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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不撞南墙-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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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吻的水声黏腻不断,来不及吞咽的口水顺着下巴滴到裴敬堂身前的衬衫上,晕开一片水渍。
裴迟宴不敢闭眼,怕遗漏任何一个细节。裴敬堂也看着他,平时深海一般平静的眼里此时却能见风浪不断席卷,黑沉沉的,像有什么要来临,又被生生压住。
裴敬堂捏着他腰上的软肉,越亲越温柔,唇齿缠绵之间,裴迟宴似乎品尝到了一股甜津津的味道,直从喉咙下去,化作一团火暖进心房。
心脏跳动,爱意再也藏不住。
车开了一路,裴敬堂亲了他一路,舒服温暖得过分。快到家时困意席卷上来,裴迟宴躺在裴敬堂怀里睡着了,头枕着颈窝,手还紧紧圈着不放。
裴敬堂抱他上楼回卧室,静静地看着他醉酒的睡颜,很长时间没有动。

9

裴迟宴这副娇气不好惹的脾气,一部分确确实实是被宠出来的,而另一部分,裴敬堂知道,那是他装的。
他其实怕生、敏感、自卑,一喝醉就露了原型。趴在腿上抽抽噎噎地认错时,裴敬堂忽就想到了刚领养他的时候,那时还叫小七的裴迟宴也是这样对一切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什么。
十二岁的小七,刚从封闭的地狱里出来,对外界一无所知,却早不知何时学会察言观色,乖巧得让人心疼。
他刚开始知道自己被裴敬堂领养,曾轻轻地喊过几次爸爸,可裴敬堂实在不习惯,便对他说:“别叫爸爸了,你还是叫我叔叔吧。”
那双大眼睛忽地怔住,借着一股水汽漫上来,小七眨眨眼,把多余的泪眨下去,结结巴巴地问:“是不是……我,我这样叫……不,不太让你喜,喜欢……我……”
裴敬堂叹了口气,竖起拇指搁在他唇上打断他,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不太习惯,你不用这么紧张。”
小七抬起眼,眼里终于放出一点光芒。
裴敬堂每次一回忆起那样的裴迟宴就心口微微泛酸,在他不知道的过去十二年里这个孩子到底遭受过什么、经历了什么?他无法开口问。
他只能给他起新名字,告诉他从此迈入新的生活。迟宴,他是迟到的礼物,迟到的安乐。
大雨过后,天终会放晴。裴敬堂希望裴迟宴能完完整整地走出来,再完完整整地走进他心里。
。
次日一早,裴迟宴躺在床上,被宿醉后的头痛给疼醒了。
他晕晕乎乎地睁开眼,先看见天花板,再一转头,看见了摆在床头柜上的闹钟,早上六点。
疼得再睡不着。他翻身下床去洗漱,看着镜子里面色发黄的自己,开始迟钝地回忆昨天发生了什么。
记忆浮上脑海,唱歌、酒吧、跳舞……
裴敬堂。
裴迟宴浑身一激灵,手指不自觉地一用力,一大坨牙膏飞出来,全掉进洗手池里,紧接着他的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了,垂下头不敢看镜子。
太……太刺激了。
裴迟宴颤着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边回味那个吻,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
裴敬堂是喜欢他的。不是对孩子的喜欢。
回神后裴迟宴迅速看了一眼时间,六点才过,裴敬堂应该还在楼下吃早饭。他飞快洗漱完便跑出去,在楼梯上往餐厅看,果然见裴敬堂坐在那边看早报边喝咖啡。
裴迟宴叫他:“裴敬堂!”
裴敬堂闻声抬起头,只见昨天那个可怜兮兮的奶猫又变成了抓他心挠他肺的死小孩,扬着眉毛朝他吐舌头,眼睛里全是细碎的星光。
“醒这么早?”裴敬堂漫不经心地问。
死小孩光着脚噔噔噔跑下楼,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笑嘻嘻地看着他。
他微微皱眉:“怎么不穿鞋?”
就算是夏天,大理石地板也还是冰凉的,他怕裴迟宴这个脆弱娇气的身体又闹感冒。哪知裴迟宴伸直了腿,把脚搁在了他的腿上。
“叔叔,”裴迟宴边说,边用脚趾勾着他的大腿轮廓,“我有点头晕。”
裴敬堂挑眉,视线回到早报上,放下咖啡一把抓住其中一只不安分的脚丫子,说:“敢喝度数那么高的酒,怎么没把你疼死。”
手心的热度随脚背传过来,这样亲密的接触让裴迟宴浑身都在细细发抖,更觉裴敬堂骂他的话格外撩人,忍不住用另一只脚隔着衣服踩踩他的腹肌,撒娇道:“我又不知道……”
“不知道还敢去酒吧?”
“所以你不是把我抓回来了吗”裴迟宴眯眼笑,脚上的小动作没停,“还在车上亲自试了一下我到底喝了多少。”
裴敬堂没说话,也没其他反应,只是握着那只脚的手用力了些。默认了。
他的反应让裴迟宴有些心猿意马,神魂荡漾起来,什么都憋不住,脱口就问:“你是不是也像我喜欢你那样喜欢我?”
寸步不让,小孩心性,到底还没长大。
裴迟宴满心喜乐地望着裴敬堂,裴敬堂却收了手,将早报放到一边,看他一眼便起身拿起外套离开,临走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门开门关,房子里又只剩裴迟宴一个人。
他愣愣地看着关得严严实实的大门,呆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回过味来。
“老狐狸……”裴迟宴骂道。
。
陈慧敲门进来送报表的时候,她的老板正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
这才刚进公司开始上班呢,查岗电话就来了。
裴敬堂背对着她,声音低哑温柔:“嗯,晚上有个酒会,晚点回家。”
电话另一头那个孩子似乎又说了什么,裴敬堂笑了一下,问:“带你去干嘛?”
“你还未满十八周岁……”
陈慧站在门口等了好几分钟,裴敬堂才终于挂掉电话,从她手里接过文件夹。
“等会儿打个电话给小王,”裴敬堂边翻看边随口吩咐道,“让他下午五点开车去别墅等着,把宴宴接过来。”
真够能作的。陈慧在心里吐槽大老板,面儿上还是微笑正经地答应下了。
出了办公室的门,越琢磨刚刚裴敬堂接电话时的语气越觉得奇怪,温柔腻味得简直不像对孩子,而是对情人了。

10

小王过来的时候裴迟宴正上完课跑到院子里浇花,掐着塑胶水管的出水口在太阳底下造彩虹,半空中喷洒下来的清水一半给了花,一半给了他自己,上衣沾湿黏在身上,玩得不亦乐乎。
见到他开车停在外面,裴迟宴还以为裴敬堂回来了,蹦蹦跳跳地过来开门,却发现后座一个人影也没。
“裴敬堂呢?”
小王恭敬地回答:“裴总在公司,他让我过来接您。”
“接我?”裴迟宴一愣,后又想起早上的那通电话,当即笑得开怀无比,扔下一句王哥你等等就跑上了楼。
“口是心非的老狐狸,就该单身一辈子……”
裴迟宴边甜滋滋地嘀咕边迅速脱掉了身上湿透的衣服,冲进浴室把自己捯饬一遍,甚至喷了点香水;然后打开衣柜……愣在了一排排潮牌门前。
他啧了一声,找出一件看起来算比较正式的带领套装,凑合着穿上了,再跑到裴敬堂房间里扯下一块不知道什么牌子的腕表戴上,小跑着下楼坐上车。
下午五点半,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出别墅,开往市中心金融区。
。
进公司后,裴迟宴直接坐私人电梯到了裴敬堂的楼层,站在办公室外咽了一口唾沫,抬手打开门。
他很少到裴敬堂的公司来,老狐狸总是很忙,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来捣乱,所以在推门看到裴敬堂西装革履地坐在桌前工作时,那一瞬间的惊艳竟让他有点脑充血般的头晕。
男人认真时是最帅的,这句话一点也不假。
裴敬堂听见声响便抬起头,见到呆站在那的裴迟宴,露出一个笑容来,摆手说:“过来。”
裴迟宴魔怔了,他说什么便做什么,等走到面前都还没回过神来。
“这套衣服还挺好看的。”裴敬堂评价道,“你很适合穿灰蓝色。”
“好看?”裴迟宴下意识重复道。
“好看。”下了定论。
裴迟宴噗地笑出来,神魂归位,转身坐进裴敬堂怀里,仰起头问:“你干嘛要接我过来啊?”
裴敬堂的视线重新回到面前的电脑上,镇定沉稳地回答:“一会儿带你去酒会。”
“那干嘛要带我去啊?”
“我记得你说想去陵江新开的那家旋转餐厅。”裴敬堂说,“酒会放在那。”
裴迟宴长长地哦了一声,笑意止不住,他伸手碰了碰裴敬堂的下巴,笃定道:“你想我了。”
他像只刚睡醒的猫一样懒懒地蜷在主人怀里,肆无忌惮地戳着主人的脸颊脖颈。裴迟宴的脑海中忽地跳出“恃宠而骄”四个字来。
裴敬堂看了一眼他的左手腕,也不回答,等他摸够了就把人捞出去,自己也站起来。
“走吧,下去坐车。”
。
这场酒会规模还挺大,鸿州商界上流的人士几乎都到齐了,还有许多权贵和砸钱进来的暴发户。裴敬堂来得不算早,人已经到得差不多,各自攀谈,服务生端着香槟酒游走在人群间,气氛融洽。
他带着裴迟宴走进来,一出场便夺去了大半眼球,不少人上前打招呼,裴迟宴总算正式见识到他泡在生意场上练就的交际手段,站在身后端着一杯橙汁抿嘴笑。
认识裴敬堂的人都知道他有个领养的儿子,虽一直没见过,但总闻过名,一看他带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过来就明白了——这是要放出来让人见见了。
说明裴敬堂是真把他当儿子在养。各方嗅着消息,都在心里默默打算盘。
“哎呀,这是迟宴吗?”一位穿红裙的中年女人走过来,微笑着问,“都这么大啦?”
裴敬堂朝她举起酒杯,不动声色地把裴迟宴挡在后面,“李总,好久不见。”
这动作保护意味太明显,女人了然,也不自讨没趣,笑着就生意上的事与裴敬堂小小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去那边人少的地方吃东西吧。”裴敬堂侧过身,摸了一下裴迟宴的头发,“要是有人过来和你说话,随便应几句就好了。”
裴迟宴眨眨眼,点了点头,走向窗边的长桌旁,边往下看夜景边吃西瓜。
整个顶楼餐厅慢慢旋转,将整个城市展现。窗外尚未沉入夜的深蓝色天幕被地上灯火映照得微微发亮,车灯汇集如银河,恍然划过闪动的画卷,其他星子自低向高明明灭灭。陵江慢悠悠地淌过脚边,江上渡船且来且去,有几艘停靠在岸边,亮着几枚暮村渔火,照出澄波。
餐厅角落有演奏者在弹钢琴,四周交谈声、笑语声不绝,裴迟宴回过头望向正在与人聊天的裴敬堂,其他什么也听不见、看不清了,无端地生出“天地之间只此二人”的寥廓感。
他边吃边等,期间也有好几个人过来搭讪,大多是奔着裴敬堂来的,他随口应付,等裴敬堂身边没了人就扔下他们跑了过去,从背后一把抱住肩膀。
“你怎么聊了这么久啊。”
裴敬堂把他的手拉下来,暗暗揉了一把手心才放开,转过身来看着他,问:“等我呢?”
“对啊。”裴迟宴笑嘻嘻地答,边说话边拉起裴敬堂的手腕,“那边风景特别好看!走,我带你去……”
他话还没说话,步子更没迈出去,忽就被人一句给打断了。
“哎哟!裴总!裴总好,裴总好!”
只见另一边大步走过来一个笑容满面的胖子,手里姿势极其不标准地握着一杯香槟,一只手上戴了起码四个戒指,穿着蓝色丝绒西装,皮鞋打了油,和他的脑门一样锃光瓦亮。
裴迟宴皱起眉,松开了手。
裴敬堂也似乎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礼貌地回应:“请问您是?”
“我叫刘亨,裴总,这是我名片。”胖子笑弯了眼,放下酒杯,双手递过名片,“刚来鸿州,以后生意上的事儿,裴总多多关照,多多关照哈。”
原来是个来舔关系的。裴迟宴挑了挑眉。
裴敬堂接过名片,微微一笑。
“这是……”胖子的目光移到裴迟宴身上,在两人之间盘旋了一圈,最后落到裴迟宴左手的腕表上,忽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便笑得有些油腻:“原来裴总的口味,嗨……”
裴迟宴莫名其妙,裴敬堂却处变不惊,淡淡地接上暧昧的话尾,把他往后一拦:“小情儿,害羞。”
裴迟宴:“……”
胖子笑得更不加掩饰,拍马道:“裴总眼光真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接下来又扯了几句,裴敬堂掐住话头,等胖子走后,随手将名片插进桌上的餐盘下,对身边的人说:“走吧。”
裴迟宴还没缓过来,抬眼愣愣地看向他,眼里满是恍惚和疑问。
“知道你想问什么。”裴敬堂浅浅一笑,“这种人麻烦,让他知道你是我儿子,等会儿就缠着你了。所以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裴迟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点点头,可还是控制不住地红了脸。
“那……那他干嘛觉得,我是你……小情儿啊?”
他知道有些场合会在身边带人,但今天显然气氛不对。那到底是什么让刘亨一眼笃定呢?
“这个吧。”裴敬堂抬起左手,露出他戴着的腕表,黑色表盘上缀了细细一层星辰般的金色,右下角还有一个弯弯的月亮。
“啊?”裴迟宴没理解。
“看看你戴的表。”
裴迟宴抬起自己的左手——除了表盘是深蓝色,他这块和裴敬堂手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百达翡丽6104,一个系列的。”裴敬堂话里带笑,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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