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作雍容-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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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目光的放肆。
这一切,对他来讲好像很遥远。
顾水轻摸出了手机:“你说,你怎么就是个独生子呢。”
“……你大爷的。顾水轻你没完了是不是,老子也是要学习要睡觉的!”章维发狂。
“我问你,要是你有个妹妹,十分叛逆不听管教,学也不上课也不听,你怎么办。”
“要是我,我就不管。那是我妹妹,她愿意怎么着怎么着。现在靠我爸养着,长大了有我护着,她开心最重要。”好像天大的事,到了章维那里,都是三两句话能解决的。
“要是她想改过呢?”
“她愿意改就改呗。只要她愿意,想通了就好。小斯怎么了?”
顾水轻瞧着摊在水池边的棉片,休息间里笑得刻意却拒绝袒露心声的顾水斯,心想,这算哪门子愿意。
谁强迫她了?她愿意玩儿就让她玩儿呗。
顾水轻胸中涌起一种愤怒——为什么她就要改?为什么想按照自己的活法活就不行?他为什么要当这个给人“人生指导”的恶人?
他转身要出去,却不小心踢到了门边上的一个小盒子。有金属磕在瓷砖上的声音。
什么东西?
顾水轻蹲下身。他拿开那个小盒子。
下面是一把刀片。还带着血。
顾水轻一阵眩晕,坐在了边上。
他在实验室见过这种小刀片,这几片更是尤为锋利,刃口发亮。
秦无意被送到这里之后,除了医生,顾水斯几乎拒绝任何人进入这间房间,这里所有的东西,不是家里人后来给送来的,就是她身上的带过来的——这些刀片是哪种?这是谁的血?
顾水轻稳住呼吸,又给章维发了过去:“再问你,如果她要做的,是违法乱纪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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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水轻没理后来章维不断的追问,他自己已经足够做出决定。他走出了洗手间,顾水斯还在认认真真地看那个社会节目。
见顾水轻出来,她双目无神的笑笑,也没问顾水轻这么长时间都在折腾什么——她其实都知道,只是没有想问的意识。顾水轻想。
顾水斯指着电视上那个脸上打着马赛克的少女,问:“哥,你说她为什么会为爱出走呢?”顾水轻皱眉。这么没有意义的问题,他怎么回答?
“反正我是想不明白。还有,既然走的时候那么决绝,怎么就又回来了呢?还和老师抱头痛哭?高中生是这样的?”
顾水轻发现,她不是在难为自己,声音里也不带嘲讽。她就是单纯的充满疑问。
“还有昨天,讲的是因为老师偏爱一个学生,引起其他人不满,就……打起来了?这也值得打一架?”
她好像在很艰难的、理解她从没有接触过的学校生活——就像一个生活在异星球上的人,学习新的文化。
为什么?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做这些?
顾水轻走到她面前,遮住了她看向电视的视线:“小斯,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做好顾水斯会爆发的准备。
谁知顾水斯竟然只是好脾气的笑了笑:“哥,你在担心什么?我这样不好吗?我只是想知道,我这些年究竟都错过了什么。”
“你看,别人生活都这么丰富多彩,而且很……正常?我呢,我从小就是,打架,喝酒,去网吧,踢场子。身边除了无意,好像连个朋友都没有——哦,人家无意还有个暗恋对象,我连这个都没有——我还笑话他因为一个人把自己牵住了。我看着正经学校里的学生,觉得他们一天天就学习,很无聊;看着那边技校里的混混们,半点本事没有还敢收保护费。一群人,都活得很没劲,跟着写好的剧本走。”
“可是我这两天,发现和我想的好像也不一样。他们好学生也打架?他们这你喜欢我我喜欢你的好像也挺热闹?怪不得无意有的时候还非要翻进学校听课。”
听着这个十八岁的女孩儿说着这话题,顾水轻不能切身体会,只感觉十分荒谬。
顾水斯还无知无觉:“哥,你活得怎么样呢?你觉不觉得他们对不起咱们两个——反正我觉得。但我得告诉你,好好活着,别较劲。你看,我这么大了,才知道,原来别人是那么有趣的。我和无意,这些年,我就想,都没什么让我印象特别深的事,好像每天都一样。”
“所以我就想,我就慢慢补上,然后等他醒来讲给他听——我准备以后,找个机会,让人给我讲故事,我想多听听别人的十几岁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毕竟他跟我说,他准备活的明白一点,有点意义——要不然,女神都不带看他一眼的。”顾水斯扑哧一声笑了,“他现在不行,我就多替他看看,万一他醒来之后自己慢慢补的时候,发现女神有主了怎么办。”
这是顾水斯第一次谈起秦无意昏迷前的事,顾水轻却顾不上想这个——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顾水斯硬生生把自己扳回来了。
她这个人,比起常理啊道理啊,明显更信奉“江湖义气”——兄弟不行了,我顶上。她不是因为自省而变成这个样子,她是要帮别人活一活。
所以她根本没变。所以说什么也没用。
顾水轻知道,自己没什么办法了——其实他本身就是个没什么办法的人。自己都活得不明不白,还去帮别人?是他平时显的太靠谱了、以至于给了别人觉得他“乐于助人”的错觉?
别逗了。顾水轻心里发出一声嗤笑。
双生子之间,想象的地方可是很多的。顾水斯这么叛逆冷漠,怎么就能认为他有情有义温和懂事?——有他们这样的父母,怎么可能。
然而顾水轻此人,心里想的再多,面上都是不动声色。“那你就帮他好好活吧。”
是的,无论是为了什么而改变,总之是变了。比起社会不安定分子,安安静静活着都是好。至于本性?初心?——省省吧,要是那么容易,就不会反复被人们提了又提了。
早忘早好。
忘不了才是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天。明天继续。
第4章 第四章
顾水轻在医院的休息室窝了一晚上,再睁开眼时,上午十点——顺便倒了个时差。
他把昨晚乱七八糟的一堆想法归结为疲惫之下的一点插曲,一觉醒来,也就过去的差不多了——顾水斯还好好活着、并且有了寻找正常生活的意愿;秦无意醒来的机会渺茫,可有着顾家的全力看护,已经是对他将最好的可能;自己回来一趟见见亲人,也没什么损失。
——其实什么事也没发生。
这冷淡惯了的人把不想在意的事情一打包,然后集体封存,所以看上去依旧潇洒。
顾水轻和在病床边的顾水斯打了声招呼,准备回家去见见父亲,就打道回府。
另一边,从机场出来的华雍自己打了辆车灰溜溜地回家,到家才发现,家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扔下行李,在桌子上发现了他老爹留下的一张字条:我知道你从你妈那儿跑了。外地有个项目,我去考察几天,你自己在家好好的。有空去看看你姥姥姥爷。落款日期是前天。
华雍仰躺在沙发上,松了一口气。
老爹这么说,就是不在意他“离家出走”的行为了——其实也算不上。跟着老妈去参加一个什么什么研讨会,他当花瓶当了两天就受不了了,收拾好行李直接出走,在当地玩儿了一周,又一个人跑回国了——爹妈也都知道他是嫌无聊,压根儿没担心他的安危。
当然华公子的确是无聊到要死的。
此人学上的有一天没一天,觉得与其在学校里浪费人生不如出去闯荡或者跟着老爸学点经验——对此,他爹给他的评价是,下雨不爱打伞导致脑子里水越积越多,终于出问题了。却也懒得管他。
华雍家采取放养对策多年,从小到大,只要华雍不出圈儿,就想干嘛干嘛。华公子也的确争气,虽然大多时候看起来不正经,但其实是个挺靠谱的人——当然,可能这得归结于爹娘给的基因好,瞎长长就能挺像个样儿。总之,这货也没多么努力的学着学着,就考了个不错的大学,一路顺风顺水的也就过来了。
因此,母亲黎英女士语重心长地教导他,他这样的人出去容易被打,平常得收敛着点儿。
华雍深以为然,大多时候却也就当耳旁风。
他既不自命清高,也不仗势欺人,用着属于自己的那份东西,的确没什么值得非议的——若是还有人说三道四,就是对方脑残。
父母对此表示,那你就这么着吧,反正不管怎样都饿不死你。
华雍感动于自己父母的包容和理解,也惊叹这俩人真是天作之合——嗯,感谢姥姥姥爷。
第二天,遵从他爹的指示,华公子从家里拎了两盒茶叶,开车去“封平小区”看他姥姥姥爷。
“封平小区”,位于B市两区交界的一个高校教职工小区,住户最开始都是高校教师,院内日常停着一排高校班车。当然,后来政策放开,小区内的房子允许自由买卖,住户也就复杂起来。可比起普通住宅小区,还是幽静了些。
住在其中的黎静老人——华雍的姥爷,自然也就是高校教师。他这个高校教师还不一般,是一所国内数一数二院校的电子方面的有名教授——嗯。。。他爸当年的导师。
所以说,无巧不成书啊。
华雍翻出了停车证摆在车头,没受阻拦就进了小区,吹了声口哨,心情甚好。
封平小区建立的时候,明显没预料到私家车能这么快普及,停车位少的要命,尤其住宅楼下,平常住户停车都抢破脑袋,华雍就不准备跟着凑热闹了。
他在小区里转了会儿,终于在封平学校边儿上找到个空车位,连忙停了进去。
华雍拎着东西锁上车,听见学校里传来小孩子稚嫩的叫喊声:“哥哥!能帮忙捡下球吗?”华雍停步,往边儿上一看,一个圆滚滚的棒球正停在一边。他捡起球,递给那个趴在护栏上的小男孩,冲他笑笑,然后转身走了。
作为一个为解决高校教师住宅压力的小区,封平的配套设施可是相当齐备——幼儿园、体育馆、医院、邮局……当然少不了学校。封平学校刚刚建立的时候就在小区里,小初高都在一栋楼。后来发展壮大,中学部搬到了相隔一公里多的另一个小区去,这里就只剩了小学部。
想当年,华公子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他爹妈还动过让他到这里上学的心思。可惜华雍其人最怕约束,打死也不想和姥姥姥爷住在一起,于是也就没有在这里上学。
可等他慢慢长大,小初高都在不停换地方,最终朋友几乎都慢慢断了联系之后,却又有点羡慕封平这里十二年的一起成长。但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纠结也没用。
“姥爷?姥姥?我是小雍。”华雍走了不远的一段距离,终于到了家门口,敲了两下门就扯着嗓子喊。
“来了。不用喊那么大声。”来开门的是张惠女士——嗯。。华公子的姥姥。虽说已经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依然精神抖擞,做的饭还贼好吃。
“我姥爷呢?”华公子边换鞋边问。
“书房。说是要给小陈写幅字。”
小陈是谁?华雍皱了皱眉,把茶叶放进柜子里,蹬上拖鞋去了书房。
“姥爷姥爷!”华雍叫了声便推开了书房门,见老人还提着笔,就自己安静地坐在了沙发上,看着。
幼年时华雍有时会怕这个总是不怎么说话的姥爷,觉得他很严厉。慢慢他才知道,其实姥爷是个顶好脾气、极善解人意的人。华公子的种种“惊世骇俗”的行为,搁他老人家那儿,也就是一笑了之。
更加神奇的是,这国内知名的电子方面教授,居然还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文艺老年”——华雍刚刚了解的时候也惊掉了眼镜——哦,这个形容不对,他没有眼镜。
华雍自己家里挂着的几幅字,都出自黎静老先生之手。旁人能求得他一幅字,也算是极有面子的一件事了。
等了一会儿,黎老爷子的字终于写完,冲华雍招招手:“过来看看。”华雍凑过去,是个“平”字。虽说他也评不出什么来,但也点点头赞美了几句。
“得,这就够了。也不用你假装内行地说什么,知道好就行。”黎老爷子笑两声,拍了拍华雍的肩,“听说你从你妈那儿跑了?”
华雍一脸悲愤的点点头:“是啊,您说,他们开个汉文化的研讨会,带上我一学商科的干嘛?我又听不懂,还得被人问这问那。”
黎老爷子笑:“你妈就这性子,我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没准儿就是觉得自己儿子长得挺像样,带出去显摆显摆。”
——这事黎英女士还真干得出来。华雍撇撇嘴。
黎静又看了看字:“你一会儿一块儿吃个中午饭吧?我和你姥姥下午有个会要去参加,你也不用留,帮我把这幅字送到封平学校去,给陈校长。”
“陈校长?他们换校长了?”华雍惊讶。
黎静和封平学校一直有所联系,因为他和封平的初代校长有点私交,所以偶尔会给学校写点东西。于是,华雍经常给学校送过去,也就对学校比较熟悉。他明明记得封平的校长姓张来着。
黎老爷子点头:“是换了。小陈今年刚上任的。他父亲是你陈爷爷。”
……这缘分。华雍扶额。封平学校是附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