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金进京记-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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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相干人等是?”白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雷丰瑜哼了一声道,“明白的说,宝盈殿里跟着来的不相干人等。”
“哦!”不知道噶尔多吉是怎么得罪雷丰瑜的,但白玛公主也不敢多问。
打发白玛公主走了,雷丰瑜自己也叫了御攆回紫微宫。平常不坐御攆这东西,但昨晚上喝多了,现在还头疼,再经白玛公主念了半个时辰,这眼皮子就睁不开了,平常睡眠不好,借着这困劲回去补一觉。
雷丰瑜迷迷糊糊地回到紫微宫,眼皮也没抬一下就倒在床上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口干了,就对床边人影道:“给朕倒杯水来。”
少顷,水拿来了,雷丰瑜就着那人的手喝了几口。
“朕头疼,给朕揉揉。”雷丰瑜又吩咐道。
那手放下杯子,按在雷丰瑜的太阳穴上,缓缓的揉按起来,那手力道适中,揉捏到位,但雷丰瑜却闻到一股子鱼腥味。
壮壮的手是特别干净的手,他干的活顶大就是给雷丰瑜端个茶倒个水研个墨,其他粗重活计是一点不沾的,他要是入个厕都有粗使小太监伺候着,不用他自己沾手,以保证他手的绝对洁净,这样的手怎么可能会有鱼腥味?
想到此,雷丰瑜一把抓住了那双手,反手一扭,“谁?”
“哎呦!”
我正给雷丰瑜按着头,可满脸享受的那个人突然就翻脸了,我一下子只觉得手腕上一阵钻心的疼。
“怎么是你?”雷丰瑜放开我,翻身坐起。
“我,我来站岗。”我倒退两步,看看自己的手腕,被他抓过的地方五道指痕深深的凹陷下去,可见刚刚那一抓力量之大,只觉得疼的厉害,也不知道骨头是否断了。
雷丰瑜的视线在我身上的侍卫服,腰上的腰牌上转了一圈,已经约略猜到是怎么回事了,问道:“壮壮呢?”
“他去给陛下准备午饭去了。”我咬着牙忍疼回答。
雷丰瑜看了看窗外,已是日上中天,原来已经到午时了。
他招了招手,“过来。”
我反而下意识的倒退了两步,不是我想退,刚被他伤了疼啊,这是身体的本能。
雷丰瑜下床走过来,伸手抓向我的手腕,我下意识的又是一缩,雷丰瑜按住我的肩,“别动。”
我深吸一口气,这回硬挺着一动没动。
雷丰瑜握住我的手腕,缓缓按压伤处。被他抓过的地方刚刚凹陷下去,这片刻功夫又肿了起来。
审视查看片刻,雷丰瑜道:“骨头并无错位,不过最好还是让御医给看看,上点药,固定一下,养上几天。”雷丰瑜的手劲他自己是知道的,尤其一抓之后那一扭,足以将人的腕骨扭错位,虽然察觉对方无害及时收了一部分力量,但肌肉挫伤是难免的。
“不用了,差巴命贱,没事。”我说。
“命贱个屁!”这奴隶一说自己命贱,雷丰瑜就无端端的火大。抬起一只脚就想踹过去,可最终还是放下了。
知道他被御医捅过一刀子,不愿意找御医看,雷丰瑜转身在宫里一番翻找,找到个前朝的简书,拆了几片木头条,再扯了半幅内衫,扯成布条。
用这些东西,给我的手腕打了个夹板,“你这夹板可贵了,那册简牍少说有两百年历史了,搁在市面上怎么也值个几百头牛。”
“呃!”我瞬间就不觉得手疼了,改心疼了。
“所以你自己别动,过几日我给你拆。”雷丰瑜说道。
“嗯嗯。”我忙不迭的点头。价值几百条牛的木头条,咱赔不起啊!
“陛下,该用膳了。”壮壮不早不晚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摆进来吧。”雷丰瑜对壮壮吩咐道,然后又对我说:“你也还没用过饭吧,那就一道吃吧。”
“这个,我晚上才当值。”我说。站岗当值当然是有时间的,我从齐燕的排班表上看到,这里的排班时间是一天四个班,也就是每个班站三个时辰。我是从亥时到丑时来执勤。
雷丰瑜目光对我斜斜一瞥,我立刻垂首到:“其实多呆会也行。”
雷丰瑜这才满意,“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加菜。”
“羊肝吧。”我说。肝脏对眼睛有好处,一会儿看能不能给噶尔多吉带回去点。
我这时候还不知道噶尔多吉已经被赶出了宫。
第71章 中原第一神驹
手上捧着食盒的小太监排着队进来,,饭菜转眼间就摆了一桌子,我吞了口口水,这饭菜真丰盛啊,有……还有……,每盘菜都搭配的五颜六色,摆出各种花式形状,看着煞是好看,就是看不出是什么。
“吃吧。”雷丰瑜对我说。
我坐下来,拿起筷子。奔着一盘唯一能看出来是肉的东西夹去。
吧嗒!红烧肉从我筷子上掉了下去,我手上打着夹板,这筷子拿的很不得劲,那肉又滑溜溜的。
掉回盘子的肉被另一双筷子夹起,夹着送到我嘴边。
“我,我自己能行。”我把手边的一碗汤倒进白饭里,拌了拌闷头往嘴里扒拉。
红烧肉停在空中半晌,夹了回去。
气氛有点冷,不是我不想给他面子,只是不敢给他面子。
“朕今天听白玛公主讲了讲吐蕃的事,讲到那个天音女神的事时,朕乏了,没听清。”冷了片刻,雷丰瑜说道。
“天音女神?这个我知道。我哥曾给我讲过。”我说。
“那你也给朕讲讲。”
“那是流传在我们大雪山附近的一个传说。传说卡瓦博格雪山的山顶有一处圣湖……”我说着,这故事每说一次,里面的人物好像都更加清晰。
这时一块红烧肉被夹到了我的嘴边,我沉浸在故事情节中,想也不想的一口就吃了。
“天音女神来到人间,爱上了人间的一个放牛……”又一块鱼被夹到我嘴边,我又一口吃了。
“……两个人手挽手在雪山脚下漫步……”又一个什么送到了我嘴边,我稀里糊涂的又吃了。
“一个风雪交加的日子……呃!”我打了个饱嗝,一个故事没讲完,我却已经饱了。
我抬头,看着对面筷子上夹着菜伸过来的那个皇帝,愕然的住了嘴。
“饱了?”雷丰瑜问。
“唔!嗯!”我支吾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雷丰瑜把筷子上的菜夹回去放进自己嘴里吃掉。对我摆了摆手,“回去吧。”
我跳起来,掉头跑出了紫微宫。
看着那个逃也似的身影,雷丰瑜摇了摇头,转头问壮壮,道:“这主意谁想出来的?”
“齐燕,风不服,嗯,嗯……”
“嗯?”
壮壮知道雷丰瑜眼里不容沙子,这事瞒不过,只能坦白道:“还有我。”
“把那两个也叫来。”雷丰瑜说道。
“是。”
稍后风不服和齐燕都被叫了来,雷丰瑜手指冲三人转了转。
三个人都老老实实的背转了身去。
雷丰瑜在三人屁股上一人给了一脚,将三人踢成了滚地葫芦。
“擅做主张该罚,不过,昨天朕也有不是,让你们受累了,一人去账房领一百两银子的赏吧。”雷丰瑜说道。
“谢陛下。”
央金的事没提!没提那就是照这么着一直下去了。其实这何尝不是一个折中的好办法呢!
……
某皇帝在那有赏有罚的时候,我到了寻龙殿。
到寻龙殿是来给噶尔多吉拿药的,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总要叫他再吃几天药调理一下。
可是到了寻龙殿,却发现这里已经是人去屋空,杰布走了,连同他的随从一个不剩,行李也全没剩下。
抓住一个打扫的小太监问了问,说是皇帝有命:吐蕃来的一个不留,全都要离开皇宫。
我只能无精打采的离开,以后肉没有地方蹭了,而御花园里不知道能找到哪些药给噶尔多吉用。
突然我惊跳了起来,“一个都不留!”我发足向宝盈殿跑去。
宝盈殿外我搭了一半的帐篷已经被完全搭好,但里里外外不见噶尔多吉的身影,只有桌子上两个扣在一起的盘子。
我掀开盘子,盘子里扣着整整齐齐的半条烤好的鱼,盘子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别忘记吃。
我颓然跌坐在椅子里。
有时候我真能理解月儿为什么要追求权势,如果我不是一个差巴,如果我是龙大将军那样权势滔天、富可敌国的人,……,哎!
……
我自这天起正式成了雷丰瑜的侍卫。
这工作其实不累,每天晚上站岗三个时辰,其余的时间就没什么事了。
雷丰瑜睡眠真的不好,他一晚上顶大就睡个两个时辰,还往往要饮点酒或者是喝点药才能睡着,而他睡不着的时间里,他有时看书,有时练剑,有时候在御花园遛弯。
而我的岗也由寻龙殿的那张龙床,而不得不随时变换成书房、校场、御花园。因为齐燕跟我解释了军人和侍卫的不同,军人的岗是固定的,守护的是一个地方,而侍卫的岗是移动的,因为侍卫守护的是一个人。
至于由密道跑出宫遛弯的事,到目前为止我还没遇到过,不知道算不算是走运。
不过他最多的时候会去寻龙殿。坐在寻龙殿里发呆。
雷丰瑜今天又来了寻龙殿,坐在临窗的一个方桌前,看着方桌对面的空椅子。
我站在他身后,也看着那空椅子。
我现在站在雷丰瑜身后,看着他对面的那个空椅子。
雷丰瑜常对着那个空椅子说话,说朝中发生了什么事,说他自己又读了什么书,还一幅跟对方探讨的语气。
我有时候真觉得他对面那个椅子里,说不定真坐着一个人,一个青衫的书生。
“手还疼吗?”雷丰瑜此时就语声温柔的说着话。
那书生两脚不沾地的娇贵,不知道怎么打的那么多胜仗!
“手还疼吗?”雷丰瑜继续问着。
那书生如果不死,他又是脚不沾地的那种活法,以后保不准就成了嘎姆那样了,不知道变成嘎姆那山一样体型的书生,雷丰瑜还这么爱他吗?
“央金,央金?”
“啊!”我回过神来,“陛下,有什么吩咐咩?”依稀记得雷丰瑜刚才确实说了什么,但他经常对那空椅子嘀嘀咕咕的,所以我也没觉得那是跟我说话。
“朕问你手还疼吗?”
“不疼了。”我说。
“过来给朕看看。”
我把手伸过去。
雷丰瑜解开我手腕上的布条,松开夹板。
雷丰瑜的手很漂亮,他的手指特别长,那是一双天生灵巧的手,但经过长年的磨练,又非常稳定有力,噶尔多吉的手也是这样的手。
想起噶尔多吉,我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活动一下试试。”夹板取下来,雷丰瑜说道。
我依照他的话,活动了几下手腕。
“怎样?”雷丰瑜问。
“不疼,只是有点僵。”我照实说。
“绑了这几天,难免的。”雷丰瑜再次抓起我的手腕,另一只手在我手指手掌间揉搓按摩着,“慢慢的活活血就会好的,不过暂时还不宜太过用力。”
我看看我的手腕。手腕上的肿已经消了,不过黑紫的一片淤血还没有散去,知道他所说不假,点了点头。
“明日骑马时要小心。”雷丰瑜揉完一只手,又换另一只手按摩着。
“明日骑马?”我问。
“明日就是秋猎的日子了。”雷丰瑜说道。
“哦!”在这宫中对日子就没什么概念了,原来已经入了秋。
“狩猎要带我去?”我问。
“怎么,不想吗?”雷丰瑜说。
“当然想。”是非常想。那样就能看见我哥他们,看见东嘎将军,看见噶尔多吉。
“去吧,今晚好好休息,明早天亮就出发。”雷丰瑜放开我的手,说道。
我忍不住欢呼一声,总算能正儿八经的睡一觉了,这种昼伏夜出的日子,偶尔一天两天行,日日如此还真是难熬。何况明天就能见到那一群做梦都想见的人。
“等等。”雷丰瑜又把我叫住了,然后他不知道从哪掏出个马鞍,“东西就要人用,不用放久了反而会开裂,这个给你吧。”
“好鞍!”我这个放牛的差巴,对于别的或许看不出,但这马鞍的好坏却是识货的。上好的桦木,活做的细致,上面蒙的皮料也是上好的,用手摸上去光滑宽厚的手感,坐上去肯定老舒服了。
见我爱不释手的样子,雷丰瑜笑了,“要不要试试?”
我摇了摇头,“这马鞍虽好,却不适合我的马。”这马鞍太宽太大了,该是用在雷龙战骑那样的大体型马身上。
雷丰瑜突然神秘兮兮的对我眨了眨眼睛,又勾了勾手指,说。“我这里有一匹特别好的马,堪称天语第一神驹,要不要把这鞍配上去试试看。”
“天语第一神驹!”我两眼放光。睡个好觉什么的已经被第一神驹一蹄子踢到卡瓦博格雪山去了。
雷丰瑜笑着对我招了招手,“跟我来。”
我抱着马鞍跟在雷丰瑜身后,出了寻龙殿,走了好半晌来到一个地方。
“御马监!”我读了读那道大门上的横匾,知道这里就是雷丰瑜心心念念总想把风不服弄来的地方。
雷丰瑜这次是光明正大的出来溜达的,所以出了寻龙殿后,就有侍卫跟上来,也有值夜的太监在前面挑灯照亮。
这时前面挑灯的太监,上前拍响了御马监的大门,扯着嗓子喊:“陛下驾到。”
下一刻御马监的门开开,然后呼啦啦跪了一地的人。
这种场面我现在见的多了,也没什么惊奇的。
只见雷丰瑜指着其中一个,四方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