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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央金进京记-第22章

小说: 央金进京记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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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丰瑜跑在前面悄悄回头,看向身后紧跟着的那个呲牙咧嘴汗流满面的人。
虽然跑得极为狼狈,却跑得极为执着。
看着那个狼狈不堪的模样,无比执着的表情,雷丰瑜的眼睛越来越亮。那已经是十年以前了,那时戎狄十数万大军踏破了卧虎关,兵临黄河边,龙跃只有一万骑兵,数万步兵,老幼妇孺等需要保护的百姓却有数百万之多。
那时他一样战得狼狈不堪,那时候所有人都认为他必败无疑,那时透过战火硝烟的他的眼睛,是否也像这样透着这种不服输,也不能输的执着。
雷丰瑜停下脚步,眼眸渐渐被泪水朦胧,他向他伸出手去。
我紧追着雷丰瑜一前一后的跑着,绕着校场跑了不记得多少圈,眼看已经累的快口吐白沫了,前面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我大喜,难道是后续无力了?顾不得探究原因,我一鼓作气,猛然冲过他身旁。
“赢了!”我用力丢下石锁,仰面倒在地上,笑着喘息。
“赢了!”嘉措、次仁,还有噶尔多吉他们都冲上来,欢呼着将我抛向天空,“我们赢了!”
喜悦的欢呼声中,雷丰瑜缓缓收回空空的手,慢慢握成拳头,茫然若失。
安庆捧着块毛巾走过来:“陛下,擦擦汗,这粗重的活哪是您干的,那小子干瘦干瘦的猴样居然还挺能跑!”
雷丰瑜吐了口气,丢下手上的石锁,接过安庆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这时东嘎走上前来,抱拳道:“陛下承让了。”
“哪里,强将手下无弱兵。”雷丰瑜甩了甩肩膀,“好久没活动活动筋骨了,今天朕也甚是尽兴,更让朕见识了吐蕃勇士的能力和坚持,改天咱们一起去狩猎,再好好赛一场。”
“一定一定。”东嘎说道。
两人这边说着场面话,却听两个没发育完全的公鸭嗓子在那争执了起来。
“看到了吧,我们赢了!”杰布神气活现的叉着腰,说道。
“看不出来?明明是我们让着你的。”龙月鼻子里哼哼着。
“哪里让了?又不是你跑,你怎么知道让了?”杰布问道。
“谁强谁弱傻子才看不出来。”龙月说。
“这两个孩子!”雷丰瑜和东嘎一起摇了摇头。
“俗话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一样十几岁的孩子,这一比就差的太多了。”东嘎说道。
雷丰瑜看着那边那个被人欢呼着抛上抛下的‘孩子’,那‘孩子’脸上挂着的没心没肺般的笑容,也笑了笑。“也还是个孩子样。”
“都别疯了,把他带过来。”东嘎对那边招了招手。
我被众人簇拥着,走到雷丰瑜和东嘎面前。
“陛下。”我躬身应道。
“你跑的很快,也很有毅力和勇气。”雷丰瑜说道。
“厚厚,厚厚厚厚。”我笑。
这傻样!
心中那份失落,在这笑容中却淡了下去。雷丰瑜也跟着笑了笑,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逗逗他的心思。
然后,雷丰瑜笑着眯了眯眼睛。
看这皇帝这一笑,我突然脖子后面升起一股凉气,跟着心里打了个突,突然觉得如果说我家嘎姆笑起来的样子像只小狐狸,那眼前这人笑眯眯的样子,就是狐狸的祖宗。
只听他说:“刚才可听说了,你要是跑赢了有两百头牛可得,要是跑输了要挨鞭子。我让你少挨了鞭子,你欠我一个人情。至于那两百头牛,咱们就二一添作五,你觉得怎么?”
“这,这,当然是应该的。”我咬着后槽牙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虽然心里明白确实是他让我的,但你说他一个做皇帝的,中原这么大片天下的主人,这么多的田地,这么多的矿藏、物产,他居然还惦记着我一个差巴的牛?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小气、奸诈!
怪不得汉人的商人个个都是奸商,这么小气奸诈的皇帝治下的商人,怎么可能不是奸商?
“如此击掌为誓。”雷丰瑜伸出手。
我只得伸出手,但就在我和他的两只手掌将要拍到一起的时候,雷丰瑜却将五指分开,然后五根手指穿入了我手指的缝隙中,跟着,他手指曲起扣住了我的手,十指交叠。
汉人击掌为誓,是这样击掌的吗?我茫然忘记了反应。
雷丰瑜用力握了握我的手,“一言为定。”
“一,一言为定。”我结结巴巴的说。
他这才满意的放开我的手。
“起驾回宫!”
雷丰瑜的大队起驾回宫了,雷丰瑜步上御攆,挑起车帘回头看了一眼,万黑丛中一点白的那个小人儿,正一幅愁眉苦脸样,不由低低一笑。
记得跟龙跃初初相识那会儿,自己也是各种逗他,因为身份的悬殊,他也是各种的无可奈何敢怒不敢言。
黄昏的夕阳照着那小人儿的样子,模糊了不同,依稀正是当年模样。
“尊前谁为唱阳关,离恨天涯远,海棠开罢燕子回时……”幽幽一叹,“谁家庭院?”






第39章 逛街
“一百头牦牛将来要从吐蕃赶到中原,最快也要五个月,然后再回去……”我掰着手指头计算。我这个很会算的人,现在却怎么也算不清得两百头牦牛的赏赐,然后再送来中原一百头之后,剩下一百头,再搭上经年的奔波,是不是比不得赏划算。
噶尔多吉的大手在我眼前一阵晃,“别想你那牛了,也别摆弄你那手指头了,还是赶快帮我想想怎生才能射出那种会拐弯的箭。”
这一次的演武,吐蕃虽然胜了,但还是看到了与天语的差距,从各兵种之间协同作战的配合,到单兵作战的能力上,我吐蕃都并不占有优势。
尤其比较受打击的是噶尔多吉,他是我们最精英的神射手,但却被击败了,而且还是败在一个不算是男人的人手里。虽然东嘎将军也说:胜败乃兵家常事。让噶尔多吉不要放在心上,但败了就是败了,而且对方不是凭借侥幸获胜,如果再来一次,噶尔多吉知道自己还是会输。
因此他跟东嘎将军辞去了在兵部驻守的任务,回到兵营,拉着我跟他一起研究,要怎么样才能射出会拐弯的箭。
但我也帮不上他什么忙,因为就我看来,那人之所以能射出那样妙到巅峰的箭,想来是将力量的运用发挥至精妙细微到无法想象的地步所致,与对方的弓和箭无关。
“除非……”我看着噶尔多吉那失落的样子,又着实有点不忍心。
“除非什么?”噶尔多吉急切的问我。
“除非找他当面问问。”我说,“让他教教咱们。”
“哎!”噶尔多吉沮丧的叹气:“这还用你说。”这种神技那是随便教的?就算是他肯教,这个人也得见得着才行,他可是在皇宫里面的。
“咱去找安庆问问,他跟那个风不服都是宫里的公公,兴许能替咱们打听打听。”我拉着噶尔多吉去找安庆。
“这事啊!好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很难说话的老公公,竟然非常稀松的就应承了下来,“不过呢……”他接着又是一个大喘气,“哎,这天热的!”
我连忙撩起衣襟给他扇风。
“这要是再有碗乌梅汤就更好了。”安庆咂了咂嘴,说道。
“乌梅汤?”
“这乌梅汤啊,还是沂水街上老吴记的最是正宗,话说我也有几年没喝过了。”安庆说道。
“沂水街、老吴记酸梅汤!”
“还有绿豆凉糕,要现做出来的。”安庆说道。
我们随太子来出访,并不是来坐牢的,东嘎将军也允许我们轮流出去转转。我跟噶尔多吉于是连忙跑到东嘎将军那,要求去转转。
一说出去当然不能少了我的三个哥哥,一听说我们要上街,月儿当然也是要跟着的了,另外还有一个非常讨厌,却又总是像牦牛胶一样粘着我们的江央才让,这样一共七个人一起上了街。
而安庆所说的沂水街,正是京城中非常热闹的一处集市。
至于怎么热闹,由于两只眼睛应接不暇,已经没有心思搜索脑子里适当的词汇了。
只能说各种稀奇古怪的人满街走。各种没见过的不认识的东西多如狗。
幸好有月儿在旁边给我们介绍:
“那面白似鬼,金头发蓝眼睛的是阿拉伯人。”
“那皮肤跟炭那么黑,头发卷曲如羊毛毡子,嘴唇厚厚的是昆仑奴。”
“还有五官扁平,留着奇怪小胡子,一说话一弯腰的是倭国人。”
这些我只在巴桑书上看到过的人,现在就活生生的在我眼前,他们就像中原的普通老百姓一样,在街上摆摊子,兜售商品,讨价还价。
而商品中,千奇百怪的果实、种子,五光十色的颜料、宝石,种类繁多,我根本叫不上名字,有些甚至根本分不清那是能吃的,还是能用的。
对于这些东西月儿不介绍了,因为有些他也搞不清楚。
“看那里,老吴记乌梅汤!”我眼尖,一眼看见一幅布幌子上,斗大的字。
“快去!快去!”比起京城的新奇和繁华,噶尔多吉心心念念的还是风不服那神乎其技的箭术。
那老吴记是个茶摊子,老板听说我们要乌梅汤还有现做的绿豆凉糕,让我们等一会儿。
我们坐在茶摊子上等着,这里倒是阴凉,摊子上还有一个老头,拨弄着一把不知道什么琴,在说着故事。
故事说的是,小姐藏了落难的公子在秀楼,说的是恶霸抢亲英雄救美。
两个故事听完,老板总算包了一包凉糕和一罐子乌梅汤交给我们。
付了钱正要走,去听见轻快的鼓点声响。
就见街上走来一队跳舞的女子。“那是胡姬。”小屁孩探头看了看说道。
胡姬身上的衣服是薄纱的,或者不能说是衣服,只能算是布条。那些布条只盖住了胸前和腰下的一小部分,并且那纱是近乎透明的,让被盖住的部分也忽隐忽现。
而她们就那样当街跳着舞,摇摆着腰肢,用带着撩/拨的动作,跳给街上的行人看,恣意的展现着她们那白花花的颤动着的丰满,那纤细的扭动着的热辣,还有那……
“嗤!嗤!嗤!”
我转头看看,我哥他们,噶尔多吉、江央才让的鼻血已经纷飞乱溅了。
我从衣服上撕下几条布递给他们,故作镇定的说:“啊呀,忍着点忍着点,别给咱吐蕃人丢脸哟。“
没想到那几个却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我,“央金,女人这样你都能忍的住咩?”
我摸了摸鼻子,“我……我……我还小咩,厚厚,厚厚。”我傻笑着,可一回头看见月儿那小屁孩也在擦鼻血。
月儿见我看他,腾的一下脸就红了起来,然后掉头钻出人群,飞也似的跑走了。
“啊呀,这小子脸皮也太嫩了吧。”我们一起大笑。
正在这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头一看,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花花的,被晃了眼。
只见一人,白色的丝绸袍子绣着几竿青竹,头上顶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白玉发冠,白净的手握着一柄象牙骨的白纸折扇,在我们面前摇啊摇的。
这风骚招摇的美中年是谁呀?或者说这个装风骚,装招摇,装嫩的美中年是谁?怎么看着眼熟的很!
再仔细一看,“皇帝陛下!”这人正是雷丰瑜。
雷丰瑜摇着扇子,也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说道:“真巧,今天闲来出来走走,竟然遇到了你,嗯你们。”
“是啊,真巧!”来中原的一路上觉得这个世界真大,可现在怎么又觉得这世界真小呢,这都能遇到!
其实是不是真巧,只有某人心里知道。
雷丰瑜轻轻抖了抖身上的袍子,这件袍子还是第一次见到龙跃的时候穿的,收藏了十几年,衣料已经微微发黄,今天特意把这衣服拿出来穿了,内心里似乎想要回味那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既然这么巧碰上了,就让朕做东道,带你们好好逛逛吧。”雷丰瑜微笑着说道。
“这个……”
见我们几个迟疑,雷丰瑜进一步说道:“听说最近波斯人新开了一家酒馆,不仅当垆卖酒的胡姬很是漂亮,更有一名绝美的胡姬,舞跳得极好,听说她一边跳舞,一边将衣服脱下来,丢给台下的酒客,直到身上再无他物时,谁能抢到她最贴身之物,她就会让谁一亲芳泽。”
“啊嗤!”眼前这几个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是大半年没碰过女人的,光想想雷丰瑜说的这场面就血脉喷张。
“可是……”一个连差巴的几头牛都惦记的人,他会请客?我不太相信。
正要拒绝,冷不丁腿上被人踢了一脚,转头一看,对上江央才让那快要流下哈喇子的脸。
跟着腰上又被人捣了一拳,再一看,居然是次仁。连我上次自作主张不当兵他都没打我,而今天为这捣我一拳,而且这一拳捣的我还挺疼,你说你到底是我亲哥咯?
“央金,你该不是是真不喜欢女人吧?”偏偏这时候还有人这样问我,问我的是嘉错。
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问我这个,“去,当然去。”
“那就来吧。”雷丰瑜向我伸出手来。
又来这个!我皱眉。
一直沉默不语的噶尔多吉这时候上前两步,站在了我和雷丰瑜之间,对雷丰瑜道:“烦劳带路。”
雷丰瑜看了看噶尔多吉,然后摇起小扇,迈着方步向前走去。
噶尔多吉对我道:“放心,有我在这呢。”
霎时间我觉得非常感动,就算噶尔多吉比箭输了,自信却没失去,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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