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关系-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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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生活一样,人也是一潭死水。
居然被安彤……
想到安彤那张明艳生动的脸,范烁静心底被小猫爪子挠了几下,痒痒的,很不安分。
范烁静去了百川里,点名叫了韩清作陪。
这是范总第二次点台。上一次叫的是安彤,但也没让安彤在房里久留,派安彤去了别的包厢。
韩清以为存在感终于刷起来了,满怀期待地进了房间,腰肢刚扭起来,迎面就是范烁静的质问。
“我的外套呢?”
韩清傻愣在原地。
几秒钟之后,韩清回过神,僵硬地掩饰脸上的惊愕,挤出来一个笑:“洗干净锁在柜子里了,我去取过来。”
范烁静叫住韩清:“不着急。坐下,聊聊。”
这种审讯犯人的口吻,板着脸,目光凌厉尖锐,百川里都不像百川里了。
哪有逛风月场是带着煞气来的?
韩清眼力见活,一看范烁静的架势就知道不是聊天那么简单,留下去也不会有好事。她没坐,还是冲着范烁静笑,眉眼之间媚气十足,声音带着小女人的撒娇。
“范总这么着急聊天?要聊什么?先把衣服还给您,我也能安心,好好陪您聊。”
范烁静没应,挑着狭长的眼睛盯准韩清:“不用了,丢了吧。”
口气生硬,非常冷漠。韩清噤若寒蝉,动都不敢动一下。
范烁静:“那我也直说了,希望你以后不会从安彤手里要东西,不管是谁的东西。”
“我……”韩清嚅嗫,抬眼的时候跟范烁静四目相对,后背一阵冷汗,什么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范烁静缓缓开口,声音还是很轻:“不管你是什么目的,找准人,别打错了主意。安彤是我的人。”
韩清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开口时声音都有些劈了,忙闭上嘴干咳清嗓子,之后就泄了气。
狡辩也没用,范总有多精明,韩清也清楚,骗是骗不过的。既然范总问到跟前来了,那就是知道发生过什么。
只是没想到,安彤那个丫头居然真地勾搭上了范总,这才几天时间?安彤居然还敢糊弄,并且骗过了过去!
韩清觉得自己是个傻子,竟然相信那些解释,彻底被玩弄了!
偏偏还只能忍着!
韩清快把自己的掌心给戳烂了。
范烁静追问:“不要再找安彤,可以吗?”
并不是商量的口吻,没有选择,只能点头。范烁静只是逼韩清亲口承诺而已,强势,不容反驳。
是韩清一直很喜欢的样子。直到这一刻,韩清才意识到这样的范烁静有多无情,根本不在乎别人的心情,眼中是看不到任何人的。
或许……除了她今天来维护的安彤。
韩清深吸一口气:“知道了,我不会再找安彤。”
范烁静仍旧盯着韩清,目光轻飘飘的,和她讲话时的口音一样,并不凶狠,却凉薄。
不像是待人的态度,让人从骨子里发寒。
韩清梗着脖子补了一句:“我知道的,百川里有栾曼的股份,让我走人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我不会跟自己的饭碗过不去。”
范烁静满意地点点头,起身离开,临走之前叫了一单酒水记在韩清的头上。那些酒也没存,直接让侍应生送到包厢,是留给韩清了。
之后几天辗转在百川里的客房和栾曼家里过夜,给安彤站场子像是路上分出的岔支,走完两步绕回正途,就继续沿着笔直的大道往前走。
就当是从来没发生过。
仿佛安彤从来不存在,范烁静的世界没有这个人。
第五天的时候,范烁静困到头疼,吃了药之后在办公室的休息室里补觉。躺下没多久就惊醒了,她按着狂跳的心脏喘气,冷汗连头发都打湿了。
范烁静从包里翻出一张绿色的名片,按照上边的电话拨了过去——绘意植物。
范烁静叫对方上门养护绿植,挂电话之前试探问道:“四五天不浇水,会死吗?”
“不会的。您下单的时候要求了耐旱的植物,我们是按照要求选送的,几天不浇水没问题。”
范烁静微愣。
电话那边又说道:“您的订单里有一套节水设备,是不是没有用上?等下让护工教您使用,平时工作忙的话,用节水也能多支撑几天,不会干枯的。”
自从那天生气出了家门,范烁静就没回去过,也没发现茶几上有一张纸条。护工讲到一半看见了,拿起来冲范烁静晃:“这不是记了用法嘛!嘿!画的小人儿还挺好看,头这么大。”
手绘的Q版娃娃,大眼小鼻子,有点像安彤本人。
当晚范烁静睡在家里,还是失眠。
熬过了十二点,手机铃声响起来。范烁静摘了眼罩,看见屏幕上的来电姓名——廖生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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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不出意外的话,以后都能日更了。
闺蜜来陪我住,每天十二点按头睡觉,早上出去散步,一天三顿饭,生活和人都正常很多。
更完就睡啦,明天见。
第34章
认识廖生; 是栾曼做的介绍人。
几年前廖生要拍一部文艺片; 题材敏感拉不到投资; 托栾曼的关系介绍到范烁静这里。
范烁静一不缺钱,二也不心疼钱; 栾曼说本子很好; 她就签了字掏了钱,算作是送栾曼上三大竞选的问路费。
后来又有几次追加,帮廖生解了燃眉之急。范烁静跟廖生就熟悉了,混成半个酒肉朋友,偶尔栾曼做东摆饭局的时候还会见到。
但其实私底下联系不多。廖生也是寡言少语的类型; 不爱说话厌烦交际; 向来有事说事; 没事就躲起来,根本找不到他人。
大半夜打电话过来; 那得是天塌了的大事。
范烁静几天没睡,头疼欲裂; 按着眉心坐起来。廖生比她更头疼,电话一接通就劈头盖脸一长串,当年找范烁静要钱都没这么溜的嘴皮子。
范烁静让听筒里的电流音频搞得耳鸣,换了另一侧接听; 无奈打断廖生:“你说慢点。”
那边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廖生才一字一句问道:“安彤是你什么人?她的事你管不管?”
范烁静的心尖颤了颤。
但体统不能失。范烁静照旧戴好她的面具,穿好那层硬壳,声音一如往常平静; 听不出来端倪:“什么事?”
廖生:“长话短说,你给她名片是顺手还是怎样?她惹事你管不管?”
范烁静心力交瘁,心说难怪她说走就走,也不纠缠也不留恋,感情是有去处,早就想好了的。
挺聪明的,看得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抓机会。
明明是温室里娇养出来的,却跟颗小野草一样,落地就能扎根,怎么样都能活下去。
范烁静随口应了一句:“不管,你看着处理。给名片是还她的,她去找你就还清了。”
廖生:“那我明白了。”
电话挂断。
范烁静起来倒水喝,余光瞥见茶几上的纸条,顺势在沙发上坐下,拿起纸条看了一会儿。
Q版小人儿肚子圆滚滚,应该是专门练过的,经常画,线条很流畅。旁边的字不怎么好看,结构都是散的,笔画随心所欲,撇和捺都很长。
内容也简略到过分,如果不是护工上门现场指导,范烁静怕是要对着这薄薄的一张纸研究半晌才能搞明白。
但能看得出来,安彤本意是提示范烁静。
这么一想,安彤买一屋子绿植的真正用意,似乎跟范烁静理解的不太一样。范烁静还记得护工一边浇水时闲聊讲出来的一句——
“房子大了得有点鲜活气,不然人住在里边太冷了。”
老实说范烁静的房子并不大,但这里确实没有人气,太空了,也太安静了。
所以这些丑丑的植物只是为了填充空间?
那毛毯,也是另一种目的?
是什么?
范烁静又吞了止痛片,给廖生回电话:“地址给我,我现在过去。”
……………………………
范烁静到影视城的时候,安彤正抱着膝盖蹲在路肩,戏服单薄,缩起来就只有小小的一团。看见路灯投在地上的影子,她就抬头,瞪着一双大眼仰视范烁静。
委屈巴巴的,仔细看能发现还撅着嘴,嘴角向下,是沮丧的样子。大概是不愿意露怯,就很努力地绷紧脸皮,作出严肃正经的表情。那些忐忑就不太明显了,不熟悉她的人只会当她是板着脸生气。
范烁静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问道:“你干什么了?”
安彤把头埋回到膝盖上,声音也闷在里边,含糊不清地嘟囔:“跟你没关系,你回去,别来。”
范烁静差点气个仰倒。开了两个小时的夜车跑过来,这小混蛋就只有这一句?
没心没肺的东西!
范烁静疲惫到极点,身体和精神都是紧绷的,耐心濒临消耗殆尽的分界线,已经亮起红灯警告。
“起来说话。”
安彤的脑袋晃了一下,发梢扫过脖颈,朝一个方向垂下。她似乎是在拿眼角余光瞥范烁静,犹犹豫豫的,下不了狠心。
廖生在里边抽烟,听到说话声才出来,叫范烁静去里边。范烁静没动,还站在安彤身前:“就在这儿说。”
“她把我的女主给打了。”廖生夹着烟在脸上比划,“这么长一道,整张脸都毁了。”
范烁静倒吸了一口凉气,想在那颗团子上踹一脚,踢飞算了。
然而低头看过去,正好撞见安彤的肩膀往一起缩了些,抱着膝盖的手臂也收紧,蜷成一个更小更紧实的团子。
这是……吓坏了?
一句呵斥的话到底还是没能说出来,范烁静盯着安彤看了几秒,收回目光,转头问廖生:“人呢?”
廖生:“送医院了。”
范烁静拿手机,跟廖生说道:“哪个医院?叫那边等一下。前年栾曼缝针的那个整形医师技术很好,没留什么疤痕。我联系一下。”
说着,范烁静就忙去了,挨着打了不少电话,花了很长时间才把那位医生的档期给调出来,请对方出诊。
之后又打给锐德集团的什么部门,叫人给医生订机票、酒店,安排人接机,又让人去医院见挨打的那位女主。
电话打完,范烁静还没松一口气,廖生恻恻地飘出来,口气幽森哀怨:“我没女主了,怎么办?”
范烁静:“……”
廖生:“等她恢复要时间,剧组停一天就是一天的钱。换演员就得重拍,所有的镜头都要剪,一场戏是一笔钱。”
范烁静气笑了:“找我要钱?”
“不找你就找她。”
指安彤。
安彤当了大半夜的蘑菇,闻言突然跳出来,急切地往前冲:“那你找我!不用找……”
说到一半,安彤咬自己的舌头:“不是!我说过了,我没打她!”
“你闭嘴!邀功呢?还挺自豪的?”
范烁静按眉心,终于把憋了半天的一句训斥给丢了出来。可惜时间太久了,没了气势失了力道,轻飘飘的,一点分量都没有。
即使这样,也足够震慑现在的安彤。
安彤哆嗦了一下,声音立马哑火,却还是低低地重复:“我没有打人……”
范烁静跟廖生借时间:“我先跟她谈谈。”
廖生反问:“你不问我?”
范烁静:“我听她说。”
大夜拍到一半出了意外,剧组不能停工,临时加拍其他的场次。导演休息室空了出来,廖生让给范烁静,走之前想说什么,跟范烁静对视一眼,又给咽了回去。
其实也不难猜。演员的脸是什么样的价值,范烁静也明白,出了这样的事情,总得有人负责。
廖生怕范烁静偏袒自己人。
门关上,外边嘈杂的声音被削弱,变得很远。
范烁静找了张软椅坐下,靠进去,脸色越来越不好看:“说吧。”
安彤站在斜前方,垂着头看地板,犯错挨批的学生一样,手还背在身后。范烁静发现这姑娘只在最开始的时候跟她对视一眼,路灯下一个人站着另一个蹲着,很短暂的片刻。后边就一直在躲闪。
还真是反常。她哪有过回避的时候,顶嘴比谁都厉害,越是心虚越要看着别人的眼睛,好像要把对方的反应都看进去,这样才能安心。
果然还是心虚?
范烁静:“你说不说?”
安彤终于抬起头,跟以前一样,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瞬不瞬地盯着范烁静:“我没打她。她叫我给她泡茶,我说我不会,她就生气了要来拉我……”
顿了下,安彤又气又委屈:“我又不能站着不动给她拉,我当然要躲的啊!谁知道她那么笨,左脚绊右脚,自己撞到道具架上了。”
安彤抬手,掌心对着鼻子按,跟范烁静模仿:“这样撞的——扑上去的,脸就撞破了。”
不知道该说安彤福星罩体自带反弹功效,还是应该说那位女演员太寸,多行不义自找倒霉。
一时之间范烁静不知道该怎么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