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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犬牙差互-第14章

小说: 犬牙差互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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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犬牙又问,那如何去象国?有什么交通工具?耗时大概要多久?
  商贩想了想,又拉过旁边的人叽里呱啦地用地方话交谈了一下,然后指了指一个南边,道——走到南边码头,有船过对岸,对岸有桥,买点日用品提着,早上八点之前和晚上十一点之后,不用办手续直接走过去,这样只要两三天。
  “办什么手续?”黑羽问。
  “不清楚,但办手续要等一个多月吧,还不便宜,”商贩挠挠头,摆摆手,“哎不用办,不用那么麻烦,我们经常这么过。”
  犬牙没让黑羽多话,顺带还白了黑羽一眼。他琢磨这这家伙怎么那么爱和官方人员打交道,但后来他想明白了,黑羽是觉得黑石是官方,那其他官方也是官方,官方总和官方熟,所以从官方入手,他更快能找到黑石的踪迹。
  但犬牙不认同。
  现在他们已经不是一个大国,而是分裂成无数的小国。国家之间的模式开始分化,即便黑石真的存在,谁也不知道在他们所处的环境里,黑石到底被捧为英雄还是贬为反派。
  犬牙招手让黑羽跟着上路,是他提议要去象国的,他几个关系还不错的人都在象国,从民众入手总比从官方渠道来的安全隐蔽。
  犬牙在战争开始前去过一次象国进货,当然那时候象国还不叫国,叫象城。
  而战争结束后,他从老家离开,也曾经与战友在象国混了一段时间。没什么正经的工作,但跟着战友开个小铺子每天也饿不死。
  一个隔间破两半,前面卖烟卖酒,后面棋牌。
  犬牙在那里呆了大概半年,感觉自己肺都熏黑了一半。但数数口袋还是没什么结余,对新生活的建设没有半点起色,更别提买个老马老牛和一猫一狗了。
  他战友也说他,钱是要慢慢存下来的,哪能白天在外半屋赚了,晚上就在里半屋花了。
  可犬牙对存钱没有安全感,毕竟之前战争爆发时,积累下来十几二十年的东西说没有就没有了。要不是一麻袋现金突然摆他面前,他口袋还真留不住钱。
  他把手指并拢伸出来看看,右手指着左手手指缝对战友说,你看这不怪我,漏财是我天生的。
  战友也还真上了心,半年后就把招募能人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
  犬牙一听,立马来了精神,牌局打到一半,最后竟破天荒地赢了一场。
  “说明我得去,”犬牙末了对战友道,“我嫌命长,所以得再耗耗。等哪天耗够了回头找你,你肯定还没挪窝。”
  战友也无奈,送他到路口搭了车,一直目送着他远去。
  这一别就是六年有余,犬牙甚至有点记不清战友的容貌了,只记得他的名。
  这战友叫阿金,他原来不叫这个,开了小店就改了名,他说这名字吉利,招财。
  所以他全名叫——“招财金。”
  “他会知道黑石的事吗?”晃晃悠悠两天到了渡口,黑羽还是有点不放心。
  “不一定,”犬牙实话实说,“但我能找着的熟人不多,慢慢来吧,指不定黑石头都搅了糊水泥里造高楼了。”
  犬牙只是不痛不痒地开了个玩笑,然后自己笑了。
  但黑羽没笑,黑羽望着远远的架桥,又露出了那种忐忑不安的表情。


第45章 
  犬牙和黑羽在边界住了一晚上,前一天打包了一堆卫生纸,香烟,洗发水,还有什么晾衣架、水桶之类的玩意,第二天天没亮就从旅店结账出门。
  本以为早上架桥没看守,犬牙还纠结了一下到底该不该买,要不混在人群中冲过去得了,提着大包小包还麻烦。
  岂料桥上还是有警卫看守的,每个提着大包小包的人都要过警卫,往他手里塞点东西,接着警卫便转过脸,他们则一提大包小包,快速地通过。
  犬牙拦下一个大妈,问她这怎么个玩法,要多少现金。
  大妈摊开手心,上头躺着三个金币,外带一点碎银子。
  犬牙明白了,他把身上仅剩的金币掏出来,在让黑羽扯了块布,把金币严严实实地包在布包里。
  然后跟着如晨曦下迁徙的鸟一般,挥动着两只胳膊,把水桶晃得呼呼响,一股脑地登上了架桥。
  过警卫的时候犬牙也不盯着对方,只看着前一个人的后背,轮到他俩了他便粗声粗气地呼喝了黑羽一句,用一种他自己也不知道的狗屁语言,而黑羽便把一边手的日用品放下,一边手掏出布包,将之交到警卫手里。
  警卫也不拆包,稍微掂量掂量,手一挥,释放了他俩。
  黑羽和犬牙赶紧跟上,直到出了关口才跟着一群人放慢了脚步,缓缓地往车站走。
  来到象国的边界才知道,真正的市场其实在象国。前一天虎国的那几个卖日用品的高楼,最多算得上一个打货仓库。
  等到把日用品搬过来,大家纷纷掏出了自己写的小板子立在货物面前时犬牙才发现,那价格过了个关卡,立马就翻了两三倍。估摸着要到了象国繁华的地带,价格还可以再往上涨。
  犬牙觉得或许养老牛老马不是上乘的选择,新时代到底降临了,他有更多的路可以走,比如眼前的这一条。
  两人把手中的东西再用打货价过给了其他商贩,钱又回了一部分到口袋里。
  商贩虽然好奇他们千辛万苦运过来又平价卖走,但似乎都不介意多屯点东西。
  犬牙多嘴问了两句,才知道这货他们一般要不了一天就能销售一空,即便再多两个犬牙,他们也愿意都把货买下。
  犬牙打听了一下六年前的那条路,但那个商贩就摇头说不知道。
  旁边的商贩反而听到了,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一拍大腿,问犬牙——“你讲的那个地方附近,是不是有家好大的赌场?”
  犬牙衡量了一下九十多平米的平方能不能叫“好大”,犹犹豫豫地点点头。
  那商贩继续描绘,“三层楼高,晚上那灯照得晃眼睛,里头派牌的小姐都天仙似的,你说的就是那里没错了吧——”
  犬牙觉得不是,没点头也没摇头,想了想,刺探着问——“他们老板叫什么?”
  “老板叫什么不知道,我们都叫他阿金,他——”
  “就是他了!”犬牙兴奋不已,同时不由得感慨,想不到六年光阴,阿金居然把那破平房改得那么大,听起来名气还不小。
  商贩简要地画了张地图,再告诉他街道早就改名了。去到附近不用找,随便抓个路人都知道那家“阿金铺”在哪。
  这么说犬牙就放心了,和黑羽登上了一辆除了外头有铁皮包着,颠簸幅度和马车差不多的公汽,一路往新希望前行。
  坐在车上时黑羽紧贴着犬牙,眼睛却望着窗外那些陌生的街景。犬牙和他说了几句话,他也没怎么搭理,于是犬牙也沉默下来,闻着机油味,稍微眯一眯眼睛。
  过了很久,黑羽突然用肘子撞撞他,犬牙睁开眼睛,只见黑羽已经把头转过来了,眼里有些莫名的情绪,轻声问道——“这里……是你老家吗?”
  “不是,”犬牙说,“我老家远着,在狼城——不,狼国。”
  黑羽点点头,又不说话了。他继续望着窗外,直到快到站时他又突然说道——“我也是狼城人,我……是在狼城出生的。”
  犬牙听罢愣了一下,突然笑了,“狼城不小,你——”
  “我不记得了,只知道五岁之前我在狼城生活,但后来我父母因为意外过世,我就被领走了。”黑羽没说完,反而停了停,面颊有一点点鼓胀,像是在咬牙。
  “谁告诉你的?”犬牙问道。
  “黑石队长。”
  “哦,”犬牙抹了一把发茬,“那估计他也是瞎扯淡的。”
  说完拍了一把黑羽的肩膀,让他跟着自己下了车。


第46章 
  真正见到阿金是在当天傍晚,虽然他们到得很早,连午饭都没有吃,也确实没花什么功夫就找到了阿金铺,但阿金现在是老板了,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犬牙和黑羽在铺子里的小茶室等了俩小时,喝了满肚子的茶水,又出门逛了逛买了点煮食充饥,上了几趟厕所,但回头还是没见着阿金。
  犬牙让服务员催了几次,那女孩满脸堆笑,让他稍安勿躁。晃着开到大腿根的裙摆来了几趟,又扭着屁股离开。只剩黑羽和犬牙听着棋牌的声音哗啦啦地响,等得天荒地老,昏昏欲睡。
  犬牙把门拉上了,他怕自己再听下去就忍不住把口袋里那点金币花光。他问服务员要了两块毛毯,自己跟黑羽一人一条,一人一张沙发躺下。
  他也不知道睡着没有,直到感觉有人在推他的肩膀,于此同时还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呼唤,时不时夹杂着两声熟悉的嘿嘿傻笑。
  在犬牙的记忆里,阿金是一个像书生一样斯文又笨拙的小子。他是在战争结束前两年拼到犬牙队伍的,犬牙对他最深的印象,就是他兜里总揣着个小本本。
  他会在闲暇的时间里偶尔拿笔,在小本本上记上几个字,然后心满意足地叹一口气,再将本子揣回口袋。
  犬牙和橘子店老板经常嘲笑他,说他指不定哪天在坑道里写写画画,一抬头便被弹片削了脑袋,就和他平日削铅笔一样。
  阿金总是嘿嘿地笑笑,抬头看看他俩,然后又继续低头写写画画。
  他说他总得记点什么,等哪天战争结束了,他还能把这些记录整理清楚,回头给哥哥姐姐或弟弟妹妹讲故事。
  而若是他没能活下来,往后有人看到他记的东西,也能当个历史文物,送到博物馆里,被玻璃缸一罩——阿金也在人间留了点痕迹,没白走一遭。
  阿金是幸运的,他家孩子多,抓壮丁的时候弟弟年纪小,没抓中。哥哥脑子有点不灵光,也没选进来,只有阿金来了。
  但阿金没觉着自己有多苦逼,按照他的话说——家里还有人,那老人家有照应,弟弟妹妹也有盼头。
  他走得没负担,哪怕那时候他母亲追着那些兵跑了一路,最后晕倒在街巷口。
  可犬牙羡慕阿金,阿金至少还有牵挂。更不用说打完仗回去,他的家竟然还在。
  虽然从一条街搬到另一条街,从一个村换成另一个村,地没了房塌了,姐姐出嫁了,妹妹也变卖了,但他们家的人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仍然顽固地扎根在这片土地上——从它还叫象县,到后来改名象城,再到如今彻底升华为象国。
  等到阿金再回来的时候,脑子不灵光的哥哥还在,弟弟也已经牛高马大。
  而那个曾被变卖的妹妹居然过得也不差,虽然当年卖给的是个四十多的老光棍,但老光棍没熬几年便去了,妹妹又回到了家里。
  这样的经历在最大程度上赋予了阿金积极的人生态度,犬牙跟着他混的那半年,阿金经常感慨,他说路有难走的一段是必然的,走过去了,就一定能迎来曙光。
  犬牙知道是家还在给了阿金莫大的鼓励,毕竟身边太多的战友走的走,残的残,若非上天莫大的恩赐,也没有走了好几年,仍然能完完整整回来的阿金。
  所以阿金对犬牙是不解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好不容易离开了硝烟,犬牙却还像个傻屌一样再扑回去。
  但犬牙理解自己,他没有小本本,没有上面的文字和图画,没有后面的哥哥姐姐和弟弟妹妹等着听故事,也没有一座被摧毁了无数次,仍然能顽强地再次建起的家。
  听到这个熟悉的笑声时,犬牙一骨碌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此刻阿金就坐在他的旁边,只是比记忆中的老了很多。他的头发白了一半,脸上也满是褶皱。
  他叼着一根烟望着犬牙,只有眼睛里透出的那份熟悉,还能与记忆中的阿金重叠在一起。
  “你还真是命大,我还以为你早死了。”阿金说,说着打了个手势,让服务员把茶具换了,上两壶酒。
  犬牙望着阿金,突然笑了——“你他妈……你是阿金还是阿金他爸?”
  阿金听得出这是玩笑,摆摆手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从服务生手里接过酒壶,并让她们都出去,再转回来放在桌子上。
  “我何止是阿金爸,我都成爷爷了。”阿金拿起酒壶,给犬牙和黑羽倒上。
  犬牙却对阿金的动作有些惊讶,当初完完整整地从战场上下来的阿金,现在走路却一瘸一拐。
  犬牙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你的腿怎么了?”


第47章 
  阿金的年纪确实比犬牙大,至少大个五六岁,但顶多也就四十左右。
  可现在坐在犬牙面前的男人别说四十了,就算说是个奔六的也不为过。
  犬牙没想过他走的这六年里,阿金的变化竟然那么大。他以为城市里的生活是养人的,即便不能活得比犬牙细皮嫩肉,但也不会增加伤疤。可那伤疤是刻在了阿金的眼睛里,让犬牙意识到这些年阿金并不比他过得轻松。
  不过阿金没有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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