背,给他顺气,这声声激烈的喘咳声,安容的心犹如堕坠深渊,摸不着边儿。

       “怎么又严重了?”

       阿七知道这人忧心,强憋住喉咙里叫嚣的痒意,不敢出声,直到满脸涨红,实在憋不住了,才又卡出了声。

      安容也知晓这人的心意,满腔满腹更是心疼,恨不得替他遭了这份罪。

      “今天,你就搬去城郊那处宅子吧。”

       阿七愣了片刻,才幽幽对上安容的眼眸,“离你大婚不是,咳咳——不是还有几日吗?”

       安容叹口气,这个傻人啊,竟会生出这般想法。

      “城郊那里空气好些,比城里头新鲜,你的身子才好得快。”说完把阿七轻轻揽入自己怀中。

       阿七贴耳听着安容的胸腔里扑通扑通的动静,感受到了这人鲜活的生命,那些历历在目的往事,就随着这人缓纵有序的起伏,回荡在自己的脑海里。阿七有点想哭,他这辈子能遇到安容,能躺在他心上,他多少带点感激。可是,命运无奈,却又要生生将这人从自己身边夺了去。

       “你要是不娶妻就好了。”这的的确确是阿七的心里话。

       安容揉揉阿七的头发,在他头上印上一吻,“不是说好了嘛,我会记着常去看你。”

       常去看你……这四个字安容使得好,阿七纵然有满肚子的愤懑也只能憋回去,你看,这人都说了,会去看他,他还有什么不满?阿七想啊,自己确实应该知足,可这心却不受自己控制,那道口子却撕扯得越来越大了……

       “咳咳——”

       安容连忙给阿七顺着气,要不是婚期将近,他现在恨不得就带着这人去找郭侠。

      “你躺着,今天别下床了,外面有风,还是呆在屋子里捂捂。”

       说完安容掀被,准备下床,却被阿七一把抓住。

       “别走。”

       安容无奈解释道,“我去唤人,拿点吃的过来。”

       阿七这才松了手。

       两人在屋子里呆了一上午,中午时分,安容瞧着外面日头正好,就想着赶紧安排车马把这人送到城郊的宅子去,好在那儿安心休养着。

       迷迷糊糊阿七后来又睡着了,等到睁眼的时候,安容已经不在边上,失落感袭来,但又强迫着自己去接受这种感觉,因为他成了别人的丈夫后,往后的日子这种感觉只会增不会减。

       “吱吖——”木门开启,安容从外头进来了,风尘仆仆,映着清冷的面容间多了几分成熟的滋味。

       “收拾收拾,这会儿就过去吧。”

        阿七知道他说的去哪儿,死死揪住被褥,因为,他实在不想去,不想一个人去面对满地清霜,深夜空守。

      “我不想去。”

      “听话,这是为你好。”

       安容在阿七每次闹脾气的时候,都会搬出那两字来——听话。听上去没什么不对,可是阿七细细咂在心口,总能咂出点物是人非的无奈感。

       这一次也是,阿七又是无奈地妥协了。

       阿七的衣食起居,安容从不假手他人,此刻他正在收拾阿七出门要带的包裹,阿七就在一旁瞧着他忙前忙后。

       “你大婚的时候,我要过来吗?”

       安容手顿住,心头一紧,“不要了……我那时候会很忙,也没工夫去接你。”

       阿七眼圈红了,“那你会跟她同房吗……”

       安容没回答阿七的话,其实也不用他回答,阿七已然知晓答案,哪里有新婚当日不睡在一起的?

      “那你们……一定会生娃娃吧……”

       安容不想再让他说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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