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咎-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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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让苦涩的闭上眼,他每听说不美好的事情,都忍不住将温良代入进去,想着那小小的孩子,明明被家里看待成心尖儿上的宝贝,一根手指头都不舍得戳,玻璃一样易碎,却不知被坏人抱到了哪里,经受着怎样的风雨飘摇,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被人随意的打骂,可能被打怕了,连哭泣都不敢肆意大声。
沈既拾的目光盛满了哀悯,他贴上温让抚摸自己的手,将人拉进怀里抱着,瘦长手指没入他柔顺的发丝。
“没事的,别怕。温良会生活的很好,他的面相有福气,也许哪天你就在报纸上看到,哪位哪位富豪家里的公子在寻找失散多年的哥哥,哥哥的名字叫温让。”
温让听他这十分无厘头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沈既拾也跟着笑了,胸腔里传出笑声的震动相当迷人悦耳,有足够安抚人心的力量。
“电视里经常这样演,你要有一颗相信奇迹的心。”他柔声说。
“那我可真是替温良谢谢你了。”
温母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温让跟沈既拾正打算出门去“寻找”。
“妈?怎么了?”
“儿子啊,你放假了吧?”
温让把车钥匙递给沈既拾,示意他来开车,自己坐上了副驾驶。
“嗯放了,有什么事儿么?”
温母的心情似乎很不错,说:“这周末你妹妹生日。”
温让恍然大悟,他真是把这日子忘得干干净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哎,是,你不提我还没想起来呢。”
温母也没有兜弯子,很直接地向温让表达了想法:“我今天去买菜,遇到你李叔了,商量着你跟小鹿哪天都有空的话,就一起吃个饭见见面。你李叔记得温曛生日,提议说不如就那天,两家一起吃个饭,你跟小鹿就聊一聊,看看感觉怎么样。”
温让这才记起还有相亲这一茬,他之前答应了温父,等放假了就和李佳鹿见个面,并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李叔这么随意就给定在温曛生日了。
他觉得不是很合适,对温母说:“不太好吧妈,温曛生日,李叔毕竟也就是邻居,不用赶在同一天,不然那顿饭吃得也不像样子。”
温母本来也觉得不好,可老李都不在意,她也着实替儿子着急,也就不去管那许多规矩,劝说温让:“两家都熟,那么多年邻居了,不提相亲,就当两家一起吃个饭,咱们就在家里吃,没事儿。我也问过温曛了,她挺乐意的。”
温曛确实是个喜欢热闹的小姑娘,她盼着有更多人爱她,把她当做主角对待,是很愿意的。
既然已经如此,温让也就不再说什么,与温母又寒暄几句便挂了电话。
沈既拾在旁边全程安静听着,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问道:“阿姨催你相亲了?”
“是啊,就这周。”
沈既拾狭促一笑:“姑娘好看么?”
温让想了想,突然乐了:“说起来你也见过,就是上次在饭馆儿,跟程期一起的那姑娘。”
沈既拾努力回忆,他对无关的人一向不怎么上心,只能想起个大概模样,倒是有着不错的气质。
无巧不成书,他们刚提及程期这个名字,推门进了寻找,就看见程期坐在吧台,正与裴四谈笑。
他们过去打了招呼坐下,一时间,除温让外,另外三个男人都有些面面相觑。
裴四率先热活场子,眨眨眼,给沈既拾让了一根烟:“哟,这不就是上回那个小哥哥么?”
他沈既拾温让,又看看程期。程期与沈既拾见过面,二人笑一笑,互相点了点头。
然后三人都不再言语,齐齐看向温让。温让被这三个俊美英挺,气质又各不相同的男人瞅着,陡然感觉头大——得,三个跟自己睡过的男人,此刻大家都欢聚一堂了。
第018章
温让轻咳一声,从裴四烟盒里也抽出一根烟点上,向他们介绍:“沈既拾,你们都见过了。现在是我学生,暑假想找个兼职赚点儿零花钱,先住我那儿。”
程期觉得自己很需要捋一捋这个关系。
他能感到温让与这人有肉体关系,就是上过床。上次温让说沈既拾是他朋友,现在又多了一层师生身份,并且同居。
男人这种生物,永远都抱有一种危险的领地意识,不论是属于,或者曾经属于过自己的东西,感情,人,都很难彻底根除对其占有与控制的习性,如果被外人侵入了领地,一旦嗅到对方留下的气味,顷刻间,剑拔弩张的危机感便会平地爆起,竖起一身的毛刺,敌视相向。
程期是个很理性且自治的人,他知道自己“前男友”的身份,没有任何道理对沈既拾滋生不满情绪,可要说真一点儿不舒服都没有,那是假的。
毕竟他对温让,还没能彻底抛却那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已经不是恋人之间的爱慕了,也不是纯粹的喜欢,是一种,他曾经参与过你的生活,你就没法干干净净把他摘除出去,你知道他最美妙的性格,最不好的状态,这些都跟你再没有关系,你不会多不舒服,可这些你享用过的东西,落入另一个人手里,你就是难以坦然祝福。
你总觉得他还该回来,他跟你永远都有一根线牵连着。
程期抿了一口酒,以一种隐晦的视角观察沈既拾。
“你还是学生?大几?”
“大二。”
裴四插嘴道:“兼职啊,哎,你来我这儿怎么样?形象这么好……”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温让抢先拒绝了:“不行,你这儿昼伏夜出的,他还是学生,精力撑不住。”
“你可拉倒吧。”裴四对温让的护犊子深感不以为然,眯起眼睛坏笑,夹着烟的手指往肩后一撩头发,风情万种,十足像个想哄骗少女下海的妈妈桑:“你又不是没上过大学,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到了夜里才是真正的龙精虎猛。”
他说得本就是玩笑话,又故意掺黄带色,“龙精虎猛”四个字压缓了音调,还以眼神暧昧扫视沈既拾撑在桌上的胳膊,欣赏结实好看的线条。沈既拾被他这妖里妖气的样子逗笑,温让却被这笑声染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想起自己跟沈既拾之前那几次床上经历,现在听他在身边低沉悦耳的笑声,两腿深处竟然渐渐燎起星点渴望,怀念起沈既拾在自己耳边湿濡色气的喘息,那声音性感至极,相当惹人酥麻。
程期不愿听裴四拿温让开黄腔,倒是很诚挚地问沈既拾:“你在学校里是什么专业?”
“金融。”
程期点点头,沉思了一下,又问:“英语过关么?”
沈既拾笑笑,回答得很谦逊:“交流基本没有问题。”
裴四开始与温让骂那该死的蒋齐,温让听着,两只耳朵一边一个,程期他俩的对话也落下。他知道程期手里有很多资源,但真没想过会这么巧遇到他,也没想动用程期的关系——这算什么呢,一个大二学生的暑期兼职而已,随便哪家小公司都能学点儿经验,犯不上到这种地步,他甚至都还没想着通过自己的关系去帮沈既拾联系什么部门,毕竟二人也只是临时辅导员与学生、炮友兼室友的关系,程期则是自己的前男友,这份摘不清楚的人情,最后还是要落在自己头上的。
但他也没表现什么,说到底还是有些对沈既拾的偏袒,他有出色的能力,当然希望他的路能走得平坦一些。
程期问了几个问题,他极擅观察人,几句话的交谈,就能从言辞动作里的细枝末节,大致对这人得出一个准确的结论。抛却私心来说,沈既拾确实不错,以后成长起来,会是个很好的苗子。
他转头对温让轻描淡写:“我最近有个对外接口的项目,还真缺几个短期助理,回头大概得借你这朋友给我帮帮忙了。”
这话说是这么说,其中谁给谁帮了忙,几个人都不言自明。沈既拾与程期碰杯,很尊重地喊了声“程哥”。
四人喝酒闲聊,裴四与他们大倒苦水,把蒋齐批判地不人不鬼。
“你们上床了?”
“真要只想来一炮就他妈没这么多事儿了。”裴四拧着英气的眉毛,一脸彷徨无解:“王八蛋是真打着追我的意思,成天也不知道跟谁学那些招数,估计是盘算着从心灵到肉体一步步征服……这些词儿我说出来都臊得慌天啊。”
裴四的样子就像喝了穿肠毒药,哪哪儿都难受,猫挠一样心烦,听他说话的几人却笑得人仰马翻,根本没有丝毫同理心可言,把裴四气得直想往他们头上浇酒。调酒小哥这时又突然凑过来,在裴四耳边窃窃:“蒋哥来了,在老座儿等半天了。”
裴四把俊脸一拉,眼皮都懒得往那边掀一掀,冷漠至极:“且等去吧。”
程期四处看了看,混乱的灯光底下一池子魍魉,他笑着问小哥:“哪儿呢?”
小哥一抬头,冲几人后方露出招呼熟客的笑容:“蒋哥。”
一个男人在温让身旁捡了个高脚椅子坐下。
并不是一眼看过去就引人目光的长相,男人穿着贴身的黑色短袖,很有身材,宽肩窄腰,梳个松散的背头,侧面望过去鼻梁很挺拔,显得脸部轮廓很硬朗,转过头与几人点头示意,眉眼间覆盖着奇妙的闲淡,跟温让幻想中有些僵硬愚笨的形象十分不符合。眼尾处有深邃的纹路,衬托出这人平淡深处自有城府的气概。
这是个刚中裹柔,手里握着大事的人。
裴四装模作样地挑挑眉毛,慢悠悠从烟盒里掏烟敬过去:“哟,蒋哥来了,今儿也这么闲啊。”
蒋齐没接他送到嘴边的那根,抬手将裴四衔在嘴里的抽了出来,自己深吸一口,喷出一口烟雾,又将半支烟捻灭在烟灰缸里,面无表情,说出的话极宠溺:“少抽些。”
程期几人浑身一抖,闷闷憋住笑。
裴四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掐过烟?他手里还托着那根没送出去的,气得咬牙,五指一合,把烟盒都攥成了个球,一把塞进酒杯里。
“你来。”
他冲蒋齐说,随后转身出了吧台,直奔二楼休息室。
蒋齐倒像个真正的主人家一样,起身冲三人点点头,很优雅地道:“失陪。”便不急不慢,大大方方跟了上去。
有那半熟不生的客人好奇地问调酒小哥;“小四爷这是……?”
小哥习以为常地摆摆手,麻利地晃起shake杯:“熟人,没事儿,没事儿。”
程期眯着眼乐:“也该有个能治住裴四的人了。”
老板在或不在,对他们几个老客来说并不构成影响。
沈既拾从卫生间回来,吧台前只有温让一个人,他问:“程哥呢?”
“家里来人,被老太太叫回去了。”
沈既拾在高脚椅上又坐下,温让看着自己赏心悦目的炮友,又说:“他说这两天会联系你,临时助理的事儿。”
沈既拾向他道谢,温让扯起嘴角笑笑:“谢我做什么,我可什么都没说。”
温让并不是个擅长喝酒的人,他今晚开心,喝了两杯浓度偏高的酒,现在就有些迷离的醉态。眼神儿轻飘飘的,泛出薄红的脸颊被暖红色的吧台灯一衬,显得格外有几分暧昧光彩,在沈既拾眼里是无上的好风景。
他往温让脸上抚了一下,说:“有点儿晕了吧,我们也回?”
温让答应着,懒懒“嗯”一声,却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屁股牢牢粘在凳子上。
“沈既拾,”他不觉得自己醉,意识很清醒,只是周身的神经都轻飘飘的,这让他很放松,觉得很舒服,就想说些轻松挑逗的话题。“刚才你去卫生间,有人约你么。”他问。
沈既拾觉得温让可爱起来,真是能化身成一朵妖艳至极的淬毒之花,在你眼前无意识地摇摆身姿,释放出诱人的荷尔蒙,引你采撷,引你嗅毒。
他便坏笑着衬和道:“在卫生间约我的人,只有一个,现在就在我眼前,试图再次诱拐我。”
温让托着下巴,看着沈既拾轻笑:“约么?”
亲吻从没下车就开始了。
沈既拾在停车位上熄火,就着不算明亮的车顶灯,伸手擒住温让瘦削的下颌拉向自己,倾身吻住他柔软薄润的嘴唇。
“嗯……”
温让抬起胳膊揽住沈既拾的肩颈,热情地回应,沈既拾吻得很用力,他的舌头被对方强势撬开齿关含住,轻轻啮咬着吮吸,口腔内每一处空隙都被侵占,两人带着酒精的唾液汇在一起,发酵升腾出燥热的情欲,沈既拾的舌尖往他上颚勾划过去,探进喉间,温让受不住那酥麻又压迫的快感,小腹一紧,从鼻腔里发出舒适的闷哼,手腕用力,将沈既拾往自己身上抱得更紧。
二人的喘息在并不宽敞的车内双双沉促,温让的头脑由清醒的飘然,变成混沌的飘然,快慰让他身子发轻,从天灵盖往上窜着灵魂;腿间硬挺起来的火热又让他实在觉得焦渴,下身急需得到安抚。
沈既拾也被一团野火炙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