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撒糖指导手册-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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惯性当闹钟叫躺床上的刺头,“哥,起床了,你怎么不锁门的啊?”
叶亚被纪淮远惯坏了,压根不知道把别人从睡梦中叫醒的行为有多惹人嫌。
刺头他还没起床,他起床气又重,听到一声声的叫喊,直接抓起床头柜上的卫生纸砸了过去,“叫你麻痹叫魂啊,你他妈怎么来了?”
叶亚知道刺头故意扔的卫生纸,他动作灵敏地接住,笑嘻嘻道:“找你玩啊,顺便转一下注意力。”
“滚!老子要睡觉!十一点之前再来找我!”
叶亚耸耸肩,无奈地叹了一声,只好退了出去顺便给关上了门,他又不能回家,溜达一圈后,想了想,去找阿婆唠嗑。
老人家耳背话多,关心地问了好些话,等唠完嗑已经中午了,叶亚有点想纪淮远,但他特意没带手机,没法联系他。
叶亚只好折回去找刺头解解闷。
他感觉现在自己像流浪孤儿似的。
啧。
叶亚坐在饭店里,静静地等刺头吃完饭。
刺头吃了一半,实在受不了,皱眉瞪了过来,“你对我笑什么?”
“哎,我有笑吗?”叶亚摸了摸脸,如梦初醒般。
刺头翻了个大白眼,闷头吃了块红烧肉,含糊道:“是有什么喜事吧?瞧你那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叶亚藏不住高兴事,闻言便喜滋滋地问刺头:“哥,你谈过恋爱吗?”
“咋?”刺头睨着他,“你谈对象了?”
叶亚摇摇头,又补充了一句,笑眯眯的,“应该快了。”
“不就谈个恋爱吗,瞧你那点出息。”刺头吃完了,拿了纸抹嘴巴,接着问道,“你马子漂亮吗?”
叶亚“噗”地一下喷了,想到纪淮远的脸,尴尬地咳嗽两声,“挺好看的。”
刺头去付账,一边漫不经心地跟叶亚说:“改天介绍我看看,哥给你把把关。”
叶亚含糊地应着。
他可不敢把纪淮远介绍给刺头,更别提叫他把关了。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如果纪淮远和他在一起,他们之间是不太会受到他人的祝福。
叶亚跟着刺头身后走出饭店,他看了眼明晃晃的街道。
不过也没关系,别人的祝福又起不到一点作用,又不能当钱花。
要是到时候实在觉得孤单,那就互相祝福彼此好了。
刺头带叶亚去了他们天龙帮闲暇时候聚集的地方,是一个废弃的地下室,光线灰暗,一进门就跟被蒙了眼一样,刺头去摸墙上的灯开关,“啪嗒” 一下,眼前顿时变得明亮。
空气里轻浮着细细的灰尘,叶亚环视了圈周围,几个大轮胎堆得乱七八糟,最左边还停了辆摩托车,中间摆了张大桌子还有张麻将桌,塑料凳倒有很多,全都杂七杂八地放着。
刺头双腿一迈横坐在凳子上,一边掏出手机叫来两个小弟。
“会打麻将不?”刺头眼一抬,开口问道。
叶亚跟着坐在他旁边,答道:“会啊,小时候看过巷子里大人打麻将。”他看了眼正对面的麻将桌,“您不会叫我来打麻将吧?”
第62章
刺头在道上混了几年也有些本事; 原是管着几个大场子; 然而上次进了局子蹲了几年已经被条子眼熟,做事总会畏手畏脚有所顾忌,上头便安排他管理一家赌场外加训练一批小弟,虽然跟以前比着实落魄,但日子也算过得下去。
刺头蹲了这两年都把野心给蹲没了; 凑合凑合过就行了。
叶亚在这群小弟中是非常不起眼的; 半年来刺头都没拿正眼瞧过他; 还是去年夏天某天晚上起了兴致叫来全部小弟去吃烧烤喝啤酒; 叶亚久久不来,张乐在一旁不住地替他说好话; 等到叶亚一赶过来一杯白酒下肚,脸都被酒辣红了却强撑着脸色; 刺头这才对他有些印象。
刺头从一开始注意到叶亚就知道他不属于他们这类人; 他眼睛太过干净,不适合做这些脏事,后来知道他重新上学了,倒也挺为他高兴,只是他怎么想也不明白,叶亚为什么要来当混混。
虽然不明白原因,但刺头还是自作主张地不想让他知道这些比表面更肮脏的事,他没有带他去赌场逛两圈,只来了这个废弃的地下室,搓搓麻将打发下时间。
刺头叼着烟,眯缝着眼看着手中的牌,扔下一张二筒,边啧道,“妈的,今天手气忒差了,又得输!”
大概刺头今天的好运都跑到叶亚身上去了,叶亚喜道:“杠!”
“杠你麻痹!”刺头一巴掌拍向叶亚的脑袋。
刺头没用多少力气,但叶亚还是惊得抱住脑袋,一脸委屈:“运气好也不能怪我啊。”
小弟甲也忿忿的,看向刺头:“老大,我们仨怼他一人吧?”
小弟乙:“小叶太得瑟了,咱们仨干翻他!”
叶亚:“???”
接下来,叶亚以一抵三各种被截胡,一下午过去输得连本都没有了。
叶亚出来带了三百块,上几轮下来赢到七八百,现在口袋里连个钢镚都没有,他整个人笼罩在一股萎靡不振的气氛下,郁闷地瘪嘴:“我不就装个逼吗,你们为啥要这么认真。”
小弟甲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你装得很认真啊。”
叶亚:“……”怪我咯?
小弟乙买了饭菜回来,还提了瓶老白干,一进门就脸色不善地低声道:“老大,我回来路上碰到跛子飞了。”
叶亚身躯一凛,直直地看了过来。
小弟乙没注意到叶亚的视线,放下手中的东西,又道:“听说他最近在贩毒,赚得可多了,我瞧他笑的,眼睛都快笑进骨头里了。”
跛子飞是另一条道上的,去年因为场子闹事和刺头结过梁子,不过倒也不大,充其量就是看不爽的程度。
刺头对于别人挣多少没多大兴趣,冷冷地“哦”了一句,刚解开装卤味的袋子,余光便瞥到叶亚几乎是一个疾步朝小弟乙蹿过去,用力抓住小弟乙的肩膀,“跛子飞?”
小弟乙有些被叶亚脸上的厉色吓到,怔了一下,舌头打结:“对、对啊,怎么?”
叶亚死死盯着小弟乙,内心翻滚涌来的仇恨几欲要把他吞没,他眼睛都红了,却透着一股决然,“妈的!”
刺头顿住动作,转头朝他这边看来,冷声问道:“你和他有仇?”
叶亚捏紧拳头,他只要一想到爷爷倒在雪地里的场景就止不住地颤抖,他记了“跛子飞”这个名字快四年了,就是跛子飞!还有个叫阿斌的!让爷爷与他阴阳相隔……妈的!
这几年他在打探他们俩的消息,却听闻他们去了别的城市做生意,可是他还抱有一丝希望,他知道跛子飞的老婆孩子还在市内,他跑不到哪里去,终究会回来的。
刚才从小弟乙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叶亚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弹,他对这个名字已经敏感到,听到人名就想杀人。
他想杀了这两个畜生,两命偿一命!
在没和纪淮远重逢之前,他一直都是这种想法,只想报仇偿命之后就去自首,他没打算活下去。
纪淮远眉眼带笑的模样浮现在脑海里。
只是,他现在有了活下去的……精神支柱。
叶亚眼睛布满血丝,鼻子又酸又涩,他使劲地按压着大拇指,企图让生理上的疼痛盖住心脏的痛苦。
他屈膝跪在刺头面前,双眼蒙了层水雾,低低地喊,“哥!”
刺头脸色凝重,也没叫叶亚起来,“说吧。”
带着浓烈绝望与悲痛的声音从牙缝里用力地挤出,“跛子、跛子飞他……杀了……我爷爷。”
“什么时候的事?”
叶亚不愿再去想那个场景,低声道:“几年前。”
刺头沉着声音又问:“所以你想报仇?”
“从来没断过!”
电光火石间,刺头脑海里突然蹦出个想法,“所以你才加入我们帮派?”
叶亚咬紧牙关,坦诚地用力点头。
“我就只有一个爷爷啊……”
刺头烦躁地点了支烟,吸了一口从鼻腔喷出烟雾,“没谁有两个。”
按平常,叶亚早捧场地干笑了,只是这次,他依然赤红着眼,紧紧地盯着刺头,蠕动嘴唇低低道:“我需要您的帮忙……”
“你想要他什么下场?”
叶亚怒声道:“坐牢!”
“就蹲监狱啊?”刺头笑了一声,脸上的刀疤被扯动得分外狰狞,“我还以为你想让我杀了他呢。”
叶亚一怔,又低了声音:“怎么会,杀人要偿命啊……我怎么可能,让您帮我杀人……”
“起来吧。”刺头没抽完,直接摁掉烟头,“蹲几年好办,他不正贩着毒么,手脚不干净正好自个儿给自己挖了坟墓。”
叶亚站起来依言坐在刺头旁边,默不作声地看着刺头不紧不慢地解开饭菜盒子,又叫一脸懵逼的小弟开了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咂了一口,瞥向叶亚,“你也吃啊。”
叶亚还处于悲愤的情绪中,没心情吃饭,他摇摇头,只给自己倒了一杯,举杯敬向刺头,“哥,这一杯就算我谢您了!”
话落,叶亚仰头一口闷了,白酒像火一样从口腔沿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部,他有些难适应地皱了眉,好久没喝酒了,有点扛不住。
刺头慢慢地夹菜吃,一边兀自思考,过了一会儿问向两个小弟,“跛子飞最近还有啥动静?他会在市内待多久?”
小弟甲立马道:“我马上就去查!”
刺头啧了一声,喊住小弟甲,“急不了这一时,先吃饭。”
叶亚低低地“嗯”了一声,“反正,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
“跛子飞老婆孩子都在这儿,要不要给他一个教训?”小弟乙突然道,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
叶亚忙拒绝:“不用,这不关他老婆孩子的事,不要伤及无辜。”
刺头听着突然笑了:“那坡子飞蹲牢了也伤害到他们了啊。”
叶亚摇头,“不一样,他坐牢是罪有应得。”
……得有底线但不圣母。
叶亚又倒了一杯酒,敬在座的各位,又是一口闷。
刺头也没阻拦他,任凭他喝着,他现在大概也只有这种方式来表示感谢。
几杯下肚,叶亚视线逐渐变得涣散,脑子也慢慢地变得晕乎乎的。
“我和跛子飞也有点恩怨,正好新仇旧仇一起算。”刺头看向叶亚已然红透的脸,夺走他手里的酒杯,“你别喝了。”
叶亚眯着眼笑:“谢谢哥!”
“就醉了?”刺头问。
叶亚摇摇头,意识流动极其缓慢,“我不知道……”
刺头啧了一声,“早知道就不让你喝了,你怎么回去?”
叶亚跟没听见似的,依然真诚地看向刺头,真挚地道谢,“哥,谢谢你,真心谢谢你。”
“谢你麻痹,你怎么回去?”刺头皱了眉,旁边小弟甲说道,“哥你找找小叶手机,叫他家人来接。”
刺头“嗯”了一声,摸向叶亚的裤兜,两边都摸了,都是空的,他问道:“你手机呢?”
叶亚嘿嘿一笑:“我没带!”
刺头一个爆栗敲在叶亚头上,气的:“没带你还这么得意!”
叶亚抱着脑袋,委屈地撇嘴,“哥你怎么打人啊,我爸爸都不打我。”
刺头:“你爸在哪?”
“在家里呀!”
刺头脸色更黑,“你家在哪?”
叶亚语气更加可怜:“桐港绿苑。”
刺头直接叫了车付钱报了地址,让司机把人拖走。
七八点的时光,正是夏天夜色刚降临的时候。
天色刚黑,路灯纷纷亮起。
纪淮远一脸郁色地走去找人,晚上回来还是没见到人,打电话却发现叶亚手机就落在家里,他按了按额角,迎着夜色走出小区。
一辆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久久不见人下来。
纪淮远像是有感应似的,径直朝那辆车走去。
刚一靠近,车门就打开了,司机苦着脸走下来去拽后座的乘客,叶亚被拽了下来,嘿嘿笑个不停,“我下次还给你唱歌啊叔叔。”
纪淮远脚步一顿。
司机郁闷极了,怎么接到这样一位顾客,一路上尽撒酒疯捣乱,扒着座椅给他唱歌,从自由飞翔到最炫民族风,唱着唱着还串词了。
叶亚傻笑地转身,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突然眼前出现了几个朦胧模糊的身影虚晃在一起,他揉了揉眼睛,视线清晰了些,“哎,爸爸。”
纪淮远迎了上去,抬手扶住叶亚的肩膀,闻到一身酒气,“又喝酒了?”
“我就喝了一点啊。”叶亚嘟囔着,“爸爸,你扶稳一点,我感觉我踩在云朵上,我是不是小天使啊?”他说着边挥了挥双手,自己被自己逗笑个不停。
纪淮远失笑,一喝醉就叫爸爸。
“为什么喝酒?”
叶亚腿一点力气也没有,全身重量都靠在纪淮远身上,“他说要帮我,我高兴啊,就喝了一点点,”他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捻在一起比划,“就一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