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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自深渊的爱-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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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糕?怎么个糟糕法?”
    何益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在拿捏分寸:“其实第一年,没什么改变,安久和你不大一样,他朋友多,虽然离开了俱乐部,但还是经常把我们这些人叫去玩,刚开始我们都替他高兴,要是这事儿出在别人身上,或许会引起强烈的嫉妒,但是安久不会。他是那种……你看见他你就知道了,你会觉得好运就该落在他头上,而不该落在自己头上,所以旁人也无从怨恨起。如果你家四爷一定得从俱乐部里挑一个人出来,那么不管是谁都会觉得,这个名额非安久莫属。”
    这番话,说得江寒心里酸溜溜的,他不无醋意地哼了一声:“你把这个安久说成了天仙,我都想见见他了。”
    何益听出来了,他大笑,然后伸手拍了拍江寒的胳膊:“别怪我把话说得直,江寒,虽然你和安久在容貌气质上是属于同一个路子的,但如果安久是一百分,你呢,就只能打八十分。”
    “多谢你,还让我及格了。”江寒悻悻道,“恐怕八十分都是友情分数吧?”
    “唉,江寒你还不明白么?我说这话不是为了贬低你,恰恰相反,你该庆幸你自己只有八十分啊。”
    “什么意思?”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这个道理你不懂?”何益眨眨眼睛,“安久确实是个天使,他是个又甜蜜又可爱的天生尤物,可也仅此而已了。他人生的所有优势,都集中在了这一面,于是剩下的方面,就低劣得可怕。”
    “你说的是哪方面?”
    “头脑。”何益不客气地说,“江寒,你知道你比他多的是什么?历练,哪怕只是多两年的社会历练;学识,哪怕只是多读了几年书;理智,哪怕你能看见自己的不够理智——就算知道自己不理智,这也算是难得的自知之明吧?不幸的是,这些安久都没有。再加上他的出身家世比你差了太多……这么说吧,他就是个草履虫。”
    再次听见了这三个字,江寒有点受打击:难道他就不是草履虫么?
    ……同样是草履虫,人家还比他漂亮呢!
    “第一年还看不出什么,但那时候我就隐约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何益挠挠头,“我也说不上来,直觉吧,觉得安久虽然看起来很快活,但眉宇间好像有点不明显的愁绪,已经不如在俱乐部里那么开朗了,他心里有事。”
    何益说到这儿,伸手一指江寒:“你现在的眉宇间,就有安久的那种东西。”
    江寒吓得一哆嗦!
    “但我还是得说,你现在这样子比我预估得要好。”何益顿了顿,“也许这也和霍定恺有关,你家四爷似乎改变了策略。江寒,你觉得自己如今很受宠,物质方面要什么有什么,几乎无可匹敌了对不对?那是你真的不知道霍定恺当年做到了哪一步,当年你家四爷宠起安久来,远胜过如今他宠你。你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一种状况么?安久特别喜欢名车,仅仅第一年,他给安久买的车就够他天天换着开、一个礼拜不重样的了——这样的恩宠,你有过么?”
    江寒震惊万分,好半天,他努力吞了口唾沫:“可、可我也没要求他给我买名车呀,我又不缺那东西。”
    何益笑了:“一个人要宠你,还用得着你提要求?就算对车没兴趣,你总有感兴趣的东西吧,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了,就算你什么都不说,难道他看不出来?对了,他给你买了什么?”
    江寒定定看着他,他艰难开口:“他给我买了很多衣服鞋子。”
    何益叹了口气:“那不叫宠。那种置办,和你爸妈帮你买牙膏肥皂没区别。霍定恺给你买房子了没?有没有你名下的商铺?他有没有说过未来给你一个公司什么的?难道这份钱,他真的就拿不出来?”
    江寒被何益说得哑口无言!
    他终于勉强笑道:“这么想来,我确实不如这个安久。”
    何益马上摇头:“不,不是因为你不如他,江寒,在我看来,很明显是霍定恺改变策略了,他在安久那儿做的事,最后被证明失败透顶,不仅没有得到好的效果,甚至彻底毁了安久——前车之鉴不远,四爷这么聪明的人,难道还会重蹈覆辙?”
    “所谓的彻底毁了,是怎么说?”
    侍者此时走过来,为何益续了一杯咖啡,他道了声谢,然后盯着白瓷杯里热腾腾的褐色液体,发了一会儿呆。
    “第一年,我们还能经常看见安久,还能时不时去找他玩儿。到了第二年,这种事就很少发生了,不知不觉,双方就断了联系,等我们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是大半年之后的事了,他几乎不打电话给我们了,有些以前和他特别亲密的酒童,比如杰瑞米,还是坚持打电话给他,想约他出来玩,但安久也总是推三阻四的,渐渐的我们也就不再去找他了。大家都说,安久是因为有钱了,发达了,所以不想搭理以前的穷朋友。杰瑞米不肯信,他说,安久不是那样的人。所以就算安久不主动邀请,他仍旧找上门去看望,结果那天,杰瑞米从安久那儿回来,就哭了。”
    江寒有点紧张地望着何益:“他为什么哭?安久怎么了?”
    何益放下杯子,他掀起眼皮,淡淡望着江寒:“安久吸毒了。”
    
    第39章 第 39 章
    
    江寒的心脏,剧烈的跳了一下!
    “何至于……”他喃喃道。
    “是啊,何至于呢。”何益轻声道,“到底是多大的苦闷,多么难以排遣的空虚,让他选择了毒品?才短短一年的光景,他就走上了这条路。安久是个性格简单的孩子,不管出了多大的事,顶多吃一顿、睡一觉,或者大哭一场,到第二天,准能活蹦乱跳。但是到了霍定恺的身边,看来这些办法都不管用了。”
    一时间,两个人不约而同安静下来,神色陷入相似的恍惚里。只有似有若无的背景音乐在空间流淌,不多时,侍者轻缓移动脚步过来,低声问江寒需不需要再添点茶。
    回过神来,江寒摇头拒绝,他又看看何益:“那时候,安久还在霍定恺身边?”
    “当然还在。他一直没有抛弃安久,你家四爷这方面确实仁至义尽,不管后来那孩子变成了什么样,他都没放弃过他。”
    “这么说,他知道安久吸毒的事?!”
    何益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不然,你以为安久吸毒的钱是从哪儿来的?那是吸毒,不是吃麦当劳,如果不是霍定恺在源源不断供给他资金,安久哪来的钱去碰毒品?”
    江寒听得要崩溃!
    “那是毒品呀!他怎么能供安久吸毒!他疯了么!那种东西,一沾上就回不来了呀!”
    何益点点头:“你也说了,那种东西,一沾上就回不来了,那根本就是条不归路。可是江寒,如果你是霍定恺,当你突然有一天发觉身边的男孩在吸毒,你会怎么办?”
    江寒怔怔望着何益,他发不出声!
    “难道你会从此和他一刀两断,把他送去戒毒所,再不见面?”何益说到这儿,笑容更加苦涩,“除了继续掏钱供安久吸毒,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江寒轻轻叹了口气,抬手盖住额头:“他当时一定很崩溃。”
    何益点点头:“肯定的。你家四爷把安久宠上了天,他把世间一切珍物摆在了这个天使的面前,结果呢,天使却偏偏选择了毒品。你以为安久变成这样,他没责任么?你以为他内心不会感到自责么?”
    江寒内心剧烈翻滚了一下,但他依然努力辩解道:“同样是在他身边,我没有吸毒,未来也绝不会碰那种东西。”
    “所以我才说,你比安久强。”何益看看他,“再加上霍定恺对你采取了不同的策略……江寒,霍定恺和你提过未来没?”
    江寒略一迟疑,点头道:“提过。他希望我能去盛铖,他认为我能够在盛铖找到自己的方向,任何方向都可以。”
    “这就是他的新策略,”何益点点头,“不再拿财物宠你,把你变成无所事事、内心空虚的废物。而是给你一个可以把控的未来,手中始终牢牢抓住真实的外界,让你不至于跌进他这个深渊,最后像安久那样摔得粉身碎骨。”
    江寒觉得很不快,他立即说:“霍定恺不是深渊!”
    “他不是深渊又是什么呢?”何益毫不介意地望着他,怜悯地笑道,“他就是个万劫不复的深渊,他自己也清楚这一点。只可惜,他改变不了自己。”
    江寒忽然厌恶起这对话来,他有种冲动,想拔腿就跑。
    “江寒,你知安久最后失控到什么程度?他竟然跑回到俱乐部来闹,求经理重新收留他,他说他离开霍定恺了,想从头开始。”
    江寒一惊,不禁坐直身体:“他真的离开霍定恺了?”
    何益笑了笑:“只是他自己这么说。我还记得经理被他闹得头都大了,安慰也不是,开赶也不是,气得他在办公室里大吼。好在没过多久,两个黑衣服的男人就过来了,把安久强行带走了,大概是有人通知了霍定恺。”
    江寒喃喃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切只有安久自己知道。”何益喟叹了一声,“他以为自己还是三年前那个梁安久,他以为只要下定决心离开霍定恺,自己就能回到从前的道路上,他根本不明白,那是绝无可能的事,且不提他当时吸毒吸得骨瘦如柴、形同枯槁,就算身体完好无损,经理也不可能收留他:想想看,被那个四爷包养了三年的男孩,竟然回到俱乐部里做台,这不是打霍定恺的脸么?经理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啊!”
    “不会有地方收留安久。”江寒忽然轻声道,“除了回到霍定恺身边,他再没地方可去了。”
    何益点点头:“杰瑞米曾经很不甘心,他想带着安久逃走。”
    “逃走?他们能逃去哪儿?”
    何益仰面望天,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是啊,他们又能逃去哪儿?别说霍定恺的势力那么大,就算霍定恺不在乎,放手给安久逃,就他那样子,吸毒吸得连走路都打晃……一个习惯了饭菜让女佣端到床上来的人,甚至沐浴都得从旁帮忙的人,他怎么可能忍受得了一切从头开始?他又能做什么呢?安久早就废了,他只有等死了,除此之外,再没新的希望。”
    好半天,江寒回过神来,他这才发现何益的声音有点哑,脸上也出现了疲倦之色。
    “你累了,要不然咱们今天先说到这儿……”
    何益咳嗽了一声,坐起身来摇摇头:“没关系,这些我早晚得和你说,不是为了你,江寒,是为了安久。”
    江寒错愕道:“什么意思?”
    何益没有直接回答他,他端起咖啡猛灌了一口,然后抹了抹嘴角。
    “那次在俱乐部大闹之后没多久,安久突然打电话给我们,让我们上他那儿去玩。我本来不想去的,可是杰瑞米一定拉着我去,说,要给安久一个面子。”何益顿了一下,“那次去的人很多,大家都很高兴,喝酒,吃东西,音响放得震天响……但是作为主人的安久却一直歪在沙发里,完全不参与这热闹,有人拉他起来玩,他也总是笑笑说没力气,只看着就好了。”
    江寒默然。
    “后来我玩累了,回到沙发上,坐在安久身边吃东西,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天。”何益说,“谁知就在这时,安久问了我一个古怪的问题。他问我,怎样才能不去爱一个人。”
    这话,像一枚锥子,直刺进江寒的心!
    何益苦笑道:“我当时也被他给问愣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我搜肠刮肚半天,只好说:不去爱的办法,就是一开始就不要爱上。可是安久说,不行,已经太晚了。”
    江寒一时,嗒然若丧。
    “我又说,安久,难道霍定恺不爱你么?难道霍定恺对你还不够好么?你为什么还想离开他?你这样毫无意义的折腾,究竟又有何益呢?”何益静默了片刻,才道,“我的这些问题,安久没有回答,到最后他忽然说,他恨自己,恨自己的这张脸。”
    “什么意思?!“
    何益摇头:“我也不知道。我被他这样一说,忍不住就讽刺道:你不用恨了,你现在的脸和三年前完全不一样了。结果我这么一说,安久像发疯一样狂笑起来,他说,他就是要这样,这就是他的目的。”
    江寒忽然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
    “接下来,安久对我说了一番话,让我至今都难以忘记。”何益的声音有点沙哑,“他说何益你知道么?我活不长了,临死前,我想求你一件事。我说你别瞎说,好好的怎么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他说是真的,他说你只要认真听着就好。他对我说,我读书多,年龄也比他大,比较靠得住,所以他要把这番话说给我听。”
    “什么话?”江寒万分紧张地望着他!
    “他说,未来,还会出现第二个安久,他死了以后,一定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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