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牙差互-第2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犬牙笑了笑,走到黑羽旁边坐下,点点头。
“梦到什么?”黑羽问。
“不知道,”犬牙说了个谎,“梦到了几个不认识的人。”
第74章
是的,犬牙说谎了。
他梦到的人不仅和他认识,并且非常熟悉——他们是犬牙打最后一年仗时的战友,是两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亲兄弟。他们在犬牙梦境中发出的哀嚎和求助,和多年之前的那一夜一模一样。
他们没死在沙场上,却死在了软仗里。
那是犬牙为数不多的,亲眼目睹的一场软仗。
九年还乡,本以为这就是杀戮的终端,他和那两个战友分别的时候,也曾约定等安顿好了,谁混的好,就跟谁混去。
只是犬牙没有想到,大半年之后他们竟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犬牙未曾真正从沙场下来,即便结束了战争,他也只随同阿金做了半年的棋牌铺。等到他前往招募能人异士的地方并顺利接到任务后,第一个经过的便是之前那两名战友的家乡。
他想着这是好事,说不定任务做得快,他也能顺道看看两人。总部和执行任务的地方隔得挺远的,来一趟也不容易。
那时候他和几个佣兵一起,受命干掉一个原狮国的司令,岂料当他来到指定地点之际,他们发现那个司令已经被抓了。他们在监狱周围埋伏,等着看守疏忽时再偷偷溜进去。
也就是那天晚上,他在监狱外的另外两个小刑房里见到了他们。
他埋伏的位置在一个小丘上,而刑房大约在他十点钟的方向。为了确定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他还特意打开了狙击镜。
但事实证明他没有认错,不仅有他的战友,还有战友的家人。
他们已经是一副被严重拷打过的样子,身上的囚服满是鲜血。
犬牙十分惊讶,遂问身边的佣兵知不知道那里面关的是什么罪犯。
那佣兵也不太清楚,只隐约知道是卖国贼。
“卖国贼?”犬牙不解,“里面有打过内战的士兵,我见过其中一个,我记得他还得了一枚勋章。”
犬牙说得很隐晦,生怕给自己惹什么麻烦。
那佣兵别了他一眼,反问一句——“打过内战,为哪边打的?”
这话犬牙答不出来了。他们这些壮丁,当初被抓进去的时候都不知道打什么仗。今天为这边打,明天为那边打,谁他妈知道在为谁干架。
见着犬牙发愣,那佣兵反而笑了,他说没事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段日子到处都这样,你得庆幸你没家。
第75章
犬牙心里拧了一下,也不知道那佣兵是不是察觉了什么,会不会在事后出卖他。但看着对方的表情似乎又没有异样,反而继续把头埋在狙击镜后方。
当然,后来证明佣兵没一个是干净的,所以根本谈不上什么出卖不出卖。
犬牙也不再多嘴,静静地等着守卫交接班的时间到来。
过了不到一个小时,他看到他的战友和家眷被拖了出来。
他们一部分被关进了更小的房间,关门上锁。另一部分双手反绑,排成长队。
又过了十分钟,被关起来的人开始撞门。
他知道那座小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小房间是有窗的,只是窗被铁丝网封住了,网外还有一层玻璃。
犬牙透过狙击镜,看到里面人的歇斯底里地挣扎。他们拼命地拍打着窗户,想要把丝网扯破。他们的双眸暴凸,眼球布满了血丝。
犬牙也看到了自己的战友,战友用手扒拉着铁网,双手都被划得鲜血淋漓。
也不知为什么,他的脸突然一晃,朝犬牙的方向看,仿佛透过了狙击镜,与犬牙对视。
当然,犬牙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只是那样的神情和压抑在房内的哭嚎让犬牙刻骨铭心,肝胆俱裂。
那是曾经和他一起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伙伴,而现在他一动不动地埋伏在小丘的草丛里,手指就扣在扳机上,却眼睁睁地看着战友被人挤开,再也没出现在窗台边。
这样的情境给屋外排队的人以巨大的心理压力,他们之中有些人妥协了,站到了一边。有些人仍然坚持立场,遂又站到了另一边。
等到交接班时间到达之前,承认有罪的人活了下来,重新投入之前的牢房。
而无罪的人用身体变成了蜡烛,照亮了连月光都没有的夜晚。
那一次任务他们干掉了六个警卫,犬牙干掉一个,另外两个佣兵干掉了五个。
他们的速度很快,线人也早已把关押司令的房间号码给了他们。他们根本不用撬开锁,悄悄地把枪口探进去,一枪就结果了侧躺在床上的目标。
他们的任务完成得又快又好,犬牙也分到了一大袋金币。
结算酬劳的那天晚上他喝得烂醉如泥,最终还是被另外两个佣兵架回了旅馆。
也就是从那一天起,这个噩梦过一段日子就会扰乱犬牙的梦乡。
可它真的是噩梦吗?犬牙不能确定。
因为它不断地减轻着犬牙做佣兵的罪恶感,让他相信他所杀的,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但现在发这个梦,却让犬牙又把心提了起来。
他隐隐地觉得黑羽找到的并不是救赎,只是现在没有证据去证明罢了。
第76章
犬牙是来过蛇国的,不过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当时他们还在打内战,不在蛇国本土上,但经过蛇国边境的一个村庄。
在犬牙的印象中,蛇国本土没经历战争,他们的高层十分富有,和各个地方的外交网络也相当扎实,大部分时候他们会提供人、钱、武器、物资,他们愿意多花一些金币,买下自己家乡内部的平安。
但当然,这只是有钱人的平安。
在内战开打之前,犬牙就听说过蛇城的贫富差距很大。
虽然贫富差距哪个地方都有,但来到蛇城才能真正体会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氛围。
犬牙认识一个叫陈叔的前辈,就是蛇国人。
他不是被抓来的,而是自愿参的军。
他说他参军的初衷很简单,一个人头可以换三袋金币和三袋米,如果战争打完了,一不留神还立了个什么功,回头还能换更多。
他是家里最老的,排行老二。老大早年经商,海难死了。下头还有一对弟弟妹妹,膝下也有个刚会走路的娃娃。
弟弟刚刚成了家,老婆还没睡几回,让他去不合适。
妹妹又是个女娃,部队不要,她也不肯。穷得不行时想找个老板把妹妹收了,但她又没成年,毛都没长全,连妓院也不要她。
陈叔自己的老婆摆了个摊卖点小食,过去他也帮忙照顾着摊位。但税收高得可怕,除了正规税收,还有其他专属于蛇城或专属于他们那条街的征讨,一个小摊子的收入实在有限,根本养不活那么多张嘴。
所以他来了,料想着小摊子留给老婆一个人,应该也忙得过来,实在不行还有弟弟和弟媳帮忙。
三袋金币和三袋米能解燃眉之急,那金币省着点花,怎么说也能过个五六年,也算资源优化配置。
蛇城抓壮丁的情况不多,大部分来自蛇城的士兵都是自愿的。
那些穷得无路可走的人卖个人头至少还有三袋金币的收入,否则就按他们这阶位,估计一辈子也没这积蓄。
犬牙听到对方描述时其实是很惊讶的,他一直听说蛇城是非常富饶的地方,也是很多战友口中的“活下来了一定要去潇洒一把”的桃花源地,但听陈叔的描述,犬牙甚至觉着他们谈的不是同一个蛇城。
可当犬牙自己来到蛇城时,他有了切身的体会。
第77章
那一年他们走到的是蛇城边境的一个小村庄,几乎就压着边境山。
这个村庄很古怪,一般战争年代,男丁都会变少,往往一个村子里,百分之八十是上至八十岁下至八岁的女人,其中掺杂几个老弱病残的男性。
可那村子不一样,那村子是反过来的,男性很多,女人却寥寥无几。
战争让人的道德感日渐枯竭,何况他们的部队几乎没有蛇城的人,也让这些人到来之前就已经摩拳擦掌,怎么着也得在这落脚点舒服一下。
但到了之后才发现,就算想下手,也无从下手——一个家的女人,成了年的基本都进城去了。
蛇城的黄业发达得超乎人们的想象,有时候让儿子当兵做奴隶换来的钱财还不够让女儿张腿的。
这也让这里的人形成一种十分扭曲的价值观——男人统统留下,而女人出门挣钱。
不过这也不容易,有时候不是想张腿就能张腿,大部分女人进了城里,还不能躺床上。基本上能在台上跳跳舞,唱唱歌,在席间陪陪酒,摸摸大腿,甚至来到隔间里做做按摩,谈谈天,就已经不错了。
就像陈叔家隔壁的一个女娃,进城了三年,最终也没混到专房。
换了好几家场子,别人一句“脸上的胎记太鸡巴恶心人了”又把她退回来了。
但话说回来,虽然挣得不如那些有自己专房的人多,只是她们的一个零头,但即便就做个按摩小姐,养活家里人也绰绰有余。
而陈叔就是狠不下这个心。
他老婆年轻的时候也干过一段时间,不过后来自己不想做了,就回了小镇。
陈叔觉着在这样笑贫不笑娼的环境下能有他老婆的心态,实在难能可贵,所以无论再怎么穷,他也没让他老婆重蹈覆辙。
但他妹妹却不一样,小小年纪,天天想着的就是怎么奔往城中心的灯红酒绿。若不是年龄不够,妹妹早就飞蛾扑火,头也不回了。
他去应征时,他老婆抱着他痛哭了一天一夜,她说他走了,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可能还等不到他回来,她又已经回到过去。
他说不会的,战争能打几年啊,蛇城上头的人愿意耗几年啊,指不定没多久他就回来了,他还得教娃娃认字画画,他可不想自己的宝贝女儿长大了,也养出和妹妹一个德行。
在那样的环境中,愿望总是好的,但现实却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蛇国独立之后更是猖獗,一个劲地用钱耗着。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估摸着那些人是想连他妈蛇国都耗不起了,那还有谁耗得起。
他们就拖,拖到最后指不定还能把临了的城市并过来。那隔壁城市的女人又成了摇钱树,男人也壮大了奴隶的数量。
奴隶制度是在蛇国成立不久之后立法确定的,连续三年交不起税收,男人的身份自动贬为奴隶。命就不再是自己的了,孩子和妻子也一并被国家没收,重新进行资源优化配置。
其实在狮国分裂之前蛇城已经有了明确的阶级制度,只是碍于狮国的律法,他们不敢把这些摆到台面上罢了。
犬牙说,蛇国人多,穷人也多,难不成就没人反抗。
陈叔说有哇,每年都有。可穷人有啥,有榔头,有大刀,有土枪,有自制的火药。就算人再多,围墙上架一排机枪,他们还没冲进政府大楼就躺原地下了。
“所以啊,就得有钱。”陈叔说,“没钱,你就不是人。”
第78章
现在犬牙回忆陈叔的话,猜得到当年黑羽大概也是这么被抓的。
黑羽的目光不收敛,满眼警惕质疑。身上又穿得破破烂烂,一看就是身体不错又没地位的劳动力。不抓他抓谁,换做犬牙,犬牙也抓。
所以在真正进入城市中心之前,犬牙和黑羽扫荡了几间房。他努力地在衣柜里找了点像样的衣服换上,再摸了柜台的金币全揣兜里,以防万一。不过让他十分失望的是,即便是柜台也没什么钱。
当然了,这都是虚的。犬牙从来就没当过有钱人,也没怎么和有钱人接触。如果让阿金穿上一身好的,估计还有点人样。犬牙穿好了在镜子前一照,他也觉得自己穿上龙袍不像太子。
不过黑羽比他好些,把胡茬刮干净了,再把眼神收一收,看着至少是个中产以上。
犬牙说,你看,这么一站,我还是像你保镖。要不我找个墨镜戴了吧,干脆保镖到底。
黑羽却突然笑了,他说你都不一定打得过我,你能保我什么。
“保你不是第一个被抓的,”犬牙开玩笑地说,“要抓肯定先抓我。”
可是黑羽听到这话却皱了皱眉头,道——“我不会让你被抓的,如果……如果我没被抓的话。”
犬牙拍了一下黑羽的后背,心说这小子还有点仗义。那这一趟无论最终有没有结果,他都不算白来了。
他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西南往北走。穿过蛇国,直接进入狼国。
之前和牛头马面打听,知道那两国的边境管理很宽松。大概只消他们顺利穿过国家中心,要到达目的地也就不在话下。
在这里犬牙也有两个方案,一个是直接经过中心,以直线的方式到达边境。缩短时间,提高效率。
但这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