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不亲爱的孟先生-第6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瞪着我。
我见他似乎不想让我走,于是又站住了:“干什么,到底要不要我走?”
他还是不作声,我又说:“你要是不介意,那我睡你隔壁屋吧。现在走我怕打不到车。”
他的眼睛瞪得更圆了,跟他家猫有点儿像。我半天等不到回音,催他:“你倒是吭一声啊。”
“你在这儿睡吧。”他调开视线,气似乎消了,眼睛望着墙角窗帘的方向,睫毛向下掩着,跟平常没心没肺的模样比,简直换了一个人。
他鲜少流露出这一面,但每次都让我喜欢得要命。
我坐回他身边,揽过他的脖子,吻他的下颌角——这是我最钟情的地方,因为跟孟潜声最像。他徒有其表地抵抗了一下,随后半推半就地随我折腾,我贴着他的耳朵,问:“怎么了?”
“没什么。”他闷声应道。
很久之后,他又说:“今天是我生日。”
我停下动作,轻声说:“生日快乐。”
他凶神恶煞道:“快乐个屁,马上就要过了。”
“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我忍不住笑,一边吻他一边问,“补够没有?”
他拨开我,眼眶因为酒精有些发红:“何遇君你这人好烦啊。”
我觉得自己今晚上也喝多了,忽然很想孟潜声,想跟他做爱,想得五脏六腑都发疼。我捧着温卓的脸,鼻尖贴着他的鼻尖,郑重地说:“生日快乐。”
他贴上来吻我,我把他按在床上,扣着他的下巴吻他,从下颌角一路到下唇,问:“有人说过你这儿长得好看吗?”
他从床头柜里摸出套,哼道:“我哪儿都好看。”
我笑道:“这儿最好看。”
在床上太尽兴,第二天我醒时已经快十点钟了。一看清时间,我惊恐地从床上跳下来,洗漱完了正套衣服,温卓从外边走进来,说:“你去哪儿?今天还上班儿?”
我一听,忽然想起今天休假,脱掉穿了一半皱皱巴巴的衣服,重新躺回被窝。温卓见状一乐:“起来吃饭。我今天心情好,给你做了早饭。”
我卷着被子翻了个身,调侃道:“没看出来你还会做饭呢。”
“不然我在美国那几年早饿死了。”他打开衣柜,扔了套衣服到床上,“穿我的。”
我坐起来穿衣服,他叉着腰在旁边看,屋子里静悄悄的,他忽然说:“你昨晚上说梦话了。”
“说什么了?”我不以为意,“哭着要涨工资吗?”
“不是。叫名字,孟什么声。”他表情玩味地打量我,“谁啊,你老相好?”
我一点都不记得昨晚上梦见过什么,也很久没有梦见过孟潜声了,只好含糊答应了一声。
温卓嫌弃道:“分手了还这么念念不忘?”
我逗他说:“因为他床上技术好。”
温卓果然怒道:“我技术不好?你昨晚上没爽?”
我憋着笑,沉吟片刻:“嗯……还行。”
“何遇君你个混蛋!”
他跳上床要揍我,我偏头一躲,就被他骑在身上用被子蒙住了,我嚷道:“放开我!”
他不放,说:“那不行,要讲条件。”
我看不见他,被子里憋得慌,只好顺着说:“什么条件?”
“说你爱我。”
“你神经病!滚。”
“快点儿,说了我就放你出来。”
我拿他没辙,无奈道:“成吧成吧。我爱你。”
“太敷衍了。”
“我爱你。”
眼前一亮,他把被子掀开,笑道:“我不爱你。”
我简直被他气笑了:“无聊。”
进到饭厅坐下,温卓在小花园里喂猫。玻璃杯里装着牛奶,双面煎的鸡蛋搁在盘子里,吐司面包用面包机烤过,连果酱都抹好了。太阳从另一边照进来,映得地板上明晃晃的。
“怎么了,吃不惯?”
温卓回来洗手,我拿了片面包,摇摇头:“不是。看你手艺不错。”
他听了笑出一口白牙。
我在遗憾什么,是单面煎的蛋,不加果酱的面包,还是新情人不知道旧习惯?
人总是这样吗?
本来温卓是温卓,孟潜声是孟潜声,因为他越来越像像孟潜声,我却怨恨起他到底不够像孟潜声,不是孟潜声。
他不该像孟潜声。
作者有话说:
双相障碍Ⅰ型是长躁狂短抑郁,Ⅱ型长抑郁短躁狂。温卓是1型,何遇君是Ⅱ型,一般来说Ⅰ型比Ⅱ型更严重。
第58章
我是被关庭从床上叫起来的。
风风火火赶到酒吧,我的扣子还没扣好,关庭正坐在卡座里,一见我就哭天抹泪:“杜勋结婚了。”
我挨着她坐下,先给了一个温情的拥抱,她最吃这套:“就为了这事儿?”
“嗯。”
“你要不甘心,去抢婚吧。”我出馊主意。
关庭趴在我肩膀上掉眼泪:“放你的屁。”
我叹了口气,说:“你自己下决心分手的,说你们俩在一块儿没未来,现在他也结婚了,这页就揭过去吧。”
关庭闷不作声,半晌才说:“要是孟潜声结婚了呢?”
我从她烟盒里拿了根细长的女士烟,沉默了一会儿,说:“结就结。你萝卜都拔走了,总不能还占着坑吧。”
“你不难过?”
我吐了口烟,不想讨论孟潜声,决定还是跟她讲道理:“但是生活还得过,有他没他都一样。你想想,等你老了快死了,就算有爱人在身边又怎么样?你再怕死怕疼,谁能替你受罪?他再喜欢你,也永远没办法真正体会你的感觉。这样一想,就没那么难过了。”
“你说得人生好无望,我听得更难过了。”
我让她坐起来:“妆哭花了,回头弄我衣服上。”
她立刻坐直,问我:“妆花得厉害吗?”
“眼线花了。”
她吸了吸鼻子:“不可能,我眼线是防水的。”
我偏头检查自己肩膀上几滴泛黑的水渍,真心建议道:“请你争取以后全脸都用防水的。”
等她补完妆出来,我送她上出租,闷得慌,沿着人行道慢慢走,心里总是念着她的话。
孟潜声结婚吗?
也挺好的。
抬头一看,我发现今天是满月。
年底那段时间,温卓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说自己被瘟神缠上了。
“瘟神”叫严向俞,是个才十九岁的同志,还在念大学,温卓在酒吧约到的,看他干干净净的挺顺眼,又多约了一回。春风两度后,这小孩儿却闹着要当温卓男朋友,说喜欢他,想跟他在一块儿。温卓死活不同意,牙尖嘴利一顿奚落,把小孩儿生生骂哭了,小孩儿说要不是真心喜欢他,怎么可能跟他不清不楚地睡了两回。
温卓莫名其妙,说怎么,你还想要名分啊?要不要我八抬大轿敲锣打鼓到你家去娶你?
严向俞大骂他王八蛋,从此不见踪影。
温卓清静了半个月,正跟新人浓情蜜意,谁知道瘟神又找上门来,这回也不提要当温卓的正牌男友了,就每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嘘寒问暖,送水端茶,弄得温卓浑身上下不得劲儿,跑出去拈花惹草;严向俞不敢明着叫板,就在私底下使些小花招,把人撵走。
温卓火冒三丈,扬言要揍他,他也不躲,瞪圆眼睛盯着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闹得温卓下不了手。
我笑说:“你还挺怜香惜玉。”
温卓愁得直叹气,说我就想解决下性需求,又不是求偶,懒得跟他斤斤计较。
结果有次我到画廊里去找温卓,原意只想跟他下个礼拜一起去医院复查,严向俞就坐在画廊里,一听我是温卓的朋友,将我从头到脚好一番打量,又女主人似的请我坐,给我倒水,说温卓到外地忙工作去了,他没见过我,招待不周请见谅云云,弄得我像个登门自取其辱的外室。
在画廊里坐着时我就不大自在,出来越想越不是滋味儿,我一个路人甲乙丙丁凭什么受这份委屈,于是打通温卓电话一顿冷嘲热讽,挂机后立马把他拉进黑名单。
事实证明我此举明智得堪比孔明隆中对,温卓人在外地,打不通我电话没处撒气,只能把火全撒在严向俞身上。回来后见我第一句话就是:“我把那小孩儿骂了个狗血淋头,帮你出气了吧?”
我慈爱地抚摸了一把他的狗头。
我一直忙到年关,温卓从他说去日本度假后就杳无音讯,关庭忙着和姓傅的小开约会,我找不到事儿干,春节假期都在澳门糜烂过了,差点在赌桌上输得身无分文。
三月刚起头,关庭突然说她今年要结婚了,就跟那个傅云开,两边家长都谈好了。我吃了一惊,说这么快,她笑说差不多吧,别忘了我比你大一岁,你年底满二十八,我就二十九了。
我就问,说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听说杜勋结婚,我在酒吧里守着你,你哭了一晚上,说嫉妒死他老婆了?
关庭比了个闭嘴的手势,说我不收你份子钱,你能把这事儿忘了吗?
我特别痛快地答应了。
关庭的婚礼定在十月中旬,发婚礼请柬时,还特意告诉我婚礼排位置把我和孟潜声错开了,免得我见了他和他女朋友尴尬。
我说你还挺贴心,没让我跟他女朋友大战三百回合。
她笑得没皮没脸,说本来有这个打算。
嘴上说得自己刀枪不入,但离婚礼越近,我越焦躁,婚礼前一个礼拜更是哪里都不去,下了班就在家团团转。温卓怎么也没办法把我钓出来,只好上门来揪我,说弄来了几瓶好酒,让我去他家喝。
我们把四瓶红酒一口气全喝完了,坐在客厅里抽烟。温宝荣在我们身上走来走去,我们谁都不理它,它又躺到温卓怀里,翻着肚皮撒娇。结果温卓理都不理它,往旁边一推,起身上厕所去了。
从厕所出来,他脸有点泛红,叉着腰打量我:“你这几天怎么这么消沉,话也不说,病犯了?”说着拉开抽屉,“度洛西汀,舍曲林,文拉法辛,安非他酮……你吃哪个?不然来点儿奥沙西泮或者劳拉西泮,睡两觉就好了。”
“喝这么多酒吃药,你想让我升天?”温宝荣又踱到我怀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顺它满身的长毛,“下礼拜我朋友结婚。”
“哪个朋友,”他合上抽屉,“你老相好啊?”
“不是,但是他也要去。”
他坐回沙发上,笑道:“所以人家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嘛,一拍两散了以后见面多尴尬。”
我说:“那当初谁能想到?”
“倒也是。”他招呼了温宝荣一声,大个子猫立刻撇开我朝他奔去,“那就去呗,你怕什么?难道他能咬掉你一块肉?”
“不是。他带他女朋友去,我觉得有点儿尴尬。”
“女朋友?”温卓来了精神,“他双性恋啊?”
我拿不准:“可能是吧。”
他乐不可支:“那你也太惨了,情敌多一倍,防不胜防。”
我抓过一个靠垫扔在他脸上:“还幸灾乐祸,就他妈你话多。”
关庭的婚礼定在洲际酒店。雨一直下到前天,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云层泛着郁青颜色,不时有风,凉冰冰的,像那一排排透亮的高脚香槟杯。草地青绿欲流,米白的桌布和装饰仿佛也被洇绿了,四处都插着白玫瑰。
傅家请的客人很多,或许都是傅云开父母生意场上的朋友。至于傅云开本人,听说原来是学摄影的,搞了个工作室,往来的朋友全是什么模特、化妆师、设计师。据关庭说,跟傅云开共事过的,只要是美女,基本都当过他的女朋友,所以他婚宴请来的所谓“同事朋友”,基本可以等同于前女友。我站在草地上,满目美人如云,不觉感慨前女友队伍之壮观,平生仅见。
傅云开和关庭可以说是婚姻本质的体现,那就是巩固财产。关庭虽然也相貌上佳,但跟模特肯定比不了,至于为什么能抓到这个让无数美人杀红了眼的钻石王老五,按她的话来说就是:“好看的没我会挣钱,会挣钱的没我好看。只要傅云开脑子没问题,跟我结婚他亏什么?”
我真想知道关庭和傅云开在床上是不是也签合同。
正当我一个人东张西望,忽然看见有人朝我招手,我愣了一秒,才认出是几年没见的花臂陈。她挽着她那个身形瘦小的律师男朋友,现在应该是丈夫了,我注意到他们无名指上的婚戒,闲聊了几句近况,才知道她已经生孩子了。
我笑说:“想不到你不声不响的,都当妈了!”
“我也觉得太神奇了,我原来总想‘去他妈的小孩,老娘要自由’!哎,所以人呐,变得太快了。”她哈哈大笑,两只大耳环从头发里露出来,不住地前后晃悠,这才让我稍微找回了当初那个在夜店混场子,抱着吉他整天都要浪迹天涯的叛逆女青年。
人真是变得太快了。
我转开目光,透过衣香鬓影的人群,依稀看到一个破碎的孟潜声。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