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爱-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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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每当下午的那个时段,不管是不是在忙,易骁都会找一处寂静的地方,拨通惦念了一整天的电话。对陈安华来讲也是一样,每天等候的这个电话,已经成为他一天中最期待的事。
两人视频时,一个总是关切的问这问那,是不是吃得惯累不累,另一个则淡笑手语的解答抛过来的事无巨细的问题,仿佛一天的疲惫和压力都能在这通电话的时间全部化解。
有天当陈安华仰望刚果金繁星满天的夜空时,他才发现来到这里的两个月时间,除了和父母和陈以筱报平安外,一次都没有在脑中出现过陈以筱的影子,而同时,所有的思念都被另一个人占据了。
总会不自禁的想着,易骁这时候在干嘛,工作很忙的样子有没有按时吃饭,只要闭上眼睛,浮现的永远都是易骁让人踏实安心的身影,梦里耳边萦绕的都是那醇厚温柔的声音,而每每想到这些,陈安华都会不知不觉的露出微笑。曾经他以为思念对他来说是再习惯不过的情感,在国外的那几年时间,这种情感充斥着苦涩孤单的味道,而现在他才终于发现,原来思念一个人竟也可以如此幸福温暖。
……
马上还有两周就要结束这边的工作了,这天陈安华正在临时医疗救助站里面帮助一些居民进行例行健康筛查,而此时等待队伍中的一个男人却引起了陈安华的注意。
男人四十岁左右,个头较高,始终垂着头咳嗽着,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而另外一个吸引陈安华注意的原因,是这个男人身边还带着个不过五六岁的小女孩儿。
陈安华起身来到这人身边,用手势示意他可以先来做筛查,可男人却警惕的看着站在防护服里的人,眼光不是很友好的表示要拒绝。
一名翻译义工跟着陈安华走上前,和男人简单交流两句后,转而对陈安华说:“他说他只想接种疫苗,我和他说必须要先做简单的筛查,但看起来他不太情愿。”
陈安华把事先准备的用当地语言书写的小卡片拿出来,示意给这个看起来已经很虚弱的男人看,“可以接种疫苗,但必须先做筛查。”
男人看到后,却忽然站了起来,用陈安华听不懂的语言激动的说着什么。
义工忙翻译给陈安华听:“这个人说他就是为了接种疫苗来的,他不要做筛查,说埃博拉不是疾病,是诅咒,因为吃了‘兽肉’而得的病,是恶灵作祟,既然不给他接种疫苗他就不在这里耽误时间,要去教堂做祈祷。”
来这里两个多月,陈安华也听过当地有类似荒谬的迷信,但遇到这种拒绝救治的情况还是第一次,于是再次拿出另一张卡片,“只有科学医疗才能帮助抵抗埃博拉。”
男人看到了也似不屑的挥挥手,也许是体力不支让他情绪烦躁,他拉起旁边的小女孩儿就要往外走。稚嫩的小女孩儿没有判断的权利和拒绝的能力,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只能跟着拽着他的男人向前去,可就在要出门的一刹那,她却忽然回头,用水灵灵的黑色大眼睛看向防护面具后的东方面孔。
陈安华一时愣在那里,思绪好像一下子带他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同样只能被人拖拽着带走的小妹,仅一秒的功夫,陈安华就突然上前,决定无论如何要拉住这个可能已经身处危险的小女孩儿。
男人发现拖拽的力量加重后,一回身就看到那个身穿白色防护服的男人想要抱走他的孩子,刹那间男人被激怒了一样,用力挥臂打在了陈安华的头上,防护头盔直接掉在地上,而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男人居然冲着陈安华愤怒的吐了口水。即便陈安华本能的把脸侧开了,但一些唾液还是溅到了脸上。
旁边的安保人员发现后,忙上前把口中仍不停咒骂的男人制止并按到在地,而这时人们才发现,男人的眼角已经开始渗出血液。
在场的所有义工和医护人员,一瞬间都愣在那里。
……
飞了二十多个小时,当易骁拿着行李站在烈日炎炎的机场时,他抬头看着蔚蓝色的天空,不自觉的微笑起来,两个多月了,终于要见到了。
记得那天给老爸打电话,他只说了一句:“爸,帮我准备一张刚果金的签证。”
这个儿子从来不肯和老子低头,二十年来这应该是易将军唯一一次听到易骁有事向他开口,即便心里有一连串的问题,但落到嘴边也同样只回了一句:“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所以当易骁拿到一个少校军衔的人亲自递给他的签证和护照后,再没有一分钟的耽误,直接定了最快的一个航班飞到刚果金首都——金莎拉。
昨天安华没有给他打电话,只是发了个短信报平安,想着今天要给安华一个惊喜,易骁也没把电话回拨过去,如今当坐上提前联系好的商务车后,他第一时间拨通了蒋旭的电话。
大概在忙,那边等了很久才接起来,蒋旭意外的口吻传来:“… 易骁?”
“… 对,”易骁笑问,“蒋旭,安华现在在你身边吗?”
“……”那边犹豫了很久后,才说:“… 现在没有。”
“… 那就好,把你定位给我发下,我已经在金莎拉了,现在就往你们临时救助中心赶,千万先别告诉安华,就是想吓他一跳才打得你电话。”
易骁笑着等待蒋旭回复,却久久没有听到那边的回答。
“… 喂?听到了吗?”以为信号不好,易骁问。
“……”半响后,那边终于说:“… 易骁,我刚才就在想该给你打电话了,其实昨天就该打,但安华一直拦着不让。”
不详的预感瞬间袭遍全身,只一瞬的功夫冷汗就从易骁额头渗了出来,告诉自己别想最不好的可能强迫自己镇定后,易骁努力牵动下嘴唇,沉着声问:“… 陈安华怎么了?”
“……陈安华从昨天开始被隔离了。”
……
急切的赶到救助中心隔离室外,透过玻璃窗,易骁终于见到他思念这么久的那个人。过于简陋的隔离室只有一些简单的医疗设备,而陈安华此刻就安静的躺在床上,一些透明的液体正通过冰冷的针头输入他的血液。
蒋旭有些不安的看着易骁刻意压制担忧的表情,尽可能详尽的解释着昨天发生的事,到后来蒋旭才沉重的说:“那个男人已经确诊是埃博拉病毒携带者,虽然我们每个医护人员来之前已经接种了疫苗,按理说不应该被感染,但凡事都有例外,能否产生抗体和个人体质有关……不过安华现在只是疑似病例,发烧和浑身疼痛,并不意味着一定是埃博拉感染,只是这个病潜伏期通常是5天左右,所以这段时间只能隔离。”
易骁始终不说话,就那么单手扶在玻璃上,好像透过玻璃就能抚摸到躺在病床上的人一样,见到易骁这样蒋旭更加自责:“其实那天安华是休息的,本来我负责那个区,但因为这次带队的队长让我临时支援一下别的地方,安华才主动顶上……”
蒋旭把头低了下去,心想答应过把人照顾好的,没想到却在还有两周要回去的时候发生这种事,如果陈安华真的不幸感染,以这个病毒的致死率,一旦发生了最可怕的后果,他一辈子也无法补偿。
而就在这时,却听到了旁边男人已经沙哑到不太真切的声音,蒋旭没听清,转过头问:“什么?”
半晌后,才见易骁轻声喃喃说:“他不喜欢打针。”
当按照易骁的执意要求,把人带进隔离室内时,蒋旭严肃提醒道:“安全起见,你千万不要脱下防护服接触陈安华,哪怕是手套都不行,这个病毒是通过接触和任何体|液传播的,你还没有打疫苗,如果真的接触到病毒,后果非常严重。”
易骁却像没有听见一样,只是俯下身低头看着思念了这么久的人,瘦了,大概在这边吃不惯吧,在手机镜头里还看不真切,这阵才发现锁骨都突出来了,脸色也苍白很多,不禁心疼的埋怨,怎么就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呢。
易骁就像看不够一样的盯着陈安华,可能接触久了恋人间都会有心灵感应,本是在药物作用下沉睡的安华居然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而在透过一层防护面罩看到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时,安华竟有种错觉,难道真的是要死了?还是说都思念到产生幻觉了?
而透过胶皮手套,感受到抚在他额头的熟悉温暖手掌时,陈安华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虚弱问:‘你怎么来了?’
看不清氧气罩下的安华在说什么,易骁用最大的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片刻后才说:“我是来接你回家的,你说你走的时候怎么答应我的,怎么就这么不让我省心呢?”
蒋旭站在旁边,听着两人都故作轻松的对话更加难受,知道安华对易骁有话说,于是退到门口说:“我先出去等你,安华的氧气罩可以暂时先拿下来,埃博拉不会通过空气传播,不过记住我说的话,千万不要把手套摘下来,在脱离风险之前,绝对不能接触。”
把氧气罩小心从安华脸上摘下后,易骁双手把安华没有输液的那只手轻轻握在手中,尽量笑着问:“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
不能让有可能携带病毒的眼泪流出,陈安华努力克制着,半晌后才对着易骁虚弱的笑着点了点头。
“你说咱俩在一起多久了,从来都是我说喜欢,说想你,你怎么没一次主动说过类似的话呢,肉麻的事儿都让我一个人包了是么。”
听似抱怨的甜蜜话语让安华微微笑了,是呀,这小一年的时间里,所有的主动和付出都是易骁一个人无怨无悔的承担,自己做的努力真的很少,如果还有机会,他一定会把之前亏欠的都弥补上,安华看着易骁面具上自己的倒影,他笑问:‘你想听吗?’
“怎么不想,做梦都想。”
沉默了几秒后,安华最终凝视着易骁口型说:‘我喜欢你。’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易骁都维持着同样的姿势愣在那儿,怕把安华的手攥疼带来伤害,易骁只能低下头,将自己的前额轻柔的抵在安华的手背上。
片刻后,等易骁再次抬起头来时,陈安华居然见到易骁流泪的笑容。而后忽然的,易骁就把自己的防护面具摘下来扔在地上,在意识到易骁要做什么后,陈安华惊恐的睁大眼睛,口型忙制止道:‘不要……’
可易骁并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倾身上前就吻了下去……
当易骁再次抬起头后,陈安华就听到了他这辈子听过的,最让人信赖的声音对他说:“有我陪你,别怕。”
那一刻,眼泪终于不再受控制的流落眼眶,顺着脸侧流进柔软的发丝流进心底,再由那里潦原浸天般的流经身体的每一处脉络,把陈安华曾冰封多年的心,彻底融化了。
……
☆、第 29 章
陈深把车钥匙递给易骁,同时礼貌性的向陈安华微笑点头示意后,就转身先行离开了。
站在T3航站楼的两人互相对视了一下后,易骁就揽过安华的肩膀,边往前走边侧头笑说:“出这一趟国可真够折腾的,上次出去还是在我外公的强烈要求下才说服我爸,让小舅带我去了趟美利坚,他原话和我爸说的是,‘你见过这么大人还没出国见识过的么,何况还是我秦家的外孙,不管你们部队上有什么规定,这次必须让秦轩带他去外面看看!’”
说完才想起来什么似的忙又补充道:“我当时一心求小舅带我去加拿大的,但小舅非说这次出去是带着让我学习谈生意的目的,要不然怎么可能劝得动我爸,所以到了也死活没随了我的愿。”见安华舒展开的笑容后,易骁走着没停,低头勾起嘴角下意识的说:“所以这次能出去是借了你的光了。”
听到易骁这句无所谓一样的话,陈安华却忽然停了下来,他侧身看着易骁,望进这人墨黑的眼底,皱眉手语问:‘你觉得这次是借光了?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得的不是重度肺炎,如果当时确定感染上埃博拉,这一次你可能就回不来了。’
易骁也停下脚步正过身面向安华,看着安华近一个月也没有完全消逝的担心后怕的表情,认真的说:“那你说,我一个人回来还有意义吗?”
当见到安华眼中忽闪出现又被低头强行压制下去的情绪后,易骁笑着扶上安华的肩膀,口气故意轻松的安慰道:“我这人呢,没什么本事,就是运气还不错,不怎么努力也够衣食无忧,对婚姻不抱什么希望也能把自己心心念念几年的人盼回来还能在一起,你说我运气这么好,老天爷怎么舍得让我刚幸福的不得了就把我给收了呢?”
左右看看停车场没什么人,易骁把安华轻轻揽进怀里,感受着这人的体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