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维无限深势阱-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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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害羞了。
钟也迟只觉得他很好玩。都已经是奔三的人了,竟然感情上还是那般单纯。
然后他就故意对着万秋声的耳廓吞吐了些热气,慢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说:“秋,声,啊…你,的,耳,朵,红,了,啊……”
然后他就感受到了怀里的人突然就颤抖了一下。一开始他本能上还有些抗拒的意味,后来意识到是钟也迟了,他自然而然地就放松了下来。
“你看你呀…”钟也迟感慨道,“就抱了一下,怎么就…”
“那是你不安分。”万秋声忿忿地说,“你还好意思说出来…”
“以后还有更不安分的时候呢,难道你也这样?”钟也迟一下子就把万秋声带沟里去了。
“……”这回万秋声整个脸都红了,直接就不说话不理人了。
“宝贝儿,我错了。”钟也迟的声音是很有磁性的,尤其是他在万秋声耳边的时候,万秋声觉得他的整个魂儿都要被钟也迟吸走了。
天逐渐暗了下来,慢慢地,就要落日了。
可是今天的太阳不是很靠谱,半天了都没见着个全脸,只是在天边很远的地方,可以看到一片金色,还是在云彩里面。周围的云也被染成了橙黄色的,是一种很温柔的颜色。
“走吧,我们去吃那家的焗饭。”万秋声看了一会儿云,淡淡地说:“你可以放开了吧。”
“故事还没有讲完呢!”钟也迟放了开,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抓起万秋声的手就往下跑。“还有一个地方,我还记得的。”
是学校的礼堂呀。
那一年,他偷摸着去看他,他不曾知晓,如今,可不是还要再回去看看了。
“当时你坐在哪里?”钟也迟问他。
“二楼,那样可以看得清一些。还不会被你看到。”万秋声声音越来越小,“其实也很想被你看到的。”
两个人一路奔跑,进了礼堂才发现,这正好是一周一度的电影放映时间了。
d大的大礼堂一屋多用,每周六下午四点开始放映电影,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每一场电影还都不一样。不过需要买票,但是票价很便宜,多少年来都没有变过,十元一晚,一晚上有时候三场有时候四场,看当天放映的电影的长度。进去了也是随便坐,去的早的就坐前面呗。不过看电影的人也少,位置大都很好。
两个人捏着卡,跑去买了两张票,然后就混了进去。
毕业多年了再回母校看电影,感觉也是很奇特的。
万秋声眼睛不自觉地就有一点酸,但是他又特别想笑。
他大学的时候很少来看电影,一是没有那个时间,二是没有那个金钱。他的大学大部分空闲时间都用来打工了,而且那个时候五块钱能让他吃一整天。记忆之中来大礼堂看电影仅有一次,还是大四的时候,觉得就这样走了有点不太甘心,就去了。
这一次算是和喜欢的一起来的吧。
第一次和喜欢的人一起看电影,也是两个人的第一次在学校里面约会。
迟到了十二年的约会。
大学的时候,万秋声知道很多的情侣就喜欢买两张电影票,然后一整个晚上就窝在电影院里面亲亲我我。他以前不是很懂这样的恋爱,可是现在懂了。
也许是钟也迟把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的时候。
也许是钟也迟借着黑暗握住他的手的时候。
也许是钟也迟侧过头来亲吻他的时候。
都是第一次。
第一次和喜欢的人约会。
第一次在电影院接吻。
第一次接吻。
万秋声觉得自己的心跳慢了半拍。
钟也迟极尽温柔。
他曾经捧着一颗火热的心,可是他不知道。而他也是。
如今,这颗心还是会因为他的一点点的举动就狂跳不止。
他曾经以为自己种在心里的那棵树就要枯萎了。
而如今,他发现,他心里长成的那棵大树,被爱浇灌了。
第 19 章
第一次,也仅仅是接吻而已。
回去了什么也没有发生。
万秋声躺在床上的时候觉得今天的事情特别地不可思议,但是这一切却是真真正正存在的,并且已经发生了。
万秋声摸了摸自己的唇瓣,上面似乎还沾着钟也迟的味道。
两个人的第一次接吻,没有太热烈,只是唇与唇的触碰,舌尖与舌尖的舞蹈。没有那种恨不得把对方吃进骨子里的霸道,也没有蜻蜓点水那样的清纯。
顺其自然,又恰到好处。
万秋声躺着看天花板上的黄道十二宫,突然就有一点寂寞了。
十二宫遥相辉映,却从来不曾遇到过彼此。
虽然有些地方看起来是相距很近,可是那毕竟是在太空中,一个以“光年”为距离单位的地方。
是人类不曾开拓,不曾了解的地方。
万秋声有一段时间可以说是痴迷于黄道十二宫了。
怎么看都好看,无论是从哪个角度,立体的或是平面的,用专门的软件测绘还是在天文台用望远镜直接观测,黄道十二宫都是极美的。
现代有黄道十二宫,古代有二十八星宿。或者说,西方人观测出的是黄道十二宫,中国古人观测出的是二十八星宿。
中国宋代的《天文图》碑上,就已经将天文二十八星宿雕刻成型了。左青龙右白虎,下朱雀上玄武,东西南北各七宿。这是中国古人智慧的结晶。
而如今,在全球发展一体化的今天,黄道十二宫在日常中用的更多些。十二星座比二十八星宿好记一些,也世界上更普遍。
万秋声还记得,自己曾经去过一个时间科学馆,科学馆的正中,是一个傅科摆。傅科制作的傅科摆,摆长达六十七米,摆锤重量二十八公斤。这个时间博物馆很小,只有三层,因而它是把傅科摆等比例缩小到了博物馆能够容纳的大小。
而这个傅科摆呢,也被中国人汉化了。正顶上并不是巴黎国葬院大厅的壁画,而是黄道十二宫星宿,下方也不再是精确的偏转角度,而是二十八星宿和天干地支的结合。
中西合璧,却又极度和谐。
万秋声一直都很喜欢这样的文化交融。
自一百三十八亿年前有了宇宙,这个世界就开始不断地在扩张,一点点地,以人类无法预料的速度。
银河系只是万千宇宙中的一个小星系,太阳系也只不过是银河系中的一个。地球因为孕育了独特的生命而变得与众不同,可放眼整个宇宙,没有人知道这么宏大的世界之中,会有多少种已经发展比人类历史还要长的文明。
万秋声还记得自己在天文台上,观测到的星云变幻。那时候他和钟也迟同在一片天空之下,却从来不曾了解彼此。有时候万秋声也会想,是不是学长也同他一样,正在用望远镜窥视那个他们丢不曾了解过的世界呢?
十一月七日,万秋声的生日。
十一月,才真的是“万叶秋声里,千家落照时”。树叶飘落,洒满了护城河边上的小路。柳叶已经散落干净,只等明年开春再发新芽。万秋声站在自己的卧室里,看着对面的万家灯火辉煌。
生日的当天,是周四,万秋声还是要工作的。他记得他的生日,每一年都会自己给自己做一份长寿面,然后买一份很小的袖珍蛋糕,祝自己长长久久的活下去。
今年的时候,有了钟也迟了。
两个人的生日同一个人的总归是不一样的。万秋声想,也不知道他会做些什么。
是给自己下一碗面,还是做一桌的好吃的?
会不会给他买点生日礼物什么的?
或者是一起出去吃一顿,然后买个小蛋糕?
……
万秋声想了很多的可能,想到最后自己都笑了。算了算了,都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想得那么多。
清早的时候,两个人照例说了早安,钟也迟也对他说了“生日快乐”,因而万秋声还是有一点点期待的。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了一点点期待,万秋声突然就开始不太适应了。他想,要是自己没收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失望就得多大啊…
但是似乎学长,并不会让他失望的。
直到晚上下了班,万秋声还是纠结的。开车回去的时候,万秋声捏着方向盘的手心全都是汗,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难以平静的状态。
他已经习惯了回去的时候就有钟也迟了。
打开门,灯是亮的,桌上是热气腾腾的饭菜,鱼在鱼缸里撒欢,钟也迟在厨房里,围着围裙,有时候在洗菜有时候在焖饭…
等到两个人用餐完毕,他就收拾了东西去洗碗,然后两个人就在厨房有一茬没一茬的聊,聊什么都有,兴致起来了还会在厨房接个吻。
钟也迟喜欢压着他亲,和第一次的小心翼翼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似的。他总喜欢霸道地扫过他内里的所有,然后不停地挑逗他的舌尖,把万秋声亲地混混沌沌迷迷糊糊的。
亲多了两个人自然而然地就有了生理反应,都是血气方刚地男人,又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这都是正常的。然后就互相疏解一下呗,准确来说是钟也迟来做两个人的活,万秋声总是嘴上打着嘴炮,但行动上却是个矮子。
但是实质上两个人却从来没有更进一步,也许还不是时候,万秋声想,但他也不知道,什么才是时候。
不过怎么样都好,万秋声想。
是他喜欢的生活,小火慢炖,细水长流的那种。
回了屋,灯暖着,钟也迟却不在厨房里。
餐桌上放了一碗煮好的面条,碗下面压了一张纸条。
“生日快乐,秋声。要解锁生日礼物,请进行一场任务游戏。第一个任务是吃完这一碗长寿面。”
钟也迟的字写的一直都很好看,现在更成熟了,也更有他本人独特的风格。钟也迟一直写的都是行楷,落笔有力而且苍劲,不能说是标准的横竖撇捺,但是至少组合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很舒服。
万秋声觉得好玩,都多大的人了过个生日还跟玩闯关游戏似的。但是他还是照做了,毕竟是心上人特意安排的,而且这对他来说也是很特别的。
万秋声很快就解决了他为他准备的长寿面,咬开荷包蛋的那个刹那,万秋声眼睛突然有一点酸,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眼睛好像被一种东西模糊遮盖住了,朦朦胧胧的。但是他咬了咬嘴唇,装作没事儿人似的继续吃。荷包蛋的蛋心还是他最喜欢的那种,外面是软的,咬到最里面的时候会流出来液体的蛋黄,流到面汤上看起来会很好看。
万秋声解决完了所有的面,然后就收拾了碗筷拿到厨房去清洗了。
等到清理完毕,万秋声打开橱柜,就看到一张纸条安安静静地躺在那个应该被这个面碗填充的空白处。万秋声把纸条拿起来,把碗放回了原处。
“恭喜宝贝儿已经完成第一个任务!现在第二个任务解锁:打开冰箱。”
万秋声轻轻地打开自己的小冰箱的柜门,以往被钟也迟填的满满的冰箱被差不多清空了,只有一个小蛋糕被摆在冰箱里最显眼的位置,上面还插着一根数字为“30”的蜡烛。
万秋声小心翼翼地把蛋糕端了出来,然后放到餐厅里去。
他点上蜡烛。在蜡烛点燃的那一刹那,屋里的灯自动就关上了。
万秋声突然有一点想笑,工程师的浪漫就是这样的吗,不陪着我然后在暗处用机器操作?
后来想想觉得也是,要是自己的话,可能就自己在实验室给他焊接一个心形流水灯,然后拿过去对钟也迟说生日快乐。
唉,两个人的浪漫细胞好像都在这么些年的研究工作中死亡了。
万秋声然后许了愿,轻轻地吹了。
愿望是钟也迟一辈子平安喜乐。
他没有许什么要和钟也迟长长久久在一起的愿望,经过这么多年了,他也知道这种愿望也只是愿望而已。哪有什么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世事无常,愿望总还是现实一点的好。
至少如果以后他们分开了,钟也迟的生活还是快乐的,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