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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自深渊的爱-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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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姚致敏是个高达饭。
    霍定恺喃喃道:“竟然送个手办就通关了,这么简单……”
    江寒被他说得气馁,他气呼呼地横了霍定恺一眼:“这不是普通的手办!都跟你说了是限量版限量版!这玩意儿相当不好找的!”
    霍定恺更好奇:“那你是怎么找到的?”
    江寒得意而神秘地一笑:“我认识专家。”
    原来江寒同学的表哥也是高达饭,而且那人是资深饭,在日本有熟人,手办就是对方帮忙排了三天三夜的队,辛辛苦苦买到的。
    “花了很多钱?”霍定恺问。
    江寒摇头:“钱不是问题,给的辛苦费我自己也能掏。我这哥们儿欠我人情,他的英语四级是我帮他考的。喏,你总说我不善于说No,看来关键时候,这也是个长处。”
    霍定恺想了想,还是觉得匪夷所思:“难道姚致敏买不起么?”
    “姚致敏也能买到,以他的财力势力,这算什么?重点不在于买不买得起,懂么?”江寒说到这儿,竟然摸了摸霍定恺的头发,语气充满了同情,“你这个不关心二次元的麻瓜是不会明白的,这是饭之间的感情,是来自懂他的人的一份心。姚致敏是个四十多的政客,他的社交圈,不会接纳这种非主流的趣味,其实以你察言观色的能耐,怎么可能不了解他?是你们的来往平台限制了他这方面的表露。而且他性格清高这你也说了,清高的人,不肯拿自己的癖好做买卖,他又不缺这个钱。一般人,要是不问缘由就用这个来巴结他,他反而认为是一种污染,甚至会起疑心。但你和他已经认识二十年了,有了良好的基础。所以这礼物是个暗号,一个意料不到的惊喜,这里面的意思是:‘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懂你的’——当然啦,东西是以你的名义送出去的,姚致敏往后也只会对你推心置腹。”
    霍定恺不由叹服,他问江寒,难道江寒也是动漫粉,很懂这些么?
    江寒摇摇头:“我只知道皮毛,谈不上粉,更称不上什么资深。”
    然后,他笑了一笑:“我只是善于洞察人情,知道人们内心真正的渴求。”
    
    第63章 第 63 章
    
    姚致敏这件事解决之后,容霁在霍定恺面前炫耀,他说,事实第一百零一次的证明,他的眼光永远都不会出错。
    “都说了,这孩子是个小神仙,定恺你留着他,好好培养。再过十年肯定更不得了。”
    霍定恺暗笑,表面却做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我真是搞不懂,怎么你们一个个的全都替他说好话?老苏也说他是个人才,值得培养——江寒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把你们都收买了。”
    容霁也笑:“我也弄不懂,这大概是某种天赋,江寒就是那种让人见了就喜欢的孩子,一样的话,别人说了仿佛风过耳,他说了,你就会忍不住用心去听。就算最挑剔的人,也不可能讨厌他。定恺你知道么?上回我带着他去钓鱼,一块儿去的还有土地局的那个老赵,结果不到两个钟头,他就和江寒成了莫逆之交。”
    霍定恺差点喷了!
    “老赵那个老不死的都快六十了呀!江寒差了他四十岁,这俩是怎么闹一块儿的?!”
    容霁更笑:“你忘了?老赵上年做了心脏搭桥手术,钓鱼的时候,他就说起胸口这一块儿不舒服,江寒好像挺懂的,他说他二伯也做了这个手术,如今班也没法上,哪儿都去不了,每天都觉得胸口很压抑,喘气不顺畅,像被硬物压迫。他还说他二伯近来用的一个什么食疗的方子,挺管用的……这么三说两说,老赵就拿他当了知己,说,我们都不懂他的痛苦,只有江寒懂。”
    霍定恺哭笑不得:“连病友的交情都被他给攀上了?这小子!”
    岂料容霁大叹:“什么病友?根本没那回事!回来我悄悄问江寒,他二伯真的得了这个病?结果他说他爸就一个哥哥,没有什么二伯。”
    霍定恺愕然:“那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
    “他在网上找的。”容霁眨了眨眼睛,“来之前,我顺嘴说了一句老赵的情况,他就记住了。”
    霍定恺又笑又骂:“这个小骗子!”
    容霁也笑:“就算是骗子,一般人也没这种能耐吧?不管怎样,他和老赵有了交情,你看,人家自己就能往上爬,都用不着你帮忙。”
    霍定恺悻悻道:“看来我真得担忧了,再这么下去,你们全都围着他转去了!”
    不料容霁轻轻一叹,他说傻子,你还看不出来么?江寒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呀!
    霍定恺看了容霁一眼,没说话。
    那时候,俩人坐在湖边的木屋别墅前钓鱼,冬季来临,湖水还未冰封,但色泽变得更深,是一种幽远动人的靛青色,被周围雪白沙滩一围,像一颗硕大的蓝宝石,在明丽的太阳下流光溢彩。
    容霁不由想起久远的事。
    很小的时候,他和容庭容晨还有霍定恺,最爱在这湖水里嬉戏,炽烈的阳光晒得他脱了皮,但他总觉得玩不够,因为二弟容庭只会狗刨,而游泳出色的霍定恺,又始终不能放下心来尽情玩耍,更不肯和他比赛谁游得快。因为他得时刻看住容晨,免得他往水深的地方去……
    但是后来长大了,容晨就不肯来这儿了,因为许珊不喜欢这种冷清的地方,她嫌这儿太原始,“像农村”,婚后唯一来的那次,大家闹得很不愉快,容晨为了她和容庭大吵,因为二哥瞧不起他妻子,自己坐在院子里,翘着二郎腿抽烟,却让她去洗番茄,“拿珊珊当佣人使唤”。
    容庭不是要把弟媳当佣人,容霁知道,容庭生气,是因为弟弟弟媳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却把霍定恺丢在一边。
    他是气不过这个。
    容霁当时也很生气,但他脾气更沉稳,而且他也明白,幼弟两口子没什么可指责的:人家新婚燕尔,不时时刻刻黏在一起,难道要端茶倒水、分头伺候三个哥哥?
    但他不忍看见霍定恺那种失落的表情,孤寂得像落了一层灰。那次霍定恺本不想来,是被容晨拉着拽着,才不得不跟了来。可是他来干什么呢?别墅就这么大,走哪儿都能撞见弟弟弟媳手牵着手,人前人后的秀恩爱。后来霍定恺索性不在屋里呆着,一大早就往前面老林子里逛,逛到天黑透了才回来,那时候还是初春,地上的雪都没化透,他就一个人,在那连鸟兽都还没露头的林子里没完没了的逛,回来连裤腿都是湿的……
    看见霍定恺这样子,容霁就忍不住伤心,对幼弟以及他选中的那个女人,神色就更加冷淡。
    容霁和容庭的恶劣态度,最终演变成了一场激烈的争吵,容晨愤怒得像头狮子,他指责两个哥哥看不起自己的妻子,从她一过门就为难她,不把她当自己人。容庭说不过弟弟,气得要拿板凳砸他。
    关键时刻,容庭的胳膊被霍定恺给一把抓住。
    “别吵了。”他淡淡地说,“我今晚回城,老高在我爸那边。你们谁,车借给我用用。”
    他们本来打算在这儿过一周的,结果还没三天就闹成这样。容庭扔下板凳,他冷冷道:“好,我也走!省得碍眼!”
    容晨却冷笑起来:“好啊,我们今晚就走!四哥,你坐我的车!别求他们!”
    容庭皮笑肉不笑道:“你四哥这两天腿不好,他高攀不上你那台沃尔沃!”
    在他们差点又要打起来的时候,容霁拦住了弟弟们。
    “定恺跟着我的车回去。”他淡淡道,“蓉蓉妈刚才打电话给我,说蓉蓉有点发烧,我这就得赶回去。”
    于是大家作鸟兽散,气呼呼地上了各自的车。
    发动车辆的时候,容霁回头瞧了瞧窗子乌黑的别墅,忽然觉得难过,幼年让他们盼望的游乐场,如今却成了兄弟们不欢而散的地方。
    或许此生,大家再也不会来这儿聚会了。
    回城的路上,霍定恺去了后座,他说他很困,想睡一觉。
    一路上,容霁默默开着车,路上车辆不多,四周非常安静,只能听见轮胎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途中,他忽然听见了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容霁不由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黑暗的车厢里,霍定恺蜷缩在后座上,那种姿态,卑微得像躲藏在草丛下的一片枯叶。
    他的肩膀在抖。
    他在哭。
    容霁的心里,仿佛让大浪拍烂了的海堤!
    他从来没见过霍定恺哭,从义弟上了小学,就没有在人跟前哭过。他知道霍定恺是个多么好面子的人,心里的疮,就算烂穿了,也不会在人前表现出来。
    容霁忽然觉得难受,难受得他也几乎要哽咽。
    霍定恺和容晨的事,他不是没有察觉,但这么多年一起生活,他早就习惯了霍定恺时刻照料容晨,把他当个宝,比他这个亲哥哥还要更爱护容晨,每次想起容晨,容霁总能想同时想起霍定恺,在他心里这两个人仿佛是一体的,他心里的这两个孩子,永远停留在很多年前,容晨还是两岁大,霍定恺抱着他,站在下雪的窗口,容晨很乖的把头靠在霍定恺肩上,洁白的雪光映照在他苹果一样红扑扑的小脸上,他在安静地吮吸着大拇指。霍定恺则很轻声的给他唱一首荒腔走板的英文歌:“没娘的小牛犊离开了……”
    发现真相是在容晨结婚的前晚,霍定恺做伴郎,为了次日婚礼的方便,好久没回来住的霍定恺,重新回到了自己幼年的房间里。
    那天容霁也在家里,他回来帮父母的忙,操办幼弟的婚事。也许是白天忙得太多,容霁一直睡不着,到了半夜,容霁起身,想去楼下阅读室找本书。他发现霍定恺的房间亮着灯。
    ……推门进屋的那一瞬,容霁几乎要被眼前的一幕吓瘫!
    霍定恺坐在桌前,他的身上,手臂上,地上,全都是血!
    他在拿小刀,一点点割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臂。
    霍定恺的脸上,是一种几乎不能称之为表情的绝望。
    很多年过去了,容霁一直忘不了霍定恺当时的表情,那是一种静静的、默默的绝望,像人陷入幽暗无声、不为人知的泥淖,而且丝毫没有挣扎,只任凭身体一点点没入黑暗之中。容霁明白,义弟不是自甘堕落,也不是没有努力过,但他所有的努力都成了白费,就像一个精疲力竭的游泳者,霍定恺任他的头沉入水中,让水呛满他的肺。
    容霁为此,深恨容晨。
    他和容庭一致认为,如果容晨还有那么一丁点儿良心,他就不该这样伤害霍定恺,就算他想拥有个人的幸福,也该躲得远远的,别在霍定恺面前晃来晃去。那意思就好像说,你从小到大都包容我,你都包容了百分之九十九了,为什么这么百分之一,你不肯给我?
    可就是那百分之一,能生生要了霍定恺的命。
    所以江寒的出现,让容霁大大松了一口气。
    “江寒比小晨强,强太多了,他比之前那个梁安久也好得多。”他说,“定恺,你要珍惜。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上这么好的人。”
    霍定恺晃着鱼竿,似笑非笑望着他:“大哥你这话说得真让我心慌,你是个直的吧?”
    容霁差点把他推到湖里去!
    到最后他恨恨道:“不喜欢你的,你偏偏要去招惹,真心真意对你的,你又不当回事!我还告诉你,现在你不把江寒放在心上,等往后他心灰意冷,彻底对你死了心,有你哭的!”
    霍定恺哈哈一笑:“那不会的。江寒不会离开我。”
    容霁冷冷看着他:“难说。万一让他发觉你为什么选中他……”
    “你以为他真的不知道啊?”
    容霁一时语塞。
    霍定恺抬起头,他遥望着远处的湖水,日光冽冽,水波微动,像碎了的蓝宝石。
    “江寒和我是同类。”霍定恺轻声说,“我们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不过,身不由己。”
    
    第64章 第 64 章
    
    后来,霍定恺说他后悔了,当初不该说什么教江寒贿选的话。
    “你还用我教?这方面你根本是无师自通啊!”
    江寒有点得意,才干被自己爱的人所肯定,这是一种很难得的珍贵感觉。
    “容霁想栽培你,我看出来了。”霍定恺接着说,“但那家伙是个大魔头,你呢,往后跟他别太近,不然会变成小魔头。”
    江寒很开心,但他还是有点不安地说,容晨若是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
    霍定恺淡淡哼了一声:“你如今怎么竟怕起他来了?”
    江寒呆了呆,他一笑,笑得很苦涩:“我搞不定他。”
    容晨一直不喜欢江寒,他刚进来时,容晨看他像看垃圾,这一年多,江寒如此努力,好歹没给容晨留下什么把柄,就连霍定恺那儿,容晨对江寒的抱怨也变少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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