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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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赵拿出手机翻开看了一眼,“到了,显示已签收。”
岑森略点了下头,端着空的咖啡杯飘然而去。
小赵一直都知道她家岑总的取向,周一一早岑森给了她一个包装严实的大盒子让她寄给鑫鑫制造的李月白,小赵回想了一下在鑫鑫制造的两天,李月白可以说是他们厂的颜值担当了,确实长得出类拔萃。可是若说岑总是对李工动了心思,小赵又觉得不可能,她这些年一直在岑森身边打下手,岑森压根就没去过B市,更别说他认识过李工那号人了,再说了,她老板那种谨慎的人,对谁都交浅言也浅,怎么也不可能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动心思。
大概就是郑总那边有什么东西要寄过去吧,刚好我这里有李工的联系方式。小赵想了想,觉得这个想法在逻辑上很说得通,就没当回事了。
可是岑森等了一天也没等到李月白那边有任何反应,就算只把他当成个普通泡友,收到东西也应该会吱一声吧,就算不想言谢,至少发个信息表示自己收到了吧。
岑森第一次干这种事,心里特别没谱。
难道是出差了,不是本人签收?岑森想来想去,大概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可是一连等了三天,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回复,岑森又开始纠结起来,出差要出这么久的吗?
要不发个信息问一下?可本来就是一时兴起随手一买随手一送,现在跑去问人家,又显得太刻意了。
转眼到了周末,岑森又没得休息,带着小赵出差去了,忙起来,他也就把这件事情彻底给忘了。
鑫鑫制造都是单休,每周六下午全厂大扫除,刘兴兴打扫卫生的时候,从桌子底下刨出来一个包裹,箱子外面积了一层灰,他抓起桌子上一只用过的手套擦了擦,看见上面的收件人名字,“老大,你快递怎么乱扔。”压根忘了这箱子是他十几天前拿回来的。
李月白在整理桌面资料,“我没买东西啊。”
“写得你名字。”
“拆开看看。”
刘兴兴找了把裁纸刀,划拉一下把纸箱给划开了,然后他就傻眼了,“老大你买这么多衬衫干嘛?梅雨季节不都过去了。”
李月白:“我没买衬衫啊。”伸手把箱子从桌子上拉了过去。
衣服都折着,全部塞在一个塑料袋里,李月白随手拿出来一件,抖开看了看,这风格一看就不是他会买的,他平时穿T恤居多,衬衫都是优衣库的,偶尔海澜之家。
“没挂牌,还都是剪标的。”刘兴兴道:“是不是谁批发的,卖家发错货了?”
李月白默默数了数,总共十二件,看这服装的风格,谁寄过来的他心里大概有了谱,若无其事道:“前段我说衣服换不过来,可能是我妈给我买的吧。”
刘兴兴啧啧两声,附和道:“这一看就是中老年人的眼光,我爸好几件这种条纹的。”
“这快递寄过来几天了?”
刘兴兴道:“有几天了吧,你光看这灰就知道了,好像上周大扫除就在这儿放着。”
李月白郁卒了一下,感觉有点一言难尽,这衣服好不好看另说,他长这么大可从没受过别人这么大的好处,想到人家把心意砸给了他,他却隔了这么久才看到,有点说不过去。
电话响了,是生产主管打来的,“晚上一起去吃饭?”
李月白:“都谁啊?”
“就咱们几个呗,小钱说想吃烤鱼。”
管生产进度的钱成跟生产主管唐群是老乡,本省人,两人老家离B市不远,两三个星期结伴回去一趟,平时都住这边宿舍,不回去的时候,周末就经常约着李月白一起吃饭。
既然不是公事,李月白就不太想去了,“我痔疮这两天又犯了,我去对面沙县酒店凑合一顿得了,你们去吧。”聚餐其实都是拼酒,不喝到吐不罢休,李月白不喜欢醉酒,讨厌眩晕的感觉,可是这边都这样,就算不想喝,隔三差五也得出去应酬一下。
唐群道:“你他妈的又找借口。”
李月白:“找你妈的借口,真的是痔疮犯了,你们去吧,下次吧,下次我再去,行吗?”
唐群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
刘兴兴在旁边小声说:“老大,你上次还说以毒攻毒呢。”
李月白:“上次不是没攻成功,被反噬了嘛。”
刘兴兴想起他家老大似乎还跑去买了消炎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工厂里有食堂,只管午餐,厂里补贴一部分,自己出一小部分,饭菜质量一般般,早晚两餐得自己解决。工业园附近有几个快餐店,也都是卖米饭炒菜的,李月白不喜欢吃米饭,中午厂里那一顿米饭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所以晚上他经常去沙县或者旁边那家机器人刀削面吃面条,不过吃多了也烦,他就是一家店使劲吃,吃半个月烦了再换另一家,偶尔吃顿别的调剂一下,如此循环往复,也能坚持一年。
沙县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在经营,他每次去都是男的在做饭,女的在后面支张桌子边包馄饨边看手机视频,李月白经常去,跟他们很熟,他点了一份面一份汤,一边坐着等一边掏出手机思考如何给岑森回信息。
这会店里人不多,他点的食物很快就端来了,他边吃边在手机上敲敲点点,连发了三条过去。
“快递我刚看到,不好意思。”
“下次你过来,穿给你看哈。”
最后发了一个抱大腿的表情包。
岑森晚上参加一个行业内的酒会,在场的人都西装革履长裙飘飘,衣香鬓影间觥筹交错笑语盈盈,他端着酒杯一脸假笑地在其间寒暄应酬。
岑森虽然没有出过柜,但是做他们这行的都是人精,他三十多岁了有房有车还是个大帅比,仍然身边空空的,大家心里其实早有猜测。就拿今晚来说吧,就有个小受主动跟他搭讪暗示。当时他正跟一个校友聊着,校友侧身看见有熟人过来,就端起酒杯过去打招呼了,他刚要放下杯子去趟洗手间,那个小受就笑眯眯地凑了过来,在他的酒杯上碰了一下,“岑总,好久不见啊。”
当然人家脸上也没写着小受两个字,是后来别人告诉岑森的。
岑森心说咱们啥时候见过,礼貌性地冲人笑了一下,“你好。”
“这是我的名片。”小受递名片时有意无意地在岑森的手指上蹭了一下。
岑森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名片,含笑收了起来。
小受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上次在暗夜酒吧我本来想过去跟岑总打个招呼的,后来看岑总像是有事,就没去打扰。”
暗夜是大洲原来那家gay吧的分店,岑森刚才就觉得奇怪,此刻已断定此人就是同类,刚要说什么,手机震动了一下,“稍等啊。”他掏出了手机。
“岑总既然有事要忙,那等下再聊。”小受很识趣地转身走开了。
“好。”岑森待小受走远,这才点开信息,看完后他被那张抽象的抱大腿图片给膈应到了。因为画图者抽象的同时为了逼真,大腿上画了很多条腿毛,那哪里是腿,简直就是仙人掌嘛,触发了岑总对密集针状物的恐惧症。
又有人过来打招呼,岑森匆匆回给李月白一个摸头的表情,把手机揣了回去。
第7章 葡萄
来人是岑森曾经合作过的一家公司的销售总监,特别能侃,足足拉着岑森聊了十几分钟,有人过来叫,才端着杯子一脸不尽兴地走了,岑森摇头叹了口气,放下酒杯,快速往洗手间走去。
方便完,他摸出手机回了条信息。
“现在就穿给我看呗。”
这么浪!李月白正在回宿舍的路上,“在大马路上呢,你这么早就开始夜生活了?”
岑森:“想得美,参加一个超级无聊的酒会。”
李月白:“大佬啊!”然后又发了个抱大腿的表情。
岑森差点把手机掉马桶里面。
宿舍楼有好几栋,李月白住5号楼的六楼,也就是顶楼,他哼哧哼哧爬上楼,掏钥匙开门,下面几层都是三居室,他这层由于外面留了一个露天的阳台,所以房子是两居室。本来有个同事住另外一间,后来那个同事结婚离职了,顶楼就剩他自己了,偶尔同事谁有个亲戚、同学过来,或者有什么不用隆重招待的客人到他们工厂出差,会到他这里借住一下。
李月白把装着衣服的塑料袋朝卧室的床上一扔,拿着水壶接了一壶自来水烧上,推开客厅外面的门,出去看了看他种的花,进来开了电视,又给金鱼换了水,往沙发上一瘫,边刷手机边看电视,这会还没六点钟,没什么好看的电视节目,他调到体育频道,在放世界职业拳王争霸赛,两个大黑胖子戴着大手套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蠢萌蠢萌的,岑森大概在忙,没有再回他的信息。
第二天李月白睡到九点钟才起来,洗漱完拿出一件岑森买的衬衫套上,大小挺合适,穿上也挺好看,就是太正式了,他一个整天蹲在工厂里的技术工穿着太违和了,虽然他时不常会出差,但出差都是两手机油地趴在机器下面捣鼓起子扳手,闷一身臭汗,更穿不着。他对着镜子看了看,又脱了,抓了一件T恤套了上去。
早中饭是机器人刀削面,沙县两口子不知道有啥事,关门歇业了,面快吃完的时候,李月白接到一个电话,是金总的,说他们之前卖出去的一款产品,客户那边反应出现了装机后电脑板报故障的情况,还烧了一个电脑板,由于原机太贵,销售不敢随便给出赔偿措施,他们不能一锤定音,代理商就直接越过销售来找他们老板,那个代理商拿货量很大,工厂很重视,金总的意思是要飞去A市当面谈,让李月白先想一下问题可能出现在哪里,顺便带上要用到的工具。
听到去A市,李月白心中一动,最近正是葡萄上市的季节,B市的葡萄一直特别出名,离工业园几公里的地方就有一个葡萄基地,他后悔刚才出来吃饭没开车,又折返回宿舍楼下开上他那辆长安往葡萄基地去了。
飞机是下午两点钟的,金总开车带着李月白,售后主管,销售主管一起直接到机场,排队登机的时候见李月白不光拖了一箱子工具,还抱着两箱葡萄,售后主管接过他那箱工具,问:“你带这个干嘛?那儿没有卖的,不够沉得。”
李月白:“刚好那边有个同学,我想晚上去看一下他。”
金总:“以前到过咱们厂那小姑娘吧?”
李月白有个高中同学叫吕平,学化学的,研究生毕业后签了B市的一家制药厂,刚来的时候过来找李月白玩过一次,还在他们宿舍住了一晚上,那时候李月白一起住的同事还没离职,李月白跟他挤了一晚上,他女同学住他那间。不过女同学的男朋友在A市,她在制药厂待了半年就离职奔男朋友去了。
李月白将错就错道:“嗯。”
金总:“小李你就是太老实了,你要那次她来,你就把该办的事都办了,肚子搞大了,她就不会走了,是不是?”
金总特别喜欢开这种玩笑,李月白只笑不吭声,心想吕平白白替他担了这么多年的虚名,回头等人家结婚了,他一定要送个大礼。
售后主管也跟着开了个玩笑,李月白低声骂了句“滚。”
销售主管是个厚道人,只笑不吭声。
下了飞机,李月白等着拿行李的时候,调出岑森的微信,“我现在在A市,你晚上有时间吗?”
今天是周末,岑森在他爸妈家里,吃了午饭,一家人坐着给他弟弟剥干果,他弟弟岑淼现在在网络直播平台做主播,经常熬夜播节目,老两口闲着没事就给他剥点干果,让他当宵夜吃。
岑森剥了两手渣,正快要没耐心了,手机震了一下,他打开一看,是李月白发的,立即回道:“有。”
岑妈妈看见儿子对着手机笑得眉飞色舞,比对着他们两口子亲切多了,好奇道:“谁呀?”
岑森整了整表情,“一个朋友找我有事,我不在家吃晚饭了。”
岑妈妈抓起一包剥好的榛子塞给他,“没事多吃点干果。”
岑森:“不是给您老儿子剥的吗?”
岑妈妈笑道:“老儿子是我生的,你不是我生的?”
岑森扯着嘴角笑笑,拎着榛子走了。
“我去酒店找你?”岑森出了家门,发信息过去。
李月白:“我住的是标间,你想san p啊?”
岑森舔了舔牙尖,“那你过来吧。”后面写了地址和附近的地铁线路。
李月白:“你家?”
岑森还没来得及回,迎面走来一人,“哥。”
是岑森那做直播的弟弟岑淼,“你不在家吃饭啊?”
岑森点点头,“嗯。”
岑淼神秘兮兮地道:“上次我一个朋友给了你一张名片。”他说了个名字,又冲岑森挤眉弄眼道:“还记得吗?”
岑森想了想,是那个小受,“怎么了?”
岑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