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不亲爱的孟先生-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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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比别人值钱?”
严向俞白净净的一张脸憋得通红,半个字都说不上来。
这话说得实在有点过分,我正想劝他,温卓抢先上前一步,把严向俞往门外狠狠搡了一把:“你他妈非要犯贱是不是,还不滚?”
严向俞毫无防备,被推得一个趔趄,险些坐到地上。我一把拉住他:“温卓!”
“何遇君你别他妈来管闲事儿,”温卓想拨开我,去拽我身后的严向俞,“你让开,不然我连你一块儿收拾。”
我把严向俞轻轻往门外推:“你快走,别跟他这儿顶牛。”又拦住温卓,把他往屋子里带,“我有话跟你说,你进来。行了,他都要走了,你干嘛?”
温卓还不依不饶,但严向俞已经站到了门外,我也把他拉到了楼梯口,他没再甩开,骂骂咧咧地跟着我上楼。
我把卧室门关上,温卓一屁股坐在床上,嘴里不知道还在操谁的祖宗十八代。我不吭声,等他自己骂得没意思闭了嘴,准备开门下楼,他一下子跳起来:“你去哪儿?”
“你今天吃药了吗?”我问他,“我去楼下给你拿。”
他坐回去,黑着脸道:“我他妈没病!吃什么药。”
躁狂惹不起,我只是轻微躁狂,吵起架来孟潜声都要绕着我走;温卓这种重躁狂,真失去理智了,拿刀砍人都不稀奇。我心里也没底,坐回他身边,尽量温柔地说:“你换药了吗?现在吃德巴金还是阿立哌唑?”
他不理我。
我觉得他可能还没冷静下来,只好跟着不说话,望着矮桌上的一只欧式花瓶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低声咕哝了一句:“阿立哌唑。”
“我去给你拿。”
刚要站起来,他拽住我,但又不吭声。我坐回去凑近,他飞快地眨了下眼,没动,我轻轻吻了吻他,他不耐烦地低声道:“起开,别烦我。”
“那我走了?”
他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忍不住笑了:“别生气了,晚上我请你吃饭。”
“谁稀罕。”他嗤了一声,好半晌,又问,“吃什么?”
我拨了拨他的头发,问:“你想吃什么?”
“我要吃德成记的海鲜。”
“行。”虽然心疼钱,但从这大少爷嘴里说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不烧钱的,我也习惯了,“那我给你拿药,你睡一会儿,晚上去德成记。”
他搂着我不放手了,用牙把我外套的拉链拉开:“我想做。”
“你他妈不是想做,你是没吃药。”我低头和他交换了一个吻,“等我给你倒水。”
他往后倒在床上,滚了一圈,卷起被子:“何遇君你个王八蛋,只撩不做,以后下边儿要出问题的。”
“你要真硬了就自己解决吧,别弄床上。”
我进门这么久还没来得及脱衣服,被暖气热出一身大汗,一边下楼一边脱外套,顺道解开两颗扣子。转到客厅,发现温宝荣蹲踞在沙发上,严向俞正在用扫帚打扫满地的玻璃渣。听见声音,一人一猫同时转过来,温宝荣“咚”一声跳下地,就要踩过玻璃渣朝我过来,他急得喊了声“宝荣别踩”,又怕被楼上的温卓听到,声音全压在喉咙口。我两步跨过去,把大猫抱起来:“温宝荣,你别来添乱成不成,还嫌温卓不够烦你?”
温宝荣友好而绅士地看着我,也不叫。
我暂时把它丢到厨房,拉上玻璃门关在里面。怕它自己开门,我把门从外边别上。回到客厅找药,严向俞正拿着扫帚怯生生地盯着我,我问:“你怎么还没走?”
他嗫嚅道:“马上就收拾好了,收拾好我就走。”
“不用了,大不了等会儿我叫保洁公司来收拾。”我一抬头,望见他的脸色,回味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解释道,“我不是赶你走,你别误会。”
他这才勉强挤出一个笑。
“外面堵车得很,我等会儿送你走吧,正好我也要出去买东西。”我冲他笑了笑,倒好水上楼了。
伺候温卓吃完药,他非要枕在我腿上,说些黏黏糊糊恶心人的话。等到药效起来,他终于觉得有点累了,才滚回枕头上好好睡觉。我又等了一会儿,确认他真的睡了,顺便把裁纸刀之类的藏到书柜后面的夹缝里,悄悄带上门出去。
这样就折腾了一个钟头。
温宝荣已经被严向俞放出来了,正在沙发上玩胶球。客厅里打扫得很干净,一点看不出先前的惨烈景象。他一见我,情不自禁停下了动作,温宝荣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理自己了,一只厚硕的前爪搭在他手背上,无声地催促他。
我拿起茶几上温卓的车钥匙,朝他点点头:“久等了,走吧。”
他站起来,又摸了摸温宝荣毛茸茸的脑袋,说:“宝荣,我走了。”问我,“要把它关回猫窝吗?”
“不用。温宝荣不乱碰东西。”我拿起沙发上的胶球一扔,胶球滚到客厅另一头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温宝荣如同一道灰黑色的箭射出去,在地毯上抱着胶球翻滚起来。
“走吧,我去开车。”
送严向俞回学校的路上,他在副驾上一声不吭,期间一直偷偷打量我,终于忍不住,鼓足勇气道:“你……你是温卓的男朋友吗?”
“不是。”我说。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我觉得这小孩儿有点儿好笑,就问:“你怎么惹他生气了?”
“我不知道。”他委屈地低着头,“我只是新学了两个菜,想来做给他尝尝,一开门话都没说完,他就冲我发火。”
我不禁笑出声。他像被踩了尾巴,一下子瞪向我,脸上红云遍布,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你笑什么?”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又问,“你学校是在二环边上吧?”
“不是,那是老校区,我住在新校区,新鸿大道。”
新宏大道和温卓家一个城南一个城北,我有点意外:“新鸿大道过来,坐地铁都要一个小时吧?”
“一个半钟头。”他纠正道。
来回三个钟头的地铁,就为了给温卓做两个新学的菜。小年轻的时间还真是不值钱,我有点哭笑不得。但没办法,已经答应人家了,只好送佛送到西。
等红灯的时候,又开始下雪了,车厢里静静的,严向俞忽然说:“今天……谢谢你。”
“不用。”
我叼上烟,掏出打火机正要点,无意瞥见他轻轻地一皱眉,于是又放下了。他一愣,顿时窘然:“你怎么不抽了?”
“你闻不惯烟味吧。开窗又太冷。”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过了一会儿,说:“之前那次在画廊……对不起。”
我咬着烟笑道:“多大点事儿,我早忘了。”
他问:“你跟温卓认识很久了?”
“半年多吧。”
他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腿上的手:“我跟他认识快三个月了,他从来没给我好脸色。”
“床上也没有吗?”
他睁圆了眼睛,我忍俊不禁:“开个玩笑。”
车里又安静了一阵,他慢慢地说:“温卓……他今天应该只是心情不好吧?不全是因为我不请自来,对不对?”
说完,他似乎意识到我并非正确的询问对象,立即紧紧闭住了嘴。
我问:“要是他就是这种脾气,一直不改,你还喜欢他?”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问这种问题,怔怔地看了我一会儿,斟酌着说:“为什么不改呢?就算他不跟我在一起,他这样对任何一个喜欢他的人,别人都会伤心的啊。两个人一起生活,不就会想为了对方把自己变得更好吗?”
“也许……”我忽然想不到说什么,随口扯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真爱可贵,就是因为愿意为了喜欢的人克服困难变好啊。”
我忍不住道:“你们现在的小孩儿,都喜欢把真爱不真爱的挂嘴上吗?”
他被我说得一窘,红着耳朵不服气道:“你又不是生下来就这么大,没过过我这个年纪吗?”
“我十九岁的时候,才不想这么无聊的事儿。”
“你那时候都在想什么?”
“想怎么跟我男朋友做 爱。”
他连脖子都红了,气道:“你们怎么都喜欢把做……上床挂在嘴上?”
我不以为然:“性 爱性 爱,没性叫什么爱。”
他只留一个后脑勺给我,打死都不再说话了。
我十九岁的时候整天都想些什么呢?
我费力在脑子里搜寻,却只得些许破碎的光影。大瓣大瓣的雪花被风吹到车窗上,模糊了视野,我打开雨刮器,瞬间什么都了无踪迹了。
五月底,老周招了个新的女助理,叫做梁馨茹,帮忙干点杂务,美其名曰“为我分担”。我嗤之以鼻,但想到不用再挤在家长堆里举着冰可乐迎接一身大汗的太子爷,体会为人父的劳累,心里还是舒坦不少。
礼拜二,温卓问我要身份证,又问我年假还有没有,我纳罕道:“干什么?”
他说请我出去旅游。
我向来难以抵抗资本主义的腐蚀,爽快答应了,肖想了一番欧风美雨,直到手机收到机票预订短信。
“青海?”我不敢置信,“去那儿做什么?”
温卓两手抄在裤兜里,被大墨镜遮住眼睛的脸显出高深莫测的神情,嚼着口香糖,坦荡荡道:“野外采风啊。”
我给了他一拳:“还老子的年假!”
快到机场,我才知道不止我们两个,同行的还有四五个人,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姨领头,阿姨姓刘,听说是位画家,其余人都是她的学生。连温卓都对她很客气,叫刘姨。我插在中间自觉格格不入,温卓拉住我说:“刘姨是我妈很多年的朋友,跟我很熟,你不用太拘谨,到了地方咱们玩咱们的,他们没空管我们。”
说是去采风,所有人都全副武装,画具相机一应俱全,只有温卓什么都没带,提了个行李箱,摆明了出来游山玩水。我问:“你走这么几天,你家猫怎么办?”
他替我翻了翻衣领,心不在焉道:“扔家里啊。饿死正好不养了。”说完,端详了半天我的表情,笑道,“你还真信?我让姓严的小孩儿去照顾了,他高兴得很。”
“你何必让他跑那么远?”
“他乐意啊,屁颠屁颠地就来了。再说,我才不想把温宝荣送到宠物店去,别回来给我染一身病,烦。”
我忍不住笑:“你也挺王八蛋的,骗人家严向俞的感情。”
“你成天跟我这王八蛋一块儿,那也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我正要捶他,一抬头,发现刘姨正看着我们,赶紧放下手。她朝我和气地笑了笑。
跟温卓出门简直堪比十大酷刑。
我自认已经算不好伺候的了,他比我更上层楼,一个上午就能发五六次火。开始我心情好,还哄他两下,后头我也被拱火了,索性撒手不管,随他去闹。
最气人的是今天中午,因为午饭不好吃,他就摆脸色,我顺嘴说了几句,可把这大少爷气得不轻,当即抽身就走。
我们几天都在山区里,手机信号差,电话总打不通,巴掌大的小镇,我来回跑了三个钟头,到处都不见他人影,又回饭馆坐着等,直到太阳落山,我才慢吞吞地回旅馆,脖子后面一块地方遮不住,被高原的紫外线晒得生疼。
拿钥匙一开门,发现窗帘都拉上了,房间里阴凉一片,温卓竟然在床上躺得舒舒服服地看手提电脑,还在吃一碗甜醅,见我就问:“你跑哪儿去了?我到处找你找不到,这儿电话打不通你不知道?别瞎跑。”
我气不打一处来,扔下东西,把他按在床上捶:“你他妈倒是潇洒,有吃有喝的,我找了你一下午知不知道?瞎跑的是谁?你他妈再给我闹少爷脾气,我把你抛尸野外信不信?”
他瞪大眼睛,被我死死按住还不了手,护着脑袋在被窝里直嚷“杀人了”,结果楼梯上真传来脚步声,我赶紧捂他的嘴:“乱喊什么?我他妈都没用力。”
脚步声朝另一个方向去,原来是上楼的客人。我松了口气,刚转回头,他突然坐直上半身,结结实实亲了我一口。
“神经病啊!”我擦了擦嘴角,“恶不恶心。”
他洋洋得意:“恶心你还跟我睡?”
下午他睡过一觉,夜里睡不着,非要把床推到窗户边上,说要看星星。我被他的动静闹清醒了,干脆坐起来,他打开窗户,床吱呀响了一声,他似乎又回到了床上——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我只能靠听。
他招呼我过去,说:“你快来看,还能看见银河。”
这里一入夜就冷飕飕的,我下床摸过去,被他的鞋绊了一下,往前一栽,两手撑在床上,他惨叫一声,骂道:“你想压死我啊!”
我才发现其中一只手按着的被子下面是他的肚皮,幸灾乐祸道:“活该。”
难得他没纠缠不休继续发火,说:“你躺过来。”说完往里挪了挪,好让我在他身边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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