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袋即食-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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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那么一说,查诚心里虚得很,一晚上没睡好,好不容易天亮了,他才迷迷糊糊睡着。十二点的时候又被人叫起来退房,头痛欲裂,孑然一身站在街上,发了好一会儿愣才记起自己得回滨海了。
天公不愿做美,像是在嘲笑查诚似的,刚出高铁站大雨便如瓢泼泄洪一般浇得他狼狈至极。
天黑时分,查诚才回到兰灯区里那小二十平的出租屋,一开灯,地上悉悉索索响动一片,不少蟑螂隐入角落。查诚的邻居前两天除蟑了,蟑螂都跑到了查诚屋里。
太晦气了,查诚觉得自己真是崴脚崴到外婆家,走哪儿哪儿有坑,遇不上件顺心事了。
小牧也不和他发消息,他正心烦,懒得管赖元牧,也想今晚清静清静,于是从厨房里拿了杀虫剂一顿猛喷,晚饭也没吃,晕晕乎乎地倒下睡了。床上一个查诚,地上一堆蟑螂。
半夜大雨,查诚的窗户开着,雨点声打在外头的铁棚上,热闹非常,进了查诚的梦就变成了枪声。
他梦见自己被人射成了筛子,丢在街角,他睁着眼睛看那人越走越远,自己血流成河,慢慢淹过了侧脸。走远的人穿着黑色的西装,一会儿是赖元牧,一会儿又变成了阮真,最后看上去又像是自己。
真是个糟糕的梦。
可惜查诚不知道,比起后面的经历,这还算是好的了。
对于人来说,最可怕的不是死,而是想死死不了。
隔天一大早,部门的头头就把查诚叫到了办公室,往他头上甩了一堆照片。查诚心里莫名其妙,问这是什么。
“你自己不会看?”老头子气得直咳嗽,“你,你这公司我看是待不下去了。”
什么东西……他刚想捡起来看,兜里手机响了。是单位邮件。
他捡起一张照片,另一只手划开手机,照片正好翻到正面。
手里的照片和手机上的图片,赫然是同一个人,同一个角度,同一张图。
那是一张不久之前,查诚在公司档案室里“强迫”阮真做爱的照片,图片上阮真被按着趴在地上,看不到脸,只有查诚露了相貌,笑得眼白都翻出来了。
“你说说这是什么?” 老刘头又问他。
…
…
…
27。
…
老刘头问了他十遍,查诚一声不吭,低着脑袋,就像个拒绝承认错误的高中生。
办公室外头站了好几个人,他们收到了曝光邮件,对此事都颇有兴趣,一边胡扯一边看里头的状况。可是等了好久,查诚也没个反应。三两推测他是惹到了什么人,才会被人用如此方法陷害。不过还是有百分之三十的人认为这是查诚咎由自取。
“刘主任,这图是P的,有人想陷害我。”查诚苦着张脸抬头,尽量显得自己可怜巴巴的,“你看这图的眼角,是不是有连不上的痕迹,还有这儿,一看就不是真的图。”
刘主任不懂什么PS,听他这么一说觉得有可能,拿过相片装模作样得研究了老半天,狐疑地抬头望望查诚。
查诚的脸上写满了诚恳。
老刘头放下照片,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你这话和陈总解释去。他那边你能解释清,我就也放过你。不然下个礼拜滚蛋走人。”
查诚接过电话听筒,连忙点头哈腰地表示明白。
“喂陈总?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被人陷害了,你知道我不是会干这种事的人……”
陈总听他在那头废话了好久,只说了一句话:“有什么事上来说。”
查诚丢了话筒,灰溜溜地往楼上跑去。后头跟着一帮吃瓜群众,伸头伸脑地比他还贼眉鼠眼。
查诚摸到了陈总的屋子,被秘书给引了进去,走到了老板桌旁站好。陈总站在窗前,双手放在身后,似乎是在看落地窗外头的风景。
秘书退了出去,不忘带上门。
屋子里气氛很差,二十多度的空调中,查诚汗如雨下,他知道陈总的出身,底层美工爬起来的大佬,知道瞒不过他的双眼。
陈总终于转过了身子。他不过四十多岁,头发往后梳,整张脸保养得当,看上去是个当领导的,有一丝威严,嘴角平平,表情甚至有些古板。
他示意查诚坐下,自己点了根烟放到嘴边。
查诚没敢正视他,只看到了桌上一个大大的铜牌:陈友谅。
连名字都这么领导风味,查诚恍了个神,默默收回目光。
陈总嘴里的高级香烟味传到了查诚的鼻子里,就在查诚分辨是什么牌子的香烟时,那头的人开口了:“说吧,你要多少钱才能不纠缠阮真。”
查诚的双目瞪大了,他抬起头来看面前的男人。
陈友谅掏出一沓空白支票,扔到查诚面前,仿佛扔香烟一般行云流水,举手投足间都是土豪气息。
“他是我看中的人,被你给抢走了。你填个数字拿着走人吧,这次的事情我不追究你,下次和别人玩小心点,也别在外头树敌了。”
什么情况……阮真他有其他追求者?!查诚心里想着不能拿这笔钱,手却已经摸到了支票本上,反应过来的时候右手里出现了一只钢笔。
“不不不,陈总,阮真和我根本没在一起过,这照片也是别人陷害我的,不是您想的那样。”查诚放下了手里的钢笔,推了推支票本,虽然目光还黏在那上头。
“你这话什么意思。”陈友谅皱起眉头,他知道查诚是个爱财的家伙,所以拿出了支票来请他滚,可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
“我的意思是,”查诚又摆出了自己招牌的笑容,“我和您的阮真阮先生,一点感情都没有。更不需要用钱来一刀两断。当然如果您好心,想要在经济上支援我,那我肯定不会……”
陈友谅快速伸手,收回了支票本,往上头写了个数字。他一脸不屑,把支票甩到查诚面前:“这样啊,那我还是要请你走人的。这点钱就算是离职前的工资和奖金了,多的就算是施舍给你的。明天,我不想在公司的任何一个角落里看到你。”
…
…
…
28.
…
十万。
查诚盯着面前纸片上的数字,悄悄咽了一口口水。这是他从没想过的大数字,即便是在滨海工作,他也没能存到这么多钱。
“陈总是要我辞职吧。”查诚的手指按在支票上,看不出是准备拿还是不准备拿。
“没错。”陈友谅看都不看查诚,收好支票本,有了点逐客的意味,“拿了钱就识相点离开。”
查诚是什么人?看他是没脸没皮的,到哪里都是和和气气满面笑容,也看不出有什么血性,实际上都在里头。
有些人从小就锋芒毕露,会把脾气放在外头招摇一辈子,往往这样的人不是自己撞得头破血流就是把周围割得浑身是伤,他们中的一部分会在成长的磨砺之后往另一个方向成长。
那就是查诚这样的。外表圆滑,看起来没什么骨气,有时候甚至让人觉得恶心,可根本的东西一样没缺,只是大部分时间他不想拿出来。
“我对你的阮真本来就没有感情上的兴趣,要我滚蛋我可以立马滚。只是您得对全公司下通知,说明我是被人陷害的,如今是我自己不想干了,而不是被赶走的。再说这种群发消息,不用猜就知道是什么情况。”
查诚将双臂撑在桌面上,他的目光中毫无笑意:“你别搞错了,这分明是我炒你。”
陈友谅把手里的烟按灭了,咳了一声。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说了声“你们来一下”,随后又拿出了一根高级烟,掏出打火机点上。
他吸了一口,像是叹息一般长出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啊?”他回过头来,脸上有十分的轻蔑。
今日多云转阴,午后有阵雨,空气中沉闷无风,气压极低,马路上到处蒸腾着水汽,连蝉也不愿鸣叫,四处蜻蜓乱飞,刮到了行人的鼻梁。
此时落地窗外乌云压低,隆隆雷声穿透厚重的玻璃,刺得查诚心中一凛。
“我好心好意给你个台阶下,你还反过来对我叫板?你算个什么东西?现在的小年轻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用点硬性手段还真以为社会上下人人平等了,我告诉你,你这样的杂碎,跑到哪里都是没有人权的,不要提权,你连人都不是。真不知道阮真看上你什么了,没钱没用,有颗自尊心了不起?自尊心这种东西才是最没用处的……”
外头冲进来四个保镖,人人身高一米九,块头顶一个半查诚,二话不说,左一个右一个,前后还各有一个,架起查诚就往外头拉,一点情面都不留。
“没钱就夹着尾巴做人,早点存钱回老家结婚生小孩,和靠谱的人做做生意,三十多岁还能小赚一点,教育上对孩子用点心,搞不好还能飞出个凤凰,老了往二线城市搬,这辈子也不是不可能翻盘……”
陈友谅还在后头碎碎念,在查诚听来完全就是有钱人的耀武扬威,他真是一个字也听不下去了。
短发的秘书小姐全程关注手上的美甲,一脸愉悦,仿佛完全没看到面前发生的事,什么查诚什么十万,都是白薯吃多了之后放的屁,挥挥手就忘了。
天色愈发黑暗了。查诚被带到了公司后门外的小巷里,这边只有几个垃圾桶和纸箱。两个保镖架住了查诚,另两个上下打量了几眼他。
查诚心中警铃大作:“你们要干什么?”
下一个瞬间,保镖的拳头就呼到了查诚的鼻梁上。查诚眼前一黑,视网膜前景色晃动,他往后趔趄一倒,被拉回来。
还没等他缓缓,又是两个拳头,额角和侧脸各挨了一下,脸上见了红。
“别打……别打脸……有话好说……”查诚嘴皮子都被打软了,向面前的人求起饶。
保镖根本没把他当活人看,做了个手势,前后各一个,对着他的胸腹腰背开始施展连环攻击。
大大小小,沙包大的拳头落到查诚身上,起初还有痛感,很快痛感就变成了钝感,查诚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变成了块破布,他没了控制能力。
“十分钟,断了两根肋骨,收工。”
其中一个保镖往查诚身上摸了摸,对电话里说:“老板,两根肋骨,需不需要再加一根?”
他嗯嗯两声,按掉了电话,对身边两个人使了个眼色,两人把鼻青脸肿的查诚丢在地上,保镖左右看了一眼,从口袋里拿出了两张一百块丢到查诚脸上。
“老板说了,你不要支票那就只能送你一顿打了。两百块可以打车到一个街区外的医院,那边有个医生专治跌打骨伤。”
四人这便拍拍手,进了公司后门。雷声越发响亮,远处云层里闪过一道又一道闪电。
坐在后门岗位上的小保安目睹了全过程,他抬头望了一眼监控,正犹豫要不要走过去扶人家一把,暴雨就突然降临了。
雨点四下散落,劈头盖脸打在纸箱上,小岗位的顶棚上,查诚的脸上,他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小保安没带伞,心想着要不给查诚叫个滴滴吧,这人一直淋雨也不是个事儿。
可他手机才刚掏出来,三个穿着连体雨衣的人从巷子那头冒了出来。人手拎着一根棒球棍,戴着口罩,直直地走到了查诚面前。
小保安惊呆了,一动也不敢动,他发现那三人拿的棍子是金属的。
“查诚是吗?”为首的那人问了一句,查诚没有回答。
“你不说就当你是默认了。行吧,雨这么大,咱们速战速决,尽快完成目标就撤,你没有意见吧?好,那我们开始吧。”他把肩上的球棒卸下了。
“打断他一条腿。”
…
…
…
29。
…
没想到已经被打成破布的身体里还能发出那么巨大的声响,小保安手里的一次性茶杯几乎要掉了。
雨势磅礴,地上掀起连绵不绝的水雾,视线中远景近景都肮脏不堪,拖泥带水,连场雨都下得不干不脆。
小保安一小口一小口,麻木地喝完了半杯水,手指微微颤抖,把杯子扔进了垃圾桶里,转到桌边的失物招领箱边,皱着眉拿了把女式花边小伞,挠了挠头皮走出去撑开。
穿雨披的人已经走了,球棍上沾到了鲜血,一道长长的划痕蜿蜒出巷,仿佛是条毒蛇,饕食完离去的毒蛇留下的痕迹。
被吃的七零八碎的查诚躺在纸箱上,不省人事。他的一条腿被打断了,朝一个诡异的方向扭曲,裤子也被染红,雨水正不断洗刷冲淡从伤口里淌出的血液。
小保安左右看看,认出了查诚,掏出手机打了个急救电话,蹲下来查看半死不活的查诚。
“你说你干嘛自讨苦吃呢,老老实实谈个恋爱,打打工,就像我这样,过得不也很好,非要去招惹陈总的熟人,几把是很好用,但也得会节制啊……”
小保安絮絮叨叨地说,他知道查诚听不见,但他不在意。平时他只有被人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