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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尖锐沉默-第14章

小说: 尖锐沉默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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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骚霍。你他妈留着自己用,啊。哥哥最近没心情。”
  魏北大笑,拍拍霍贾的脸。他攀着对方肩膀,顺势按下霍贾的手机,锁屏。
  “小贾,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现在就想好好演戏,没其他精力。”
  霍贾皱眉,“演戏演戏!我们这都演好几年了。什么戏都拍得不少,要火早就火了!”
  “能火的机会还没来呢,别急。”
  “霍贾,我们还年轻。”
  魏北一瞬不瞬地盯着街面,似在专心寻车,又似在专心想事。他刚才向一辆空车招手,司机拒载。最近网约车不好打,出租车翘得很。
  “能火的机会倒是有,但也轮不到我们。北哥,现在拍电影啊拍电视剧,哪个IP不是冲着流量去的。我们一没流量二没话题热度,谁他妈愿意花这个冤枉钱。”
  “所以我才说要等。霍贾。”
  “那你现在是个什么等法?赖在沈南逸身边,跟个透明人似的?”
  “对,就赖在沈南逸身边。哪怕是个透明人。”
  迎面来了一辆空车,魏北赶紧招手。他看眼时间,快十一点。可能魏囡睡了。
  眼看魏北要走,正一头雾水的霍贾赶紧抓住他衣袖,“等会儿!等会儿!”
  “北哥,你他妈能把一句话讲清么。我听不明白?!”
  魏北回头,本是不耐。他看霍贾一脸沙雕,实在没绷住。好气又好笑,迟疑半晌,魏北拉着车门把手,朝霍贾正色道:“我在等,也在赌。”
  “等一个人,叫王克奇。”
  霍贾咂摸几秒,遽然,小浪蹄子甩出了床上才有的尖叫。
  “我操!王导!”
  “王克奇跟沈南逸?!”
  “对,王克奇跟沈南逸,挚交。”
  魏北点头。他笑得别有深意,眼睛弯弯的,依然阳光好看。“当初跟沈南逸签合约之前我就知道。”
  “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在他身上浪费青春。”
  魏北在等王克奇回归,也在赌那个机会就是他的。去年于鸿达影城,沈南逸说手上有个机会,魏北很清楚很明白,就是他想要的。
  他当时表现渴望与紧张,是做给沈南逸看。
  他要的是什么,他自始至终都知道。
  霍贾站在原地看出租车远去,过了会,才松口气似的跳起来,挥舞几下手臂。
  那就好。霍贾想。那就好。
  魏北一直盯着后视镜,将霍贾呆怔原地、再挥舞手臂的系列动作看清。他笑着,用舌头舔了舔牙尖。
  其实霍贾挺可爱。这么多年,认识这么多人,除了囡囡。就属霍贾可爱。
  像弟弟。深得魏北的心。
  晚风混着城市气息,出租车里裹挟着无法描述的味道。方向盘右边有个手机支架,手机横放,夹着。
  正在播魏北两年前出演的《幼雏》。
  司机没认出魏北,可能是因为压根没看《幼雏》,也可能是因为压根没看魏北。
  魏北自个儿倒兴致上来,瞧着屏幕津津有味。《幼雏》讲的是一个卖花男孩,沦落到以身体色诱买主的地步。
  名场面是在一个废弃大棚里。魏北光裸,以手鞠水洗澡。偷窥者的视线随着镜头从后颈向下移动,光洁优美的背部,窄腰,深深腰窝。没有臀部特写,而是水流不断哗哗作响。
  废弃大棚四周,鲜花摇曳。暗香浮动。偷窥者喉结上下几滚,视线落在那双修长的小腿上。
  水雾蒙蒙,热气不太多。魏北的睫毛湿漉漉,光线渗过缝隙,投下一片阴影。
  他的面部表情欲撩还休,美得堪比高潮。
  魏北记得,那年沈南逸看完《幼雏》,立即拖他进浴室。三个小时没出来。沈南逸虔诚亲吻他的小腿,似捧一件名器。
  魏北将《幼雏》演绎得太完美,甚至有一阵子,沈南逸莫名嫉妒那个未曾谋面的编剧。
  这是魏北与那位编剧在艺术美感上的碰撞,超过电影本身。
  沈南逸。沈南逸。
  魏北以手肘抵着车窗沿,掌心撑着下巴。他把视线调离手机屏幕,去看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雪花。
  自从去年十二月底回家,沈南逸确实没再碰过魏北。他让沈南逸听一出活春宫,另有目的。
  男人是有劣根性。一块肥肉放那里,见许多人争抢,于是他便要去抢一抢。魏北从沈南逸的身上感知到了占有欲,试探两次。成功两次。
  沈南逸不会轻易罢休。魏北知道。
  沈南逸在忍耐,他也在忍耐。主动权似拔河,落到谁手上,谁就是合约胜利者。
  然而,那天真没有期待落空的失望么。
  魏北不好说。
  骄傲作祟。
  可魏北清楚得很,他们之间谈不上谁亏欠谁,各取所需。即使有天他离开沈南逸,也坚决等不到那人回头看一眼。
  更何况,回什么头。
  那么高傲一人。
  魏北不要他回头。魏北瞧不上回头。
  到达医院时,楼下两棵参天古木落满雪。遥遥看去,似满树琼花盛放,倒也美极。
  魏北步子轻快,哼了几段京剧。唱得荒腔走板,搁梨园是铁定要被喝倒彩。他坐电梯上去,楼内暖和许多,他解开围巾,走向病房。
  魏囡没睡。
  透过门上小小的玻璃窗看去,魏囡靠着床头看书。头发披散,柔顺地垂在肩头。头顶圈了一层光晕。
  魏北等不及了,他开门进去,“囡囡。”
  魏囡惊喜抬头,接着咧嘴一笑,“哥哥!”
  声音有点大,魏囡又赶紧捂住嘴。圆圆的眼睛转了转,“嘘——”
  少女的脸颊红扑扑,耳朵、脖子也都红了。她笑得极开心,小小的肩头轻颤。那笑容,真真如四月暖阳,可阻挡风雪。千万分光热皆无可比。
  不知怎么,魏北也跟着笑起来。
  他想起下车前收到霍贾的微信:
  北哥,你要笑啊。
  生活已经这么艰苦。
  你要笑啊。
  魏北说:“囡囡,你笑起来真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霍贾真是个开心果儿。
  注:有关sm圈的段子,是从朋友那里听来的老梗。取材现实,非原创。


第十五章 
  “哥哥笑着也好看。”
  魏囡用两只手的食指向上拉着唇角,做个微笑表情。
  “哥哥要多笑。”
  魏北故作不悦地坐在床沿,他拿开魏囡手中书本,“怎么,嫌弃哥哥是不是。”
  魏囡才不吃这套,笑着顺势往下躺,躺在魏北的小腹上,“哥哥给囡囡讲故事吧,囡囡要睡觉了。”
  魏北关上台灯,斜靠床头。他握着魏囡薄薄的肩膀,像层纸。他将声音降得很低,似不愿惊扰她的困倦。魏北没什么儿童故事好讲,他童年贫瘠的土壤里住着东家长西家短之琐事。实在没什么可提起。
  于是他讲了沈南逸的故事,关于芭蕾舞者和钢琴家。
  沈南逸在二十岁出头时,写过几本充满爱与幻想的小说,不色情不艰晦,通俗易懂。其中这本《琴键上的舞鞋》曾获得几项文学奖提名,它励志美好又充满激昂,是沈南逸为数不多的几本爱情童话。
  可后来他再没写过。许多读者呼唤着,希望再一次看到类似的故事。
  沈南逸却表示不会再写。
  魏北凭记忆讲个大概,文中的经典语句信手拈来。直到故事结束,魏囡已迷迷糊糊。低柔的声音戛然而止,魏囡在梦中有所察觉。她抱着魏北的手臂,闭眼问:“哥,我能去学芭蕾舞吗。”
  “能,等囡囡好了,哥哥就送你去学。”
  “那囡囡什么时候能好呀。”
  魏北一顿,拍了拍魏囡的后背。黑夜中呼气起伏,很轻缓。窗外霓虹闪烁,都市浮华。阴影挂在窗框边,似隔了两个世界。医疗仪器有规律地滴滴作响,墙上亮起“静”字绿灯。
  他前几日与医生聊天,说到骨髓移植。保守治疗四年,只能减缓病情恶化。医生表示现阶段的问题不是很大,幸亏当初发现早,就医及时。
  但如果等到魏囡的初次月经来临,将会变得很棘手。血流不止,这是要命的。
  “现在只能继续寻找匹配的骨髓,这女孩儿挺坚强。那么小一人,熬了四年,不容易。”当时郝玉严站在病房外,语意多为怜惜。“就是这医药费,恐怕还得。。。。。。”
  “钱不是问题,郝医生。”魏北打断他,笑了笑。连续几天夜场兼职,魏北休息不足。眼圈发青,红血丝爬满眼白。他揉着有些发疼的胃,努力给医生打定心针。
  “您只管用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疗方式。钱不是问题,我会想办法。”
  “我只希望囡囡好起来,能去上学,能去恋爱,能去见见这世界。她还太小,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我舍不得她看不见,郝医生。”
  魏囡的呼吸逐渐平稳,魏北俯身亲吻她额头。他提了下嘴角,“很快,很快囡囡就能好了。”
  坚定而温柔。
  翌日是除夕。
  自禁放烟花爆竹,禁放孔明灯的政策出台,年味淡了不止一星半点。
  街上人潮汹涌,商城打折的柜台前摩肩接踵。红灯笼从街头亮至街尾,城市笙歌通宵达旦。
  世界是年轻人的,而年轻人浸泡夜店,挥洒香槟。情侣登上空中餐厅俯瞰夜景,橙黄光晕似喷射的精液遗落在都市间,星星点点。
  快活。快活。颓靡的旧年过去,年轻人跟着倒数期待高潮新生。
  魏北在家煮了两碗素面,魏囡吃不了太油腻的东西,年夜饭跟她无缘。这房子是魏忠国租来的,一室一厅。房间狭小逼仄。
  魏忠国很少回来,有时在工地,有时去给餐馆端盘子。每个月挣一两千,勉强糊口。魏北给的钱,多数是交给医院了。他知道魏忠国偶尔还会去赌,基于数目不大,魏北选择不管。
  “但你只要敢亏欠囡囡的医药费。你只要敢给她灌输些肮脏下流的思想。你只要敢影响囡囡的未来,我有的是办法送你进监狱。”
  “魏忠国,血缘上讲我们是父子。但老子恶起来六亲不认。你要赌要吸要嫖要怎样,我不管。但凡做任何事之前,你先搞清楚会不会影响囡囡。”
  “这要他妈再有下一次,你给我小心点。”
  二十岁那年,魏北察觉到魏忠国重新搞赌。当晚提了砍刀奔至魏忠国的出租房,他一刀甩在门上,吓得魏忠国直抖。
  或许真是亲父子。年轻时那股相似的狠劲,让他们胆寒又悲哀。
  魏忠国盯着砍刀畏畏缩缩,这几年他的身体状况大不如前,否则可能还要嘴硬几句。他说都是小数目,我瘾大呀。魏北,你知道我戒不掉。就几块钱,我就打几块钱。我瘾大呀,魏北。
  人性这玩意,说不准。好人突然作恶,坏人痛改前非。每个圣人都有不可告知的过去,每个罪人都有纯白无瑕的未来。王尔德讲话又毒又精准,魏北大多赞同。
  时间过去太久,魏北对魏忠国压根不存幻想。这么多年都捱过,再矫情地奢求父爱,相当不体面。更何况,魏忠国也没这个资格。
  很多时候魏北会想,如果没有魏囡,或许他们都不应是这样。
  魏忠国“变好”,甚至对魏北表现出胆怯的关怀,这背后的动机经不起深究。他没能力负担高额医疗费,但魏北可以。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怎么做。
  他不是傻子,骨子里的混蛋与人性的道德较量至今。魏忠国始终像下水道的老鼠,在肮脏黑暗中苟且,奢望得到些不一样的光亮。
  坏又坏得不彻底,离做好人也千丈远。
  魏北不蠢,更不是所谓圣父。他懒得计较魏忠国那些不高尚的心思,没有真正高尚之人,魏北也不是。
  如果将所有人性的动机摊开看,就好像狗屎曝晒在阳光下,丑陋且恶臭。
  魏北不愿去想,他要照顾囡囡。孩子无罪,大多数人这么说。更何况魏囡如此美好。
  魏囡没等到十二点,她缩在魏北怀里,说明年想看烟花。魏北问她有没有什么愿望,新年许愿,大多会成真。
  魏囡就闭上眼,双手合十作虔诚状。
  “我希望哥哥不要再这么辛苦。”
  “我希望哥哥可以被很多人很多人知道,希望哥哥住大房子,开四个轮的车车。”
  “我希望哥哥能多笑一笑。”
  “我希望哥哥。。。。。。”魏囡忽然睁开眼,黑亮的眸子有点迷茫,“囡囡的愿望是不是太多了呀。”
  “是有点多。”
  魏北忍不住笑,他轻轻拨开魏囡额前的发丝,轻声道:“那这样,囡囡再许最后一个愿望,好不好。”
  魏囡忽地跪在沙发上,闭着眼,双手再次合十。
  她郑重其事道:“好啊,就最后一个愿望!”
  “我希望哥哥可以有人爱。”
  只一瞬,魏北蓦然红了眼。他趁魏囡还没睁眼,赶紧仰头克制几秒。魏北鼻翼微动,实在酸得不行。
  不能这样啊。魏北。怎么连个小孩儿都看出。
  魏北眨眨眼,复低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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