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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妄咎-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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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既拾便冲他笑了,眼睛弯弯的,嘴唇也弯弯的,像是找家长讨糖,得到了满意结果的小孩子。
  温让坐在会议室的凳子上了还在想,沈既拾的嘴唇实在生得很好,笑起来就让人很想亲吻。
  温让到家时,温曛刚被温母训斥过,眼圈儿红通通的,很憋屈的哭丧着小脸儿也不说话,可怜巴巴地看着温让。
  温让摸摸她的脑袋,问:“怎么了?”
  温母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还带着压抑的怒气:“天天顶嘴,一句都不能说她,说一句就又叫又跳,一点儿都不听话。”
  温曛抿抿嘴,皱起眉毛相当不忿的样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忍了又忍,再也无法忍受地尖声冲厨房吼:“我不听话你们倒是别生我啊!小哥哥最听话!你们倒是把他找回来啊!”
  温母在厨房里“咣当”摔了盆。
  温曛一抹眼泪,推开温让跑回自己房间摔上门,还“咔嚓”上了锁。
  温让站在原地闭了闭眼,沉闷的心情在此刻糟糕到无以复加。
  他到厨房安抚捂着脸闷声哭泣的母亲,想说点儿什么,喉咙口却像噎了一片名为自责的羽毛,那些安慰的话都坠了铜铁,怎么也不能顺畅地突破障碍,在声道里上上下下,刮得他五脏六腑快要出血,呼吸都热辣疼痛。
  有什么资格责备温曛,她什么都不懂。
  温让从地上捡起小铁盆,喉结颤了颤,嘴张了张,也只能低低说一句:“妈,你歇着吧,我来做。”
  温母深吸一口气,抹掉眼泪转身就要往外走,温让知道她是要去训斥温曛,现在气氛压抑得像煤气泄漏,每个人都不堪忍受,一点就着。温让登时心里烦躁不堪,他实在不想再听家里绕着温良的话题歇斯底里。
  温让拦住母亲,压抑着皱眉说:“等会儿我去说她。”
  正在这个时候家门被敲响,温让去开门,温父从老李家刚打完麻将回来,大概赢了钱,神色很快乐,见到温让拍了拍他的肩:“儿子来啦?”
  温让表情一向平淡,他没反应出家里的气氛,笑眯眯地边换鞋边说:“你什么时候不忙,安排个日子,跟老李家的姑娘出去吃个饭,玩一玩。”
  温让还没接话,他又接着关切说道:“你们年轻人啊,到了这个年龄,就得多交流……”
  “爸。”
  温让沉沉喊了一声。
  “嗯?”
  “学校放假再说吧,最近没什么心情。”
  “哦……”温父知道五月就像儿子的劫难,他又拍拍温让,示意理解。“你妈呢,做饭呢?”
  “做什么做!”温母哭泣过后有浓浓的鼻音,怒意盎然地吼喊:“管管你女儿吧!我是管不住了!”
  温曛的房间里跟着传来摔砸东西的声响。
  温让攥紧拳头,深深呼吸了几下,他觉得这个时候如果再不离开,他就要崩溃了。
  大步摔上家门走出去的时候,温父还在身后喊了声“温让!”
  一团乱麻。
  生活为什么这么糟糕,为什么这么嘈杂,这么烦躁。
  都不能少说两句么。
  求你们了。
  温让并没有走远,他在小区的花园里坐下,抽了两根烟,摸出手机打电话。
  沈既拾显然在等他,“喂,温老师?”沉稳的声线里掺着笑意。
  “你在哪?”温让无力地垂丧着脑袋,低声道:“我去找你。”


第010章 
  “心情不好?”沈既拾问:“吃饭了么?”
  “没胃口。”
  “去上次那家餐馆儿吧,我在那等你。”
  现在正是吃饭的时间,路上车满为患,堵得像灾难片儿,温让花一个小时才到地方,沈既拾已经在位子上等了半个钟。
  他也不恼,见温让匆匆推门进来往四处转着脑袋找他,冲他挑眉招手:“你再不来,我就要被当成赖桌的赶出去了。”
  温让边道歉边抬手扯扯衣领,他的皮肤很畏暑,最近天气逐渐转热,心里又烦躁,此刻一坐下来,就觉得整个人都十分黏腻,恨不得立马洗个澡。
  反正也没胃口,温让小声提议:“要么,直接去酒店吧?热,吃不下。”
  “好歹吃一点,我也还没吃。”沈既拾又玩笑道:“不然什么也不点就走,我真是要被老板扣在这儿了。”
  温让本来只打算喝些汤,然而餐馆儿里饭菜香气一升腾,加上他中午着急开会没吃什么东西,菜一上桌,刚才肚子里憋得那些烦闷竟然都烟消云散了一样,给胃袋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眼前色香俱全的食物顿时诱人了起来,不知不觉间就吃下了许多,温让觉得自己嘴里说着不饿,嘴里却一点儿没少吃实在不好意思,他垂着睫毛略显羞赧地冲沈既拾叹气:“你长得太下饭了。”
  这真是给自己找了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台阶。
  沈既拾当然是想让温让吃饭的,他翘起嘴角笑笑,也不取笑逗弄,夹了一尾虾灵活地剥干净,送到温让跟前的碟子上。
  他很会剥虾,虾肉剔透的纤维丝毫没有破坏,温让不由赞叹:“我每次都剥得乱七八糟。”
  “是么,可能我总给我弟剥,练出来了。”
  温让闻言,咽下虾肉问他:“你弟弟多大了?”
  沈既拾算了算:“比我小三岁。”
  “挺好的。”
  沈既拾想起温让的弟弟,换了个话题:“你上课的时候……”
  他故意停顿,温让以为自己有什么地方说得不对,认真询问:“怎么了?”
  对面的大男儿已经吃好放下筷子,抽了纸巾慢慢擦拭嘴唇,坏笑着眯眼,放缓了声调:“秀色可餐。”
  温让忍俊不禁,这是在回击他刚才那句“下饭”,笑道:“彼此。”
  酒足饭饱,二人走出餐馆儿,温让不想再开车, 问沈既拾:“会开车么?”
  沈既拾坐上驾驶座,温让在副驾驶给自己扣安全带,他觉得自己大概不知不觉吃得有些多,安全带卡得难受,索性不扣了,降下车窗掏出烟给自己点上。
  “要么?”他惬意地吸一口,问沈既拾。
  沈既拾还没踩油门,歪头看他,温让刚想给他递一根,沈既拾却探身过来,把着他的下颌迅速亲上来,将一口烟全吸进自己肺里。
  两人刚才吃了水果拼盘,温让嘴里还有西瓜和冰淇淋凉丝丝的味道,烟草气息在口中转一圈,再到沈既拾肺里就像抽了口果烟。
  “温老师还是这么甜。”
  沈既拾满意的坐回去开车,温让很有些不好意思,刚才他被沈既拾钳住时,整个人很像无聊偶像剧里的女孩子,没有丝毫准备,嘴唇就被亲密霸道地攫取,很有一些茫然无措,不知道反抗,心里却又砰砰跳了急切的两下。
  现在的学生都这么会玩儿么。
  他脸皮有些发紧,缩在副驾驶不说话,瞅向窗外闷闷抽烟,掩饰自己发烫的耳朵,吞云吐雾。
  每条路都没完没了的堵,他们不赶时间,沈既拾悠然地往酒店开,问温让:“开会的时候被领导批评了么?”
  “嗯?没有,怎么了?”
  “为什么心情不好,没吃饭就从家里跑出来了,跟父母吵架了?”
  温让长长呼出最后一口烟,说:“我弟弟,当年是在今天丢的。”他盯着窗外,指指前面的眼镜店:“就在那,以前是一家书店,我把他扔在二楼自己去看书,被人抱走了。”
  沈既拾顺着温让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沉默着没有说话。他不擅长安慰人,而且这种创伤,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什么都没有用,苍白得无力。
  他只能加快车速,迅速驶过眼镜店。
  温让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起来,是程期。
  “程期?”
  沈既拾看着前路,竖了竖耳朵。
  嘈声鼎沸,那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温让浅笑着回应:“嗯,谢谢,我没事。”
  两人温和地对话几句,沈既拾听到温让说:“下次吧,今天跟朋友在一起。”
  电话挂断后,沈既拾抿抿嘴唇,忍不住问:“是那天吃饭遇到的么?”
  “你记性不错。”温让笑笑,迟疑一下,觉得沈既拾实在很能让自己放下防备,干脆就都说了:“他是我前男友,知道温良的事情,怕我心情不好吧,打电话问我要不要去喝一杯。”
  沈既拾淡淡“哦”了一声,温让想他确实不会对炮友的情史感兴趣,也没有多说,转过头继续望着窗外。
  车子被一个漫长的红灯拦下去路,却听沈既拾接着道:“你们分手后还能做这么好的朋友。”
  “程期确实是个很好的朋友。”
  “怎么分手了?”
  怎么分手了?温让想了想,也确实没什么理由,他读研,程期毕业后去了家里的公司,学生时代的感情也就是这样吧,没有了能够时常在一起的时间,离开校园后有了新的生活,自然而然就淡了。而且早晚也是要分手,时间的积累叠加就没什么意义了。
  “没什么原因,很和平就分手了,所以现在还能做朋友。”
  沈既拾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轻声笑了笑,带着些狭促瞥一眼疑惑的温让,沉声狭促道:“不会尴尬么。”
  温让立时明白他在指哪方面,眯眼回忆回忆,也跟着笑起来:“刚分手那阵儿可能有点儿,后来就不了。”
  尴尬自然是有一些的,遑论两人性格再坦荡,毕竟也是做过最亲热的事,说过最腻人的话,光着身子在一个床上躺过的人,突然就割断旖旎的关系,成为衣冠楚楚,正经问好的朋友,当时真是用了一阵子去适应。他自己是没有刻意去比较这种感觉的,今天被沈既拾一问,回想当年青涩的自己和程期,分开后刻意规避着亲热的辞藻,倒觉得有些可爱起来。
  从那时候一直到现在,许多年过去,程期依然是个能分担自己痛苦的温柔存在,他很感激,同时也有愧歉,因为自己实在没有什么能为程期帮忙的。
  他享受这份友谊,也由衷希望程期别再为自己付出这么多心思了,他受之有愧。
  再过一个路口就到酒店,温让懒洋洋歪头打量着沈既拾,青年的侧脸线条相当好看,他没什么想法,只是大脑放空,一点点细细地看下来,就觉得“饱暖思淫欲”这话真是不假。
  天色转暗,霓虹灯争相闪烁,沈既拾的睫毛浓郁,覆盖着眼睛里映射出的纷乱色彩,就像浸泡在欲念里的,堕下圣天的多情神魔,显出摄人心魄的诱人。鼻梁的高挺却又过渡了这旺盛的荷尔蒙,使他看上去冷漠疏远,是贡在最高奉台上藐视众人的神像,你只能赞叹,无权侵占。可那嘴唇的弧度分明是一枚从地狱岩浆里捞出的恶果,饱满红润,透出色气的美丽,唇红齿白,仿佛那两扇嘴唇开合间就会轻轻对你施下曼妙的诅咒,诗歌一样对你呢喃呼喊——
  “哥。”
  温让呼吸一窒,浑身闪过一层寒噤,盯着沈既拾。
  “要我当你一天的弟弟么。”
  沈既拾转过头,神色间显示出淡淡忧郁气质,认真地,温和地说。
  温让狠狠闭了闭眼,倒抽一口气,攥进拳头克制自己从身体内部扩散的颤栗,他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沈既拾两片殷红的嘴唇,轻轻张合,吐出一声声气息湿润的“哥”。
  “靠边停一下。”
  沈既拾不知道温让是什么意思,沉默着听从命令,刚把车刹在停车线内,温让反常地贴上来揽住他的脖子,用力在他颈项上咬了一口。
  “你……”沈既拾吃痛讶然间,温让又将他放开,颓坐回副驾驶,用胳膊盖住自己的眼睛,闷声低喘,说:“调头,去我家。”
  路上很沉默,温让只偶尔给沈既拾说明方向,沈既拾明白自己大概又触碰了温让某个痛点,然而思索了一路,除了这个蠢笨的办法,他实在不知道能怎么安慰失落的温让。
  至于效果。
  两人压抑着气氛停车上楼,温让掏出钥匙打开家门,沈既拾刚迈进去,温让就从身后“啪嗒”关上门,灯也没开,拽过沈既拾的胳膊,急促凶狠地亲吻上去。
  沈既拾赶紧环住温让,冲力将他扑得后退两步,后背顶到墙才稳住身体。温让的胳膊从他与墙之间的缝隙伸进去,紧紧攀住他的腰背,整个人就像一株濒临枯萎的植物,要将全部藤蔓缠绕上另一株茂盛鲜活的树,才能汲取对方的水分挣扎活过来。
  沈既拾捧住他的脸,将二人的距离拉开一些。这个吻太热烈,泛着一股不要命的劲头,他皱眉问:“你怎么了?”
  温让不说话,搂紧沈既拾将额头抵上他的肩膀喘气,沈既拾就感到肩膀的衣料被湿润的水意晕染,温让的呼吸中带上哽咽,他哭了。
  沈既拾恍然明白了什么。
  他抱住温让,偏头贴住他的耳朵,试探着小声道:“……哥?”
  温让耳尖儿一麻,浑身又是一个激灵,哽咽更是化作呜咽,从喉咙里闷闷发出声来。
  沈既拾见他这个反应,眼眸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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