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独立-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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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总,我们之前可是说好了,三亿拿来,儿子还你,两全其美合作双赢。”
嗤——这人口才倒是不错。
“你现在不仅刚刚端了我的窝,现在又没带现金过来,容总——”他突然收紧了手臂,我的臂力对他来说如同蚍蜉撼树,无法拉开分毫,我感到呼吸困难,脸色涨的通红,只听见他继续说道,“容总这那里是过来和解,是过来踢场子挑衅的吧。”
被端了老巢说话还这么客气,只怕是这个姓容的来头不小分量不轻,才没让他像刚刚那样爆粗口。
“何必装下去,你是林家的人。”不远处的男人突然冷冷地说道,“不止古方巷,林家的盐城路我也端了。”
“……操!”对方愣是被逼出来一句脏话。
“咱们开门见山。我是个商人,钱给你,儿子换我,这是说好的交易。但是,既然你是林家的人,我就不可能会放过你。不如你试试看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操。
我忍不住在心里爆了粗口。
这样刺激绑匪或者说是敌人,还口气这么大,倒当真不怕对方一怒之下崩了我。
额角突然被一个冰冷的黑洞洞枪口抵住,这个男人对敌人的刺激还当真是立竿见影卓有成效。
如果对方能够轻松给出三亿这样的数目,想必也是个家底不小的人,往往对于这样的人来说,儿子完全可以没了再生一个。看对方这样的反应,明显的并不重视我是死是活。
看来我只有靠自己了。
圈着我的人也不再废话,给了他周围的下属一个示意便带着我向前迈了一小步,逆光站在门口的男人岿然不懂,身后刹那“刷”的一声多出来一排全副武装的人。他们手里拿着的机枪我认得,明显是军用型号,当年我定了不少运回来给顾家的保镖用。
但这这一排人,并不是保镖打扮。
浑身肃杀,动作整齐,纪律严明,倒像是雇佣军。
街头混混对上雇佣军,胜负一目了然。接下来不过是一个选择题,是选择做聪明人还是选择垂死挣扎。
很不幸的,绑架我的这群人选择了垂死挣扎。
交火就在这一瞬。
在没有任何东西能拿来作掩护的空旷仓库当中,两方人马的唯一选择都是淋着子弹打对方。
雇佣兵全副武装自然个个都穿了防弹衣,这一群街头混混自然是没有防弹衣穿的,武器也不如对方,枪法也不如对方,很快就败下阵来,三十多个人眨眼倒了一地,而对方连一兵一卒都未损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将唯一的出口堵的死死的。
越是靠近门口,光线越是清晰,习惯了光线之后,我的视线向仓库外看去。
清一色的黑色车辆,车顶上摆着M200;黑洞洞的冰冷枪口自然也是对准了我们的方向。
狙击手。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生死对决,对决中的一方从一开始就输在了起跑线上,毫无翻身之能力。
输赢定生死。
在这样的情况下,剩下的这几个为数不多的混混显然想的已经不是怎么样能够活着出去,而是怎么样能多拉几个垫背的,至少黄泉路上不能形单影只。
他们黑洞洞的枪口,都对准了雇佣兵身后的那个男人。
而用手臂圈着我的这人,将枪口下移,抵住了我的脖子。
“小子,你也是个苦命的家伙,这一条命看来也没有多重要。老子反正是出不去了,你就跟着老子走吧,到了阴间给老子做儿子算了,一定不亏待你。”他贴在我的耳边说道,声音透着一股子疯狂和绝望,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侧,我忍不住偏了偏头,却刚好让脖颈更加暴露在他的枪口下。
他这样乱动,外面的狙击手显然是无法准确瞄准他的,说不定还会误伤我。
我敛下眼睑,作出一副伤心脆弱的模样,又貌似绝望地垂下了原本拉着他胳膊的手。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服软,嗤笑了一声。
藏在袖子中的美工刀滑了下来握在手中,在枪林弹雨之中刀刃被推出来的声音并不明显,被完完全全地盖了过去。
脖子上的□□用力抵住了我的动脉,他的手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我的左手无声往后抬了抬,一旁他的手下突然侧过头来,表情中一阵惊讶,瞪大了眼睛。
一切仿佛都在慢动作进行。
人的身上有一个器官,它没有肋骨做保护,柔软异常脆弱万分,隔着腹部的肌肉若是方法奏效,用手指都能戳伤它,从而导致内出血,危及生命。但是就是这样一个脆弱的器官,却扮演着人体血库的重要角色。
以现在我被对方控制住了脖子的情况来看,瞄准对方的脖子是绝对不可能的。而对方的胸膛紧紧贴着我的背部,想要瞄准他的心脏也是不可能的。
我能够到的,就只有他的这个器官了。
我反手过去,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美工刀推入他的左下腹部,脾脏的位置。刀刃长度有限,只够触碰到脾脏的边缘,我狠狠用力一推,硬生生将塑料的外壳也穿过创口塞了进去。
人的潜力是巨大的,生死关头这具素质略差的身体将爆发出平日里罕见的巨大力气。
紧贴着我背部的温热躯体明显的一僵,浑身紧绷。
一旁他的下属眼中闪过悲痛和绝望,枪口立刻就转向了我。
现在就轮到狙击手发挥作用了!
我撒开腿,向“我的”父亲的方向跑去,雇佣兵的枪口纷纷避开了我,火力陡然增猛。
直到左大腿传来尖锐扎心的剧痛时,我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什么。危急关头我能爆发出潜力,对方也能,何况是在巨大的仇恨趋使之下。
左腿一软,一个踉跄,我在地上滚了一圈,浑身的力气在潮水一般急速褪去。
一个雇佣兵上前几步抱起倒在地上的我,从对方的射击范围之内跑了出去,直接将我抱上了在外等候的车。
子弹射中了动脉……
剧痛之下我扫了一眼左腿,快速地下了判断。
靠在并不算柔软的椅背上,我慢慢伸出了双手,用尽全力地掐住了伤口上方靠近大腿根部的位置。
而据说是“我”爹的那人,面无表情上了另外一辆车。
他站在原地自始自终没有移动过分毫,站在雇佣兵的身后泰然自若,甚至神情都没有改变过分毫,仿佛在置身之外看一场闹剧。甚至他的眼神都没有在我身上停留过超过三秒。
我对他似乎无关紧要。
很好。
不管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一切又是如何发生的,我只希望在意我的人越少越好。
这样到时候我悄悄离开也就方便许多,不会有人注意到我。
“唔……”我狠狠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剧烈的疼痛压迫着我的神经,让我眼前阵阵发黑,我寄希望于胡思乱想,以求分散注意力,但是左腿上剧烈的疼痛却让我根本无法□□再想其他。浑身的力气和所有的神志,都被用来抵抗左腿的剧痛。
“少爷,我来。”坐在一旁的雇佣兵听见我破碎的呜咽,侧过头来看着我。
我有气无力地点点头,感受到自己的力气越来越不够用……
第3章 第三章
病房中安安静静。
我环视左右,没有看到一个护士。
怔愣一瞬,昏睡之前的记忆突然疯狂地回到了脑海中。
我猛地拔下手背上的针头,伸手按住手背,想要起身。
嘶——
腿上怎么这么疼?
我这才想起我废了十年的腿突然“好了”。
艰难地下了床,我扶着墙缓慢而艰难地挪到洗手间里,腿上的绷带因为我的动作而透出血色。
落地的镜子中,这副面容、躯体,与我而言是完全陌生的。
这不过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的躯体。眉眼还没完全长开,看起来清秀而稚嫩,面庞的轮廓仍旧带着一丝孩童的温软柔和。这具躯体刚刚进入变声期,正在迅速拔高,正是情窦初开、青春叛逆的大好韶华。
然而这却并不是我的躯体。
我已经不再年轻,年近四十,身体也正在走下坡路。我自认成熟稳重,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独自挑起顾家大梁,我有两个养子,有一个素未谋面的母亲,有一个早早就嗝屁的爹。镜子中我的轮廓应当是坚毅而明晰,眼角还有并不明显的皱纹。这应当是一个男人经历了岁月的洗礼之后的证明。我胳膊和腿上的肌肉十分结识,皮肤也较现在而言更为黝黑。我的个子应当是一米八五,而不是这样……才刚刚一米七的模样。
我轻轻抬起手,有些呆滞而迟钝地抚摸了一下我的脸。
光滑而细腻,指尖微凉。
镜子中的那个少年,同样一脸怔愣,抬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我的面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如果是玻璃后面有个人在模仿我的动作捉弄我……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
我抬手举起洗手池上的一个陶瓷漱口杯,甩手就砸向了面前的镜子,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鼻翼微微扩张吸入更多的氧气。
然而再多的氧气都无法让我镇定。
“啪”的一声,面前的镜子碎了一地。我似乎在每一片碎片中,都看见了自己惊诧错愕甚至带了一丝恐惧的双眼。
镜子后,是墙。
并没有人躲在后面捉弄我。并不是我想像的那样。
并不是我想像的那样简单。
破碎的玻璃躺了一地,印出无数个扭曲的、穿着病号服、神情错愕的我的表情。
我只觉得胸口的心脏似乎要跳出来,瞪大的双眼已经不受我自己的控制。
在一地的镜片碎片中,我慢慢抬起手,一直抬到了眼前。
同在仓库里看到的一样,这双手白皙纤细,并不是我熟悉的那双骨节分明、宽大有力。
地上的碎片折射着头顶明亮的光芒,几乎要晃伤了我的眼。
突然有人破门而入,大批人马闯入了病房,找到了洗手间中站在一地碎片中的我,他们极有效率地手势现场、检查我的伤势、重新给我的手臂插上一个新的针头。
我有些麻木地人他们摆弄,提不起一丝力气。
所以完好无损的胸膛是真的、健全的双腿也是真的。
这是上帝的玩笑么?让我换了一具躯体,回到了十四岁的年华,重新开始?
从四十到十四?
“少爷,您有哪儿不舒服吗?”
我本仍在怔神中,听见有人唤我,刹那回过神来,下意识捉住了她的手腕。
“喊我的名字。”我说。
“少、少爷?”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容少、容、荣少言。”似乎被我的神色骇住,她说这三个字磕巴了两下,最后总算是说完整了。
——她说的这个名字,我是认得的。
···········
风和日丽,太阳高高照,夏日的清晨空气混合了栀子花的香气,十分清新怡人。
我在病床上一个懒觉睡到了九点,却从空气芬芳的清晨一直赖床赖到了日光灼人的中午。
不过我已经不是顾家的当家了,即使一天睡上二十四个小时也无伤大雅,再也不必去恪守那些条条框框和繁杂的规矩。
年轻的护士推着餐车走了进来,将食物放到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就走了出去,一如她这些天来做的一样。
算算时间,我在这里已经住了快一月了。
一个月前我大发了一顿脾气,挥开了房间内的所有人,任何触碰到我的人都多少被我挥动的手打疼了手背,我摆出一副明显的拒绝交流的姿势。
只因为这段时间以来太过兵荒马乱,我措手不及,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不过此举倒是促成了我一个月的清静,也算是一件幸事。
知道现在,我才能够慢慢地理清思路,混沌的脑袋慢慢重新恢复清醒。
容家、林家、以及我现在所身处的英国的这家私人医院。
这么明显的提示,我早就该猜到。
容家根系庞大,祖上曾有英国血统,世袭有爵位,在英国维多利亚时代开始发展,后来随着战争辗转来回于英国和中国。而容家的最大仇家,应当是盘踞于唐人街上的林家了。
那天容家家主过来“赎回”他的儿子,也就是我,坦白他端了对方的古方巷和盐城路。这是林家势力盘踞嘴稳、吃的最死的一块地方。林家历史虽然只有不过短短的一百多年,却万万没有可能如此轻易就被翻了个底朝天,没有严谨的计划和周密的安排,在赶来仓库的前一个小时,根本来不及完成。
只能说,容家家主老谋深算,早就准备好了吞下这块腻人的肥肉。
而“我”被绑架,恰好给了他一个理由。
以绑架他容家的少主人为名,终于能够名正言顺地吃下林家。
至于我到底真的是被人趁机绑走,还是容家家主“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计谋,也就无从知晓了。
说来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