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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桂花巷十七号-第11章

小说: 桂花巷十七号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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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燃离开之后,严美丽终于开口,“灿若,这是陈叔,下午我是跟陈叔出去了。”

“哦。”我不知道赵爷爷有没有跟严美丽说我们出去找她的事。

“你好。”陈叔冲我笑了笑,“还记得我吗?”

“记得,记得,叔叔好。”

屋子里突然静了下来,我见陈叔没有要走的意思,便道:“妈,叔,我去洗洗。”

“嗯,你去。”

我轻舒一口气,朝澡间走去,但我故意放慢脚步,严美丽在和陈叔说话,“要不你今晚就别走了,就跟灿若睡,反正他迟早要知道的……”

陈叔没有留下,我还在刷牙的时候他就走了。我知道严美丽要找我谈话,故意在澡间磨蹭了很久。回屋之后,她还坐在沙发上,我硬着头皮走过去,“还不睡啊?”

“不睡。想跟你说说我跟你陈叔的事。”

“嗯。”

“灿若,你觉得……陈叔怎么样?”

我忍不住笑了笑,这是今晚我第一次笑出来,“我怎么知道?我就见过他两次。”

“那我就直说了,我打算跟他结婚。”

我猜到严美丽会这么说,“你这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严美丽没有回答我,我提起茶几旁的水瓶给自己倒了杯水,“我没什么意见,你觉得好就行。我只想说两件事,一,既然你决定跟他在一起,以后酒能不能少喝?二,我爸那边……”

“你爸我会跟他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担心的是你,那年夏天的事……我怕你会……”

“别提那个人了呗。”我又笑了一声,“您也会担心我啊。”我还是顶了严美丽一句,“这事我很赞成,不用顾忌我。”我把杯子搁在茶几上,转身回了房间。我没开灯,在黑暗中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当年我没跟着老爸离开,为的是陪在严美丽身边,可这么多年,我和严美丽就像是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我突然想到,如果当年我跟着老爸离开了,我还会认识赵燃吗?

陈叔和严美丽是2005年秋天结的婚,陈叔有个儿子,没和他生活在一起。陈叔想让我们搬去他家住,但我不同意,为这事,严美丽和我吵过几次,最后还是陈叔让步,意思是等我高考之后再说。长时间接触下来,我明白这次严美丽的眼光没有错,陈叔确实是个过日子的人,但仅此而已,我没有将这个男人视作父亲。

2005年初夏,赵燃与顾玮分手。那天晚自习结束,我和赵燃、于雨宛刚走过校门口的马路,就被顾玮喊住,她身边还跟着两个女生。我看顾玮的脸色不太对,便想问她怎么了,话还没出口,顾玮已经吼了起来,“赵燃!凭什么你说分手就分手?”

我愣住了,于雨宛则一直是看戏的,我瞅了一眼赵燃,发现他面无表情,“是,分手两个字你不懂吗?”

“赵燃!”顾玮要来扯赵燃的衣服,她身旁的两个女生拉住了她。

我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便拦在赵燃身前:“顾玮,你别冲动,有什么误会,你们慢慢说。”

顾玮仿佛是才看到我,她冷笑一声,“呦,我当是谁呢。江灿若,你装什么装啊?”她竟朝我扬起了手,赵燃抓住她的手腕,“够了,这是我们俩的事,你扯上灿若做什么?”顾玮一脚踢在赵燃的小腿上,“做什么?做什么你自己清楚!赵燃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跟我说清楚,我就……”

“够了!”赵燃突然压低声音,我发现他的眼神跟三年前和王桓打架时一模一样,我知道他们俩彻底玩完。

“我想要说的,信里都说得很清楚了。”赵燃放开顾玮,“灿若,我们走。”我不敢再说什么,周围已经有好些人在看,我低着头拉着于雨宛走开了。

后来我才知道,寒假那晚赵燃送顾玮回家,两个人在路上就吵起来了,起因是赵燃在KTV的举动,没过两天,赵燃又丢下顾玮帮我找严美丽,两个人又吵了一架。之后几个月,两个人吵架越来越频繁,赵燃终于提了分手。我知道,他们分手,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再后来,几个班之间偶尔有一些流言,关于我和赵燃。于雨宛猜是顾玮放出来的,我也懒得求证,我不知道我算不算破坏了她和赵燃的感情。

多年之后我依然弄不明白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我不愿去思考赵燃向顾玮提分手时到底在想些什么。其实,对于后来的我而言,即便弄明真相,也没意义了。

与顾玮分手后,赵燃在学习上用心了许多,周末他常让我给他补课,他的悟性和运气都很好,最后居然考上了省内的一所普通一本,罗晓月和我考去了东部沿海某省的同一所学校,她终于向赵燃表白,但被拒绝了。那个夏天,赵燃在学车,我没有学,白天并不能常看到他,况且还有大大小小的聚会。有人分手,有人在一起,有人复读,有人憧憬新生活。那时候我觉得,都在Q城生活了那么多年,何必将毕业弄成生离死别。那时我没意识到,有些人,可能真的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第一个离开的是孟淮章。他父母工作调动,他跟着搬去S城。离开的前一天,他把我约了出来。孟淮章的情绪不高,当时我并不知道,他离开Q城,不仅意味着与少年时代告别,还意味着与李韦一告别。

吃过饭,我送他回宾馆,他父母已经去了S城,他坐第二天的火车。八月初的夜晚,热气还未消散,我们在街道上晃着,孟淮章突然问了一句:“你跟赵燃……还好吧?”

“挺好的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问问。”

这是孟淮章第一次主动在我面前提起赵燃。同桌三年,我们谈心的次数并不多,我觉得他也是个藏着很多秘密的人,但我从未问过,就像赵燃那年陪我找严美丽,后来他始终没问过我为什么要去公墓。我猜孟淮章可能要说什么事情,但他终于还是没有说。我记起半年多之前,他因为我,差点与赵燃班上几个男生干了一架。

那是秋季运动会的时候,赵燃报了5000米长跑,他的体能一直很好,我并不担心他,我们班没人报这一项,我拿着水和他的校服,坐在终点线附近的草地上等他。

赵燃第二个冲过终点线,他们班的男生女生围了上去,我有些犹豫,并没有过去,赵燃似乎也忘了我,扶着腰在草地上来来回回踱着步子,没过一会,他们班另外一个参赛的男生也到了终点,人群又呼呼啦啦地围上去,我这才跑到他身边。

我把水递给赵燃,他摆了摆手,“刚刚喝过了。”

“那把外套披上吧,别感冒了。”

赵燃“嗯”了一声,我转到他身后替他披上校服外套,赵燃还在喘着气,显然5000米对他来说也有些吃力。赵燃又站在原地休息了一会,这时广播传出5000米长跑颁奖的通知,他准备去领奖台,附近突然响起女生的尖叫。我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到孟淮章正跟几个男生拉扯,我依稀认得其中一个是那次卫生检查和我们起冲突的。

赵燃先我一步跑了过去,他把他们班的男生拉开,我也把孟淮章扯到一边,那个高个男生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赵燃他们班好些女生都围了上来。

“行了!”赵燃突然吼道,“给我个面子行吗?运动会,本来都玩得开开心心,这是干嘛呢?”另外几个男生也跟着劝了几句,高个男生总算是消停了,他转身离开,临走前还朝我们这边吐了口痰。

“灿若你带你朋友走吧。我去领奖了。”赵燃披着外套跑开了,我扯着孟淮章朝操场外走。“何必跟那些人计较呢?”

孟淮章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听到他们在说你和赵燃的闲话。”

当晚我定了好几个闹铃,生怕睡过头,结果第二天我比孟淮章还早到火车站。那时候没有高铁,Q城的火车站也还是许多年前建的,已经有些破旧。我站在候车厅外,望着孟淮章消失在检票口。

半个多月后,赵燃也是这样送我离开Q城。我坚持不让严美丽和陈叔送我,但赵燃还是跟了来。

候车厅面积不大,没有空位,我便挪到一个比较空的角落里。手机突然震动,是赵燃打过来的。周围实在太吵,怎么也听不清他的声音,我索性挂了电话,拖着行李箱走到候车厅的玻璃门前,赵燃站在外面望着我,额头上是细密的汗珠。我凑近玻璃门,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我走了,不用担心我,你也好好好的,寒假再见。”

赵燃一直紧盯着我,我想他看明白了,“知道,你离家远,要照顾好自己,有空给我打电话。”赵燃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我冲他笑了笑,又挥挥手,转身走向朝候车厅的队伍。等我再回头的时候,已经看不到赵燃的身影,我突然有些失落。当时的我只知道,再有几天,我就和赵燃认识整整八年了。

作者有话说

我的第一篇文。有在看的亲,麻烦随便评论点啥,让我知道你们在看,感谢!

十六 

“灿若,灿若,该起床了。”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方墨的声音。我费力地睁开眼,方墨弯着身子站在床边。我挣扎坐起来,“我好像发烧了。”

方墨“啊”了一声,将手放在我的额头上,“这么烫?怎么回事?”

“前几天就有点不舒服,昨晚又淋了雨。”

“你先把上衣穿上。你家里有体温计吗?”

“好像在桌子右边那个抽屉里。”

方墨载我去了医院,我烧到了39度多,喉咙痛得厉害。时间还早,但大厅里已经排起长队。方墨让我找个座位坐了,他去排队挂号。我给主编打了个电话,他的语气不太好,我向他保证明天准时上班。

输完液已经是中午,我跟着方墨回了他家,他在厨房忙着,我帮不上什么忙,便坐在沙发上和小李聊微信。工人新村的事还没得到解决,居民已经连续两天在市政府外面静坐,那一片住着不少下岗工人,都想借这次拆迁多弄点补偿。我抬头望着厨房的方向,觉得自己的生活好像还不错。

吃过饭,方墨让我睡一觉。头还是隐隐作痛,我也懒得再回家,便顺着他的意思去了卧室。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口干舌燥,去厨房倒了一大杯热水喝掉,我又躺回床上。窗帘拉着,房间里暗沉沉的,我盯着天花板,一时间觉得自己看到的,触碰到的,都那么不真实。这些年,独自在F城生活,我很少联系以前的朋友,也只有过年才会回Q城。桂花巷是2009年春天拆掉的,那时候我在学校。政府赔偿一套安置房,赵爷爷选在了我家楼上。

后来我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被方墨叫醒,他中午吃过饭就去上班了。我走到客厅,发现桌子上摆好了碗筷。“我猜你大概没胃口,所以熬了点粥。”方墨从厨房出来,坐到我身边。

“谢谢。”我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白粥。方墨笑了一声,“谢啥?感觉好点了吗?”

“嗯。头已经不痛了,接着吃药就行了。”

“那你明天就去上班?”

“嗯。”

“行吧,那回头有要我帮忙的,你再叫我。”

“不用了,已经很麻烦你了。”我瞅着他,“说起来,你其实是做什么的?”

“我和朋友开了一间摄影工作室。”

“你说的是真的啊?”我笑了笑,“没看出来啊,搞摄影的不都是长头发的文艺男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方墨喝了一口粥,“你这人怎么这么古板?你们单位的摄像是长头发?”

我笑了一声,“方墨,吃完饭我就回家了。”

“你现在还在生病,回家多麻烦?就在我这里住一晚,明早我送你上班。”

“方墨你不用这样的,我……”

方墨摆了摆手,“好了,我明白你意思,你生着病,我不想跟你争。你喜不喜欢我,是你的事,但就让我再照顾你一晚吧,好不好?”

我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继续喝剩下的半碗粥。

洗过澡,我靠在方墨的床上。房间里搁着一台小电视机,调到本地频道,台里的同事正在播新闻,小伙子一表人才,据说还是单身,台里下至刚进来的实习记者,上至大龄未婚的主管领导,都对他有意思。浴室的水声停了,方墨走了进来,瞅了一眼屏幕,“你同事吧?”

“你这不废话吗?”

“这男的长得还挺标致。”

“看上了?要不要我帮你介绍?”

方墨笑了笑,“算了吧,没你好看。”

我没有接话,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你不上班的时候,都做什么?”

“干老本行,到处瞎拍。在家里就做做菜,上上网,都是不重要的事。当然……还跟别人做一做呗。”

我白了他一眼,“这个就不用说了。”

“呦,瞧不起我啊?”方墨俯身朝我压过来,“那你说说,你找我是干嘛来着?”我推了推他,无奈实在没什么力气,“走开,看我生病好欺负是吧?”

“你不生病也好欺负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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