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第1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郑杭指着上面的一幅照片,又勾了勾底下一行小字:“原来这个男的就是段彦哲啊,长得也就这样嘛。”
江循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几乎是两排中年男人当中,混了一个面容英俊的男子,个子很高,脸上带笑,是段彦哲没错。
他哼了一声:“我以为是什么,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看你情敌长什么样儿?”
郑杭脸上闪过尴尬,立刻把报纸一合:“快算了,鉴定一下舒静瑶审美而已,鉴定完毕,她瞎的没救了。”
江循轻笑一下,坐到自己座位上。
不一会儿,舒静瑶也来了,郑杭马上转过来,摊开那张报纸放在舒静瑶的桌子上,企图揶揄她:“看,你男神,我看也没有三头六臂呀。”
舒静瑶把他推开,面无表情道:“别挡我放书。”
“……”郑杭被她的冷淡弄的有些不知所措,讪讪收回报纸,“切”了一声。
气氛正在尴尬时,邓一林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将包往桌子上一放,拢住无言的三个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给你们说个惊天大新闻!丁楠他爸出事了!”
……
舒静瑶很激动:“他爸怎么了?哪种事儿啊?”
邓一林压低嗓门:“贪污,据说已经被双了。”
江循发懵似的抬起头,脸瞬间白了:“……”
剩下的三个人还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正在热切地讨论着,郑杭兴奋不已:“你从哪儿听的,这么邪乎?”
“我姐夫在检院,说已经传开了,搞不好过两天就能见报呢!”
舒静瑶拍了拍手:“怪不得他上个月月考都没参加。他可以不用再来了!让他耀武扬威,狗仗人势!你说是不是,江循,江循?”
江循从书包里摸出手机:“我出去一下。”
他站起来,心跳加速,手也发抖,拨开几个没在座位上的同学,走到门口,早读铃也响了,王哲明刚走到门口,感到莫名奇妙:“你去哪儿?”
江循嗓子发干:“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王哲明上下扫了他一眼:“不舒服?”
江循紧紧握住手机,挤出三个字:“有点事。”
王哲明没见过他这样,抬手道:“去吧。”
江循拿着手机跑到楼道尽头的窗户底下,拨通江少安的电话,响了好几声,江少安才接起来:“怎么了,小循?”
江循左顾右盼了一番,压低声音,尽量不让自己听上去那么不安:“你听说丁楠他爸的事儿了吗?”
“……”那边死一般的寂静。
江循的心一点点下沉:“爸爸,爸爸?”
江少安的语气严肃起来:“你听谁说的?”
“我们同学。”江循无法隐藏自己的焦急,“他这个事情,对你影响大不大?”
江少安顿了顿,半天才说:“你先安心上课,其他的你别管。”
江循的后背的汗毛立刻全部立起来了,喃喃道:“你给了他多少钱?”
“我说让你安心上课!”江少安突然吼了一声。
“……”
在那之后长久的静默,江循等了一会儿,就听见对面传来挂断电话的嘟嘟声。
这一整天,江循都浑浑噩噩,放了学,他背上书包就蹿出了教室,急急忙忙往家跑。
平时走没觉得,今天这段路好像特别长,怎么也跑不到头,好容易到了家门口,打开门,客厅里空无一人,张姨不在,江少安的房间房门紧闭。
江循放下书包,脱掉外套,努力调匀呼吸,走到门口,一边敲门,一边轻声喊:“爸爸?”
“……”无人应答。
江循心里发慌,手劲大了点,把门敲的梆梆响:“爸爸?”
门随即被打开,里面扑出一股浓重的烟味,江少安站在门口,眼睛熬地通红,里面血丝密布,哑着嗓子怔忡地看着江循,像是有点反应不过来:“回来了?”
江循看着他:“张姨呢?”
江少安挪开视线:“我让她回家了。”
说着,他拨开江循,摇摇欲坠地往厨房走,打开冰箱门,看了一眼拿保鲜膜封好的菜,太久不做饭,竟有些无从下手。
江少安想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拿起一盒香菇,可是手抖个不停,香菇一个接一个地掉在地上。
江循看不下去了,忙蹲下捡:“别弄了,叫份肯德基吧”
“……”江少安只是注视着自己发抖的双手,不说话。
江循佯装无事地把香菇码在案板上,转身出去客厅打手机,江少安尾随他到沙发上坐下,看他娴熟地打电话订餐,专注地报着菜名:“薯条不要番茄酱,要一个巧克力圣代……”
江少安看着他那孩子气的样子,眼光深邃起来,心里五味杂陈。
他总觉得江循长大了,其实并没有,江循的肩膀还很孱弱。
这样的意识让此时此刻的江少安更加焦虑。
江循挂了电话,才把目光移回来,空气骤然凝固,气氛变得紧绷。
江少安把脸埋进手里,想了半天才说:“现在丁楠还来上课吗?”
这话是一个开关,江循立刻坐直了身体,直勾勾地望着江少安:“不来了,他上个月的月考已经没参加了。”
“……”
江少安什么也没说。
江循忍不住凑近一些,语气低下来:“你给了丁楠他爸多少钱?”
江少安不安地搓着脸颊,声音细微沉闷,丝毫不掩饰地说:“你个小孩子,不需要知道这些。”
“……”他越是这样不说,江循越是有了自己的一番解读,急了,“到底多少?!要得回来吗?你这样瞒着我能瞒多久?你——”
“都跟你说了让你别管,你怎么不听呢?!”江少安一下子站起来,变了脸色,俯视着江循,喝道,“我和你说有什么用?你能要回来?”
“……”江循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仰着头,怔怔地看着江少安。
江少安长叹一口气:“小循,我已经够累了,你能不能做点你该做的事,让我喘息哪怕片刻?”
“……”江循眼神变了变,抿着嘴,声音也轻了许多,像是不可思议,“我不让你喘息?”
江少安觉察到了他的一丝不快,也许不是一丝,而是许多,积压许久,只是没有爆发。但此时此刻他不想安慰他,不想纵容他这一点不分场合的任性。
他从桌子上拿起烟盒,点了一根叼在嘴里,往座位里一倒,沙发的皮料争先恐后地拥上来,他真想它把自己湮没。
江循等不到江少安的任何反应,握紧了拳头,有点忍不住:“谁一直不做点该做的事?谁不让谁喘息?”
江少安内心焦躁不已,把刚点燃的烟直接扔了出去:“行了,没大没小到什么时候!你这是什么语气,质问我吗?供你吃供你穿,我哪点欠你的了?”
“……”江循盯着那火星在茶几上无力地滚动了两下,心凉了半截,拽过手边的包,“不欠,我欠你的,你记到账本上,我以后还你!”
说完,他站起来,像是一阵风,毫不留恋地打开门,消失了。
第15章 第十五章
江循背着书包在街头徘徊了几分钟,进了一间小网吧,网吧老板正抱着胳膊窝在台子上发呆,看了一眼他的校服,嫌麻烦地咋了一下舌,指着最里头,皱眉道:“把校服脱了,到里面去。”
江循面无表情,眼神顺着看了一眼,那里靠着墙,灯光暗淡,极为窄小|逼仄,简直像是一个被人遗弃的角落,他掏出钱包,生涩地问:“现在给?”
老板嘴一撇,正儿八经地看起他的样貌来,似笑非笑:“不包夜的话你玩完给你算钟。”
江循听了,拿出五十放在台子上,生硬道:“我包夜。”
今晚不回家了,他想,如果江少安能分出一点神来为他焦急,就让他满大街找去吧。
江循走过去,开了机,旁边的屏幕上都是激烈的游戏战斗场面,键盘鼠标噼里啪啦,有的画面似曾相识,但他分不清,有点跃跃欲试,敲了敲旁边激战正酣的一个男生:“你这是什么游戏。”
那男生应该是个大学生,脸上有明显青春经过的痕迹,讶异地挑了挑眉,不过马上就把视线挪回到屏幕上,简洁地说了两个字。
江循“哦”了一声,才打开搜索界面,就听到前面两个男的说道:“丁楠又不在线上?”
世界真是小,江循的手停了,努力辨别着那两个后脑勺,后脑勺都是相似的,调动不起他的任何记忆,但他们的对话还在继续——
“肯定不来了啊,你不知道他们家出事了吗?”
“什么啊?”
“来,偷偷给你说。”其中一个男的侧过头,用手遮住自己的嘴,他的声音一下子就小得听不见。
江循不着痕迹地欠身,想听清楚一点,那男的说着说着,像是发现了他的目光,突然把很直白地朝他看过来:“你看什……江循?”
江循看到他的脸,也没认出来他是谁,正在这时那男的已经站起来:“走,江循,咱们出去谈谈。”
江循坐着没动,还没把眼睛落在屏幕上,胸前就一紧,他因为没有防备,直接被拽得朝前扑了一下,显示屏抖了两抖。
“干什么?干什么?”老板注意到,赶忙走过来:“打架吗?要打出去打。”
男人很不服,两个人都站起来了,十分显眼:“怎么,偷听人说话的时候挺有胆的,现在这么怂?”
江循本来不想起来,可周围已经有几道不满的目光投来,他不得不站起,拿着包,跟着那两个男生走到外面。
那两个人没穿校服,脸也比高中生看着略成熟,显然是混社会的,一前一后,把江循夹在中间,三个人走到马路旁边的路灯底下,前面那个人突然转过来,朝江循阴恻恻地一笑:“拿来吧。”
“什么?”江循没懂他的意思。
他话音刚落,便被后面的男人推了一把,他不由得往前了两步。
前面那男人的笑容微妙地一变,就变得狰狞可怖:“装傻?”他拇指曲起,和食指中指摩挲着,做了个很明确的手势,哼道:“丁楠家现在都出事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上网?我帮你做点好事,替你给他买点礼品慰问一下。”
江循这下明白了,握了握书包袋子,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他家出事和我没关系,我没打算给他花钱,用不着你替。”
男人见他如此云淡风轻,又是诧异又是愤怒,脸孔几乎扭曲了:“我看你是欠教训,好,那就留着那点钱给你自己付医药费吧!”
说着他和后面的男人一起,前后制住江循,就是那一瞬间,狠狠用膝盖踢在江循的肚子上。
江循被人揪住前襟和后背,贴身的格斗让他无法施展自己的拳脚,只得勉强扑住面前的人往他身后的电线杆子上撞。
“操!”就听一个沉闷的咚响,不知道那人哪里的骨头撞到了水泥,发出的声音,两个男人都激动起来,直接把他掀翻在地,江循拽住其中一个男人的衣服,企图将对方也撂翻,就在这时他的下巴遭到了另一个人的重击。
江循顿时觉得自己牙齿都松动了,上下牙猝不及防地相撞,他立刻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反抗变的薄弱,周围偶尔经过的行人投来一两眼好奇的目光,但也都因为畏惧而纷纷加快了步伐。
江循浑身的冷汗,眼睛眯着睁不开,快没了意识,那两人正有所放松,他突然用仅有的一点力气箍住横在眼前的的半个肩膀,狠狠地咬了上去……
“嘶——!你他妈找死!”那人疼地倒抽一口冷气,直接给了江循一个耳光,揪住他的头发,要把他的后脑勺在地上猛磕。
地砖凹凸不平,极可能有小石子或者玻璃碴,那一刻,江循自己都发了怵,心跳声简直要盖过一切声响,他死命挣扎着,却无法摆脱双手被束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头顶一块天空如眩晕时候般摇晃,仿佛就剩下了残影……
“住手!”
模糊间他听到一个声音,那人声音由远及近,脚步和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咚……
“你俩是干吗的?当街打人不怕我报警吗?”
那两个人一下子跑了,有个人进入了他的视线,在他头顶投下一个倒影,他蹲下来望着江循,用手摸他的脸颊:“江循,你还好吗?”
江循脸上烧疼,遇到冷风更是一种难言的痛感,他咬了咬嘴唇,被男人扶起来以后,带着点羞愧与无措,掩饰般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没有看那个人:“段律师……”
段彦哲看他的手,再看他的脸,不是红就是破,眼角的皮肤不由得一抽一抽:“第二次了,这是我第二次看见你又遇到这种事,你父母呢?你跟他们说没有,怎么他们对你的事情一点儿都不关心?”
“……”江循沉默。
“刚刚那两个人又是谁,为什么打你?”
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居然是比自己想象的愤怒,冷的好像一块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