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你作死详细报告-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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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唐典追上去,“你不能这样,不能什么都往心里压,这样不好。”
“我真没事。”秦徵揉揉眼睛说:“我困死了,下次找你哭哈,今天就不跟你说了。走了!”
这次走得极快,像是急于甩掉唐典。
一会儿就跨进了那道铁门,吱呀一声合拢。唐典跟上去,耳朵虚虚的贴着门缝,听门那头无人的角落隐忍的抽泣。
……
是夜,江珑上了一辆黑色宾利。
“高总。”
车里只有高鉴昕一个人和一只箱子,修洁的手搭在箱子上,低调奢华的腕表被衬衣袖口遮住一半。
养移体居移气,这一类人即使内里肮脏不堪,骨子里透出来的却是高人一等的尊贵,光一双手就比普通人的看上去高贵。
“家住哪儿,我送你。”
高鉴昕的询问很有风度,或许还带着暧昧的暗示,好在江珑会看眼色,高鉴昕整张脸都在笑,唯独眼神没笑,江珑深谙自己今天上了他的车,就相当于被打上了卖主求荣的标签。
“走账户容易被查,江助理如果还想留在关昱礼身边,这些小事我必须为你考虑到,先点点钞吧。”
“不用,我相信高总。”江珑想另寻明主的愿望被生生扼杀在摇篮。
下车时,他忍不住问:“恕我冒昧,高总能否告诉我,关昱礼已经决定封杀秦徵,您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
他从来就不是个好人,也很讨厌被关昱礼独宠还不知好歹的秦徵,关昱礼虽然封杀秦徵,他得不到什么好处,但是只要碍眼的人落魄他就高兴,他想看到的也就仅此而已。
“你以为凭秦徵一个小床伴能让惊动关昱礼这尊大佛,是为什么?”高鉴昕不答反问。
江珑旋即恍然大悟,亏他跟在关昱礼身边却猜不到老板的用意,合着关昱礼这是在玩扇一巴掌赏颗枣啊,变…态!
有了这个认知,江珑心中难得升起的同情心立马烟消云散。
……
艺人承受不了工作压力而轻生的例子,近年来太多了。
在唐典眼里,秦徵遇到这么大的挫折,哭一哭或是闹一场是再正常不过的,坏就坏在他性子好强又不自信,两种矛盾的性格碰撞在一起,若一辈子平平淡淡还好,如果遇到突发事件就容易钻牛角尖。
看上去情绪正常,恰恰就是太正常了,才显得不正常。
他24小时贴身守在秦徵家,给物业打电话确定外面没有记者蹲守,才抽空去超市采购,往返的不到一小时,脚底跟装了风火轮似的,简直能问鼎马拉松冠军宝座。
唐典眼光毒辣,秦徵确实是状态不对,他自己都能感觉到。
白天就跟以往每一天一样,吃了饭看电视,安慰自己就当是放长假,期间还能逗逗唐典,直到夜里躺在床上,全身骨头的骨髓像是被抽干了似的,空的发疼,他以为自己感冒了,加了两床被子,依然辗转反侧一整晚。
失眠的症状通常都是控制不住的思绪驰骋,而他的的思绪一如既往的专一,除了关昱礼再没有别的。
八年,足够改变一个人的世界观,好比刚开始是迫不得已跟他在一起,后来却为了跟他在一起而自愿放弃尊严,片场演剧本,床上演情敌,试问还有那个演员能像他这么专业。
他记得刚被签进公司就被安排做了面部微调,又接着做全身塑形,甚至是纹乳…晕,光子嫩肤,祛除黑色素,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以为每一个签约艺人都“享有”跟他一样的待遇。
直到被关昱礼操…出了感情才后知后觉的顿悟,自己不过就是一个替身,还是个被刻意丑化的替身。
他曾经天真的以为,替身又怎么样,那个人已经不在了,这世上那么多人,关昱礼却只能在他身上聊以慰藉。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他这样给自己打气,自虐似的撑了四年,如果那一次没有在洗手间碰到高鉴昕,没有发生之后的事让他对关昱礼彻底绝望,他会不会至今还怀揣着那个可笑的痴梦坚持留在关昱礼身边?
有时候觉得自己清醒的可怕,对于遭受的种种待遇他能想明白,他想离开关昱礼,除非毁了这张脸,否则当初怎么来的就怎么滚蛋。
有时候像是钻进了一个死胡同,关昱礼的床…伴如过江之卿,那些人从来不跟关昱礼要爱情,个个比他过得好,难道真心在这世上不但一文不值,还惹人厌恶么?
秦徵每晚都在清醒和不清醒之间游离,直到三天后接到一家经纪公司的电话。
对方打电话过来有显示电话簿备注,秦徵对这人有印象,两年前跳槽出去的,从经纪人摇身一变,成了那边公司的高层。
“我的□□您一定知晓吧,这个时候签我,不但要赔偿这边的违约金,还要收拾我的这些烂摊子,得不偿失啊。”
秦徵说这话时,唐典在一边怒其不争,一个劲的使眼色,好容易有人投来橄榄枝,他不进反退,有他这么傻的么。
对方笑了笑,有点讽他目光短浅的意味,“一年的违约金对于我们公司来说九牛一毛,这些不该是你担心的,至于说网上那些流言,只要它是谣传,解决起来非常简单,我们公司看重的是艺人本身的专业素质,你有黄金剧场男主的经历,公关做的好,还能借辟谣来造势,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秦徵跟对方约定时间地点,挂掉电话的时候,唐典已经热泪盈眶。
“行了,只有一天时间准备,我那套烟灰色的西装要整烫一下。”
唐典立马步履生风的熨西装去了。
秦徵没有傻得对对方嘴上的说辞全然相信,但是他确实是无路可走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去试一试又何妨。
如果谈不成,他也想好了,这一年的时间省吃俭用,一半存款给李涛,今后是死是活跟他两不相干,只当是卖断兄弟关系,剩下的部分存款足够花销,一年后天高水长,跟这七年彻底说拜拜。
第6章 6
约见地点在市郊的高尔夫俱…乐…部,秦徵抵达的时候对方还没到,让他等等。
这边是会员制,秦徵没有办理俱…乐…部入会,所以进不去,只能在服务中心看杂志等待,没想到碰到了一身商…务休闲装的江珑。
“你怎么来了?”江珑一见到他就全神戒备,“不会是听说关总今天来这里会客,你特意来堵人的吧?”
“我等人,你走开!”秦徵没心情跟他互怼,听到关昱礼要来,他整个人都乱了。
安静的服务中心,两人说话的声音特别清晰,服务台的小姐都往这边张望,秦徵心虚的别开了脸。
“哼!”江珑没走,反而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正好帮他挡住服务台,“你还知道要脸?”
秦徵如坐针毡,在想现在走应该能避开关昱礼,可是如果走了,给对方公司的印象分就要大打折扣。
“我劝你现在就走,别等到待会儿都不好看。”江珑嫌弃的瞥着他,“不过你现在走估计也来不及,关总的车已经到了。”
秦徵霍然站了起来,江珑手里夹着一张卡,在他眼前晃了晃,“我的会员卡,你要是保证从今天起再也不出现在关总面前,我就借给你去更衣室,里面有一套齐备的休闲装。”
“我答应你。”秦徵几乎是考虑都没考虑,拿了卡就走。
如果说之前在关昱礼面前,他多多少少抱有一点真性情,那么在经历了这段时间的弹压之后,对关昱礼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
那个人不需对他造成身体上的伤害,只消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元气大伤,哀莫大于心死的胆寒。
更衣室很安静,江珑的柜子里确实有一套休闲装,甚至是棒球帽和墨镜都齐备。
他换好polo衫,刚套上外套,听到了杂沓的脚步声,间或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声音。
“……其实像肖芹峥这样有短暂清醒的例子,在我国脑科研究案例来看,最后成功康复的几率很大。”
肖芹峥!?
这个名字让秦徵的头脑轰然炸开,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没死,没死……
“也不知道美国的医生个个是蒙古大夫还是我妈从中作梗,妈…的,老…子就没听说过植物人醒了还能再昏迷的。”
“这种情况不稀奇,别冤枉关伯母。”
“反正芹峥现在好容易接回来了,你得给我保证让他醒过来。”
“你真是个无赖,肖芹峥昏迷了八年,要是真的醒了,知道你找了个替身,他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指不定得再次被你气晕过去。”
“你能不能盼着点好的?”
“那你打算什么办?”
“我有分寸,不要你操心。”
对话的两人来去匆匆,只短短几分钟时间,秦徵却如同经历了生死。
关昱礼给他起的艺名——就叫秦徵吧,听着有文化,比你那什么李…波有档次多了。
他当时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全然没有没文化很可怕的认知,认为关昱礼说什么都对,李…波就是一路人甲的代号,秦徵多么高大上啊。
他天天拿着一个本子练习这两个字,徵字笔画太多,练也练不好,关昱礼就手把手的教。
——徵字什么意思啊?笔画太多了,为什么不用一个简单的字?
——这字很好啊,崇山高峻,峥嵘年少,多气派。
——还不如就用峥嵘的峥。
——高低有别,真假总要有个区分。
关昱礼这话语焉不详,秦徵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高低有别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秦徵在狭小的更衣间,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人处于一种抽离的状态,靠着墙面缓缓委顿下去。
枯坐了很久才醒神……怎么会坐在地上?看到脚边的鞋子才想起来,哦,他准备换鞋来着。
鞋子是系带款,他使劲往里套,那鞋子跟他作对一样,穿一半就死活进不去了。
操…他…妈什么几巴玩意儿!
“操!”
鞋子砸在墙壁隔板上,轰隆一声脆响。
“操!”
他哑声发泄,拿起另外一只,发狠的扯开鞋带,全然忘了脚上还穿着自己的皮鞋。眼帘被什么热乎乎的液体糊住,也顾不得擦,还就不相信了,踩在脚底下的东西他也征服不了!
他魔怔的跟鞋子较着劲,事实证明被踩在脚底的东西都能嘲笑着对他戳中指。
鞋子从手里骨碌碌滚落在地。
空寂的更衣室传出阵阵惨笑。
秦徵啊,你才是几把…玩意儿,连踩在脚底下的鞋子都不如,一厢情愿的白瞎了半辈子,何苦来哉啊。
他以为逝去的那个人,埋在关昱礼心中留置的一片净土,他以为关昱礼再混…蛋,再缺德,至少也有那么一块干净的地方,谁都无法企及。
可那人还活着。
那么自己为他乱七八糟的私生活所找的那些借口,全都不成立?那个人活着,他有什么理由“自暴自弃的放纵自己”?有什么理由栓一个替身在身边?他爱的那个人还活着啊!!!
这些人真可怕,真恶心。
他必须要离开这里,赶紧离开,真他…妈恶心!
俱…乐…部外艳阳高照,紫外线如同有实质一样强势穿透墨镜,混沌的双眼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前黑的白的各种颜色融合在一起,像屏幕信号中断嘈杂的噪点,他浑浑噩噩的拖着脚步,毫无目标的往前走。
车胎摩擦泊油路的刺耳嘶吼他充耳不闻,有人拽着他的胳膊把他塞进车厢,他不吵不闹,脸上被扇了一巴掌,口腔一股霸道的铁锈味放射性涌…入七窍,他在各种下…流的辱骂声中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
肖芹峥没昏迷之前,长相是介于帅气和漂亮之间,帅气而不张扬,漂亮又不娘气。对于关昱礼这种天生gаy来讲,能遇到这样一个人满足他的择偶观,真好比天赐良缘,关键是肖芹峥直得并不彻底。
反观秦徵的长相,就有点漂亮过头了,第一眼看到秦徵是在街上,关昱礼坐在车子里等红灯,只那一眼,他就好赖不赖的硬了。
夏天,车厢外的灼气晃悠悠的裹着那孩子,上身穿着马甲倒是看不出来湿没湿,只瞅见裤子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屁…股盘子勒出三角裤的形状,可能是太热了,他抬头抹了把汗,脖子优美的弧度就跳进关昱礼的眼底,这一幕不亚于3…D动作片的视觉冲击力,在那孩子接下来做了一个舔…唇的动作后,关昱礼就知道好好一个青少年,终究是逃不过被自己祸害的下场了。
关昱礼三年没近距离端详肖芹峥的模样,这人呐,只要在病床上被折磨个一年半载,再标致的长相都得残,何况是八年。
那谁说爱一个就是爱他的全部,都…他…妈…屁…话!
反正就躺病床上这位的模样,让他谈什么初恋情结或是爱来爱去的那是不可能的,有人就会质疑了,当初爱的天上有地下无的,说不爱就不爱,未免太廉价了吧。
我去你丫…的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