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深渊的爱-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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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竟说到这儿,笑了笑,他也不看江寒,那样子像是有些羞愧,只是低头捡起地上的枪,然后掏出一块丝绒来,一点点擦拭着枪体。
“……说是泥塘,可能和粪窖差不多,村里人很脏,什么脏东西都往那里头扔。我把安久带到塘边上,把他往里一推!”
江寒打了个哆嗦!
“你想杀了你弟弟?!”
萧竟笑起来:“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傻子,杀了他,我自己的前途也完了,我怎么会干那种蠢事?安久只是跌进泥塘里,他的手还抓着我呢。泥塘那么脏,可那小子一点都不觉得脏,还在里面又蹦又跳,玩得不亦乐乎。所以等我们从泥塘回来,安久脏得简直认不出,通体臭不可闻。我呢?只是右手弄脏了而已。找一只水桶洗干净就没事了。手脸都干净了,我又找出准备好的外套和长裤——都是好心的邻居在过年时送的——我穿戴整齐,再把头发梳好。在我准备的这段时间,安久还在院门口那儿玩,他也不嫌脏,就坐在地上玩烂菜叶。祖母呢,则去菜园准备客人吃的午餐。等我全部收拾好了,那夫妇俩也到了。”
江寒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他已经听明白了这个故事的关键!这让他无比心寒: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有这种头脑和心机?!
“果不其然,还没进屋,我就听见那女的发出一声尖叫,她被门口那个像非洲小孩一样的安久给吓到了,不光是泥,还有他身上那股味儿,臭得让人喘不过气,头顶,一群苍蝇围着他嗡嗡转。这时候祖母也跑过来了,她又气又急,问安久是怎么弄得这么脏,又大声把我从屋里叫出来。”萧竟说到这儿,忽然停住了,他的目光望着虚空,脸上是一种由得意、自责、悲哀、讽刺这种种情绪混杂出来的复杂难言的神色。
“所以,那对夫妇就看中了你?!”江寒那声音,就像要活活捅萧竟一刀!
但萧竟只轻轻叹了口气:“是。他们的目光全都落在我身上,我能看见,那女的,她眼睛里闪过一道惊喜,是一种超过期待值的高兴神色。我在和他们礼貌地打了招呼之后,就带着安久去村边的小河洗澡。等我回来,不出意料地得知了新消息:他们改了意愿,决定放弃安久,领养我。”
江寒坐在地上,他呆呆望着萧竟,一时无比愤怒,怒气像地狱的火焰,在他胸口猛烈灼烧,同时,他又为错失了更好命运的安久而悲哀,他想跳起来狠狠扇萧竟耳光,最好掐死他!
但是他什么都没做,因为,做什么都已经无效了。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安久不知道真相,毕竟当时他还那么小。但我现在怀疑,其实他知道。”萧竟说着,仰头望了望天空,就仿佛他弟弟就在那儿,“他知道一切,但他不肯说破,更不肯指责我。他把更好的命运让给了我,包括我在国外念书的钱也是安久给的,是他从霍定恺这儿拿到的钱。他告诉我,他不会把我们是兄弟的事往外说,‘哥哥往后是要上电视的,上中央电视台,所以不能有我这样的弟弟’,安久是这么说的。”
“萧竟,你是个人渣。”江寒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很聪明,你天赋异禀,而且做事没有底线。你这种人,就算当初留在农村,等到高考的时候,你照样有能力考出来,命运根本挡不住你的飞黄腾达,顶多延迟两年,可是安久没你这么优秀,他甚至连生身父母的爱都没你得到的多!他比你更需要一个像样的家!定恺说得没错,你确实是一只布谷鸟,占人家的巢穴、夺人家的口粮!是你把你弟弟给推下去的!如果不是你,他明明可以跟着你养父母进城,生活得安稳一点,那样他的性格也不会变得那么糟。对你而言,城里的养父母不过是你往上爬的阶梯,我听得出来,你根本不在乎他们!他们白白疼惜了你!如果当初他们能在安久身边,能像照顾你一样好好去照顾他,事情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萧竟的脸像一块平板,毫无表情地望着江寒,他的双眼显得空洞,好像那后面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如落了雪的荒原。
“你说得没错。”他终于,慢慢点点头,“可当时我不愿忍耐,我不愿再忍耐那十几年,我想立即离开,不管用什么办法。所以是我毁了安久。但这世上,毁了他的人不止我一个,就算是你家四爷,身上也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萧竟慢慢站起身来,将枪揣进口袋。
“走吧。”他平静地说,“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办。”
作者有话要说:
我现在才突然发觉,这tm就是个坏人集合,这篇小说就是个坏人集中营Orz
第87章 第 87 章
江寒重新被萧竟捆绑了手脚,这次他没被塞在座位底下,而是老老实实坐在副驾驶座。
“如果你乱来,比如跳车,或者砸玻璃报警之类的,我会开枪。”萧竟将搁在驾驶台上的枪冲着他晃了晃。
江寒忍耐了良久,才道:“我想知道,你绑架我干什么。总不可能是为了找霍定恺要赎金吧?”
萧竟微微笑起来:“我还真的找他要赎金了。”
“你要了多少?!”
“一亿,美金。”
江寒差点栽倒在驾驶台上!
“我有那么值钱?!”他叫起来,“霍定恺不可能给的!”
萧竟淡淡看了他一眼:“他说了,给。”
“……”
“当然我只是耍他玩儿,不过似乎他当真了。”萧竟笑了笑,“接下来也许要和我谈判,估计会压低一下赎金——但也不会少太多。”
“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呀!你要那么多钱怎么花啊!”
“谁说我要钱了?”萧竟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都说了是耍他玩儿,我弟弟都死在他手上了,我耍他玩一阵子,难道还不行啊?”
江寒一惊:“安久死在霍定恺的手上?你怎么知道的?不会的!你没证据!你这是栽赃!”
萧竟轻轻哼了一声:“证据这种东西,可以人为制造,也可以人为抹去。安久就是他杀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不过我本来也不打算走正规的法律途径,那条路掰不倒他。”
“那你想怎么办?”江寒颤微微地问,“靠你的上司任祖年么?”
萧竟笑了笑:“那条老狗顶什么用,想不被霍定恺给扳倒在地,他还得靠我呢。”
“你既然意不在钱,又何必绑架我呢!”
“有些事情,非得你来办不可。”萧竟用沉沉的嗓音道,“除了你,这世上可能不会有第二个人回答得上那些问题。”
“什么问题?”
江寒再问,萧竟就什么都不肯说了。
车外渐渐黑了,开到一半,萧竟又取出布条,给江寒绑在眼睛上,所以接下来的路,他完全不知道去哪里。
又开了约莫有一个钟头,江寒能听见周围声音从熙攘到平静,他们似乎来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车停了,萧竟扶着他下来,搀着他往前走,江寒听见铁门打开的声音,开灯的声音,空气里浮着陈旧的灰尘味道,令人想起没人来的仓库。
眼睛上的布条被撕下来,江寒四下看看,果然是个仓库一样的房子,很高的气窗,看样子绝无可能爬上去,铁门,屋里光秃秃的,除了一张被固定在墙角的铁床,还有两把椅子,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坐。”萧竟不客气地指了指椅子。
江寒跌跌撞撞走过去,坐在了椅子上,他的手依然被捆着。
萧竟则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来,然后,他掏出手机,似乎是在翻阅工作日志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
“接下来,要问你一些问题,不太多,也不难回答。”萧竟的语气平和,但却像一个平和的审判长,“唯一需要你做的,就是诚实地回答这些问题,不要有一个字的虚假。”
江寒哼了一声:“如果我说了谎话怎么办?你听得出来么?难道你要用测谎仪?”
“不用测谎仪。”萧竟淡淡地说,“只要你的回答是假的,最后得出的密码就是错误的,我就打不开密码箱,然后我就得返回头,再来找你。所以江先生,听懂了么?你非得如实回答我不可,否则,就算在这儿耗到天荒地老,我也不会让你走人的。”
他说着,又笑了笑:“放心,这地方,霍定恺绝对找不到,你不用对此寄托希望了。”
江寒不死心,他也没听懂,于是追问:“什么密码箱?什么密码?”
“我最近才知道,安久留了东西给我,他将东西储存在一个U盘里,这U盘在银行的保险箱里,但需要密码。”萧竟说,“只有回答出这些问题,才能确认密码。据我所知,能回答这些问题的,这世上就只有你了。江先生,我想得到弟弟的遗物,就非得依靠你不可。”
原来是这样!
江寒轻轻舒了口气,他的神色变得缓和:“你是为这个绑架我啊!其实这又何必呢?你不绑架我,找个咖啡馆好好的问我,我也会告诉你的。”
萧竟瞧着他,那张精致得像面具一样好看的脸,浮现出一丝恶毒的笑意。
“真的么?我可没这份笃定。”他翻了翻手机,“好吧,那么咱们开始,第一题:霍定恺在床上,最喜欢用什么体位。”
江寒的脸,一下涨红了!
“这算什么问题!”他又羞又怒,“怎么能问这种事情!这是隐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萧竟啧啧了两声:“你看,所以我不可能找个咖啡馆好好问你,我非得绑架你到这种地方才行。再问一遍:霍定恺在床上,最喜欢用什么体位。”
江寒崩溃了!
萧竟问的问题,全都是这种涉及隐私的,每一条都和霍定恺有关,不是问他喜欢的体位,就是问他身上的疤痕,还有关于他特殊的性癖,他的时长,他对身体部位的偏好……
江寒又抓狂又愤怒!
“我不会告诉你这些!你这是在侮辱我!侮辱我和定恺!就算你一枪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
萧竟摇摇头:“我不会杀你。”
“……”
“我只会反反复复,一遍遍的问你这些问题。”他面无表情地望着江寒,“我对你和霍定恺在床上到底用什么姿势,其实毫无兴趣,就我本人而言,也根本不愿意知道这些。但是没办法,我必须知道,这些回答牵扯着密码,拿不到密码,我就拿不到安久留下的U盘。”
梁安久这个混蛋!
江寒在心里默默骂着,他根本就不该同情这个下三滥的痞子!
“所以我不会杀你,我甚至不会伤你一根寒毛。我只会一直问下去,问到你把答案全都告诉我为止。”萧竟看看他,“刚才那一题,三个选项,您听清楚了么?要我再重复一遍么?”
在沉默了足足半个小时之后,江寒终于开始艰难地回答起那些问题来。有些简单的,他立即给出答案,比如霍定恺偏好的衣服款式、色泽,但有些特别难以启齿的,他把脸都憋红了,嘴巴张来张去的,就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竟完全不着急,也不催也不骂,他只像一台机器那样,声音毫无情感,反复重复着几个选项:“……是直接吞下去?还是射在脸上?用手接着,还是提前准备纸巾?四个选项,到底选哪个?”
江寒把头深深抱在捆着的手里,像是要死掉了那样,他才从嗓子眼里,逼出一点点声音来:“第二个……”
整套问题并不算多,一共才十个,但回答得太慢,所以等全部问完时,已经是深夜了。
萧竟把手机放好,然后解开江寒手上的绳子,指了指床:“今晚就睡在这儿,门后有马桶,床底下有矿泉水和饼干。”
说完,他就转头锁上门走了。
那晚,江寒独自缩在那张单人床上,被子其实不算薄,但他身上始终忍不住瑟瑟发抖!他能听见四周围,一点人的声音都没有,静得让人发慌。
这儿肯定特别荒僻,人迹罕至,就算他扯开嗓子叫,也没有人能听见——萧竟当然想到了这一点。
江寒睡不着,不光是因为害怕,以及身上各处的疼痛,他很难受,心情就像飓风横扫后的受灾现场,一片狼藉。
刚才萧竟问的那些问题,活像是把他全身剥光了,丢在暴风骤雨里不停鞭挞,他挣扎得连皮肤都要破裂了!
这是一种羞辱,可这又不仅仅是一种羞辱,他看得出来,萧竟恨他。萧竟更恨霍定恺,但他对江寒也没什么好感。或许对萧竟而言,自己的弟弟死了,同为霍定恺情人的江寒,居然还活得好好的,这本身就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不知过了多久,江寒在剧烈的头痛中昏昏睡了过去,黑夜过去,白天来临,萧竟没回来。江寒哪儿也去不了,只能继续睡。
就这样反反复复的睡了醒,醒了睡。等他再醒来,睁开眼睛,却发现萧竟站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