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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重生]即兴表演-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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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衍愣愣地看着他,他像只飞蛾,即便自杀也要扑到火上。
  狄氏的楼里,洪达的楼里,北京无数工作室的房间里,都挤满了想出名的人,他们异化成一群又一群只盯着吃食的野兽,盯着名声、利益、曝光率,而忘记了其它所有准则。
  宁致新走了,他一推开门就看见齐安东站在门口,便知道刚才的话都被他听去了。他连头都不敢抬,一路埋着跑了下去。
  齐安东走到花园里,陈衍背对他站着。
  “伤心了?”他说。
  陈衍转过身:“你来这里干什么,嫌八卦传得不够多?”
  “别自作多情,我可不知道你在这里,只是偶遇。”
  陈衍冷笑,心想我要是信你算我蠢得无可救药。
  “早叫你别帮他,现在知道了?这种人我见过千八百了。你觉得我冷血,可圈里谁说不出点悲惨往事?见多了也就没兴趣心软了。”
  “我不像你,哪怕是他骗我,为了他养父养母,我也不能看他去死。”陈衍说。
  齐安东被他逗笑了:“我的陈衍哥哥,你还信他那套呢?你以为狄辉会放人吃干饭?他不演那部戏也多的是戏演,不过是想红,想出名,才盯着那一部。他一孤儿院出来的,哪有什么养父母。”
  陈衍蓦然抬头:“你早就知道?!”


第58章 58
  “我当然知道,”齐安东说,“狄辉每收一个人都要先调查背景,趁没出名把一些台面底下的工作赶紧做了,就连我的背景都改过。宁致新的资料我一开始就在我手上,就他自个儿可能还以为我一无所知吧。”
  陈衍接连被人激怒,气得发抖:“你知道他说的都是假的,还同意帮他?你看着他把我当傻逼一样耍,一句话都不说,反而配合他骗我?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等着这一天,好趾高气扬地揭穿他的骗局,嘲笑我无知、愚蠢?!”
  他当时甚至为齐安东点的那个头有一些愧疚和柔情,现在看来一直傻的都是他,只有他,他从未跟上过齐安东的脚步。
  “奇怪了,你这是在指责我?我说话你从来没听过,告诉你有什么用?”
  “你……你怎么不讲道理!”陈衍愤怒地瞪着他。
  齐安东点点头:“是吧。你说对了,我就是等着这天,要是你不亲眼看看,怎么会长记性?你就一辈子活在你天真的梦里吧。”
  “不是我天真,”陈衍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是我没想到他敢用这种轻易就会被揭穿的事来骗我,也没想到你会眼看着他撒谎都不阻止,只为了讽刺我。”
  齐安东看着他,眼里晦明莫测:“我还知道其它事,你要不要听?我知道他一开始被人从孤儿院带出来就是当玩物的,还知道那人玩腻了他,准备给笔钱让他走人,他说不要钱,要当明星,才被介绍进狄辉的公司。所以我一点都不奇怪他又和狄辉搞到一起。”
  他悠悠地叹了一口长气:“陈衍,你学着点,你总这样我怎么能不担心啊。”
  说得有情有义,似乎真的是对他放心不下,而不是等着看他笑话。
  “不劳您惦记,我哪天跌到谷底不能翻身也只怪我自己。”陈衍说,他抬脚准备走了。
  “其实我不看好宁致新,”齐安东忽然说,“他只有小聪明,没有大局观。演电视有什么不好?电视是未来,也是现在。电影是什么?是最壮丽的余晖,看似美丽绝伦,其实一无是处。”
  陈衍很听不得这种论调,他嘲讽地问:“那你为什么不去演电视?”
  “因为我什么都不缺。”齐安东摊手,“我会一直演电影,只演电影,演不下去就隐退,然后在电影和电视缠绵到底之后成为只能在荧幕里回忆的传奇。”
  陈衍突然想通了,齐安东和宁致新其实没什么不同。他笑了笑,离开了。
  他微博底下又多了许多八卦的群众,陈衍以为这次也和之前一样,闹一段时间就散了,于是没有费心去管。
  那些评论和私信看着心烦,他干脆把提示都关了,之后的活动也借故推辞,一个人闷在家里写东西,只和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聊天。
  后来回想,这是他这辈子犯下最大的错。无论如何他都应该紧盯着新闻动态,一个没有掌握局势的人又怎么能左右局势?他甚至来不及建立防御。
  随着《高楼见青》形势大好,他的身价水涨船高。编剧的稿费不是台阶,是一级级悬崖,它不是慢慢上升的,它的变化之突然就像能量的跃迁。
  又接到一个新剧本之后,他请李启风和韩天纵吃了顿饭。
  “师哥,当时庆祝你第一部 戏上院线的是我们,今天庆祝你成名的还是我们,这是不是很难得?”韩天纵举着杯子笑道。 
  陈衍点头:“希望我有下部戏的时候,陪我的还是你们。”
  “那可不好说,法国电影节也没多久了,之后再要找你,恐怕得提前几个月约时间。”韩天纵说。
  “不用,他要是不出来,我们找到他家里去。”李启风说。
  陈衍笑,刚准备张口说话,忽然身边走过的一个女孩折返回来,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女孩学生模样,不知道成年没有。
  “你认识?”韩天纵问。
  陈衍摇头。
  李启风不等他问,也摇头:“我也不认识。”
  “美女,你是?”韩天纵抬头问。
  她没回答韩天纵,反倒问陈衍:“你是陈衍吗?”
  “我是叫陈衍。”
  “你是编剧?”
  “嗯。”他摸不清这姑娘是来做什么的。
  对方点了点头,似乎在犹豫什么。
  陈衍对她笑:“你要是有什么事,就直接说——”
  他话还没完,那女孩飞快地拿起桌上的茶杯往他脸上泼去,然后扔下杯子,跑远了。
  陈衍的笑容还僵在脸上,来不及收回,一整杯茶从他头上倒下来,水迹一道道挂在脸上,头发和衣服都沾湿了,分外狼狈。
  这杯水灌到他耳朵里,堵上了他的耳道,他木头人一样呆在原地,这杯水还把他的热情浇灭了,让他浑身发冷。
  韩天纵和李启风都惊住了,韩天纵反应快,没过几秒就站起来去追那女孩,李启风手忙脚乱地揪出四五张纸,揉成一团给他擦脸,陈衍一动不动。
  服务员站在一边,搞不清楚是私人恩怨还是怎么回事,也跟着李启风擦拭陈衍衣服上的茶水。
  陈衍回过神的时候,脸变得通红,然后转成煞白。
  韩天纵好一会才回来,李启风问:“没追到人?”
  韩天纵摇摇头:“追到了,我让她跟我来道歉,她死活不来,咬了我一口,我手一松,又跑了。”
  他伸出手,上面果然有个牙印。
  “那你不继续追啊。”李启风说。
  韩天纵沉默不语,他看了看陈衍,说:“我问她为什么往你身上泼水。”
  “她说什么?”陈衍下意识地问。
  “她说你活该。”
  “这什么人啊。”李启风皱眉。
  “齐安东的粉丝。”
  “啊?”陈衍茫然地看着他。
  他们把陈衍送到家,韩天纵朝他挥挥手,开玩笑:“我要去医院打一针疫苗,被狗咬了,怕得狂犬病。”
  陈衍勉强对他笑了笑,以免让他的好意落空。
  他一进门就开了电脑,到处搜他和齐安东的新闻。《因戏生情,因情生戏》那一篇他上次发布会结束就看过,基本是胡编乱造,没有任何真实性,只是文采不错,读着有意思,所以传播度也广。
  那次的风向仍然是小撮人反对,小撮人入戏太深、信以为真,大部分则根本不在乎,怎么今天那姑娘会这么恨他?
  他顺着时间一点点看下去,这里一点消息,那里一点消息,终于拼凑出大概。只说他和齐安东在一起的倒还好,更有些不知来源的,明里暗里说他利用齐安东,借他炒作上位。
  惹怒了那些粉丝的大概是这一部分传闻。
  陈衍能想象她们有多恨自己,就算没有贴在床头用针扎应该也差不远了,否则今天不可能一眼就认出他。
  他上微博贴吧搜了搜,希望这样的粉丝不要太多,不然以后他出门还不得戴口罩了。
  他在各种诅咒和好奇和露骨的谩骂中看到有人提及他的室友,原话是“他室友也说是突然就搬走了,之后再也没回来过,好像突然有钱了。”
  陈衍心里一惊,循着痕迹摸过去,才看到原文。
  不知道哪家媒体神通广大,找到了他原来的住处。曾经的室友方庆还住在那里,也许是收了钱,也许是看他不顺眼,说了很多似是而非的话,比如他某天夜里是豪车送回家的,比如他突然家当都不要收拾包袱搬走了……让大家知道他莫名其妙一夜发迹,攀上了不知道哪根高枝。
  这本来不算确凿的证据,但一来所有突然高升的人都会被恶意揣测,二来跟他绑在一起的是齐安东。于是在齐安东的粉丝眼里他就成了吸血鬼,而且他是个男人,更让人不齿。
  陈衍关了手机靠在床头,上辈子的遗迹张开了大网,慢慢套过来,似乎要他重回被人唾弃的环境里。那时候最让他痛苦的是被泼脏水,现在又该如何?坦然接受这些恶名,甚至以此为荣?
  另一边齐安东跟单玉正打得火热,出双入对,毫不避嫌。比起曾经依附他后来和他分开的陈衍,他们两人正是现在进行时,受到的关注也更多。
  可是单玉自己的事业如火如荼,粉丝与日俱增,每天和齐安东的影迷吵得不可开交,倒不像陈衍那么艰难。
  “看什么这么开心?笑眯眯的,女朋友?”齐安东从他身后走过来,宠溺地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我哪有女朋友,东哥你还不知道我啊?”他收起手机,屏幕上是几条骂陈衍的评论。
  单玉和齐安东并肩走了出去。
  虽然骂他的不少,可他现在很开心,陈衍不招待见他就更开心,唯一的不足就是齐安东怎么也不肯跟他再进一步。
  他改变主意了,他不打算和齐安东逢场作过戏就算,反正他们都喜欢男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第59章 59
  齐安东一直在想到底是谁见不得他和陈衍风平浪静。
  但凡他和单玉有新闻传出来,他和陈衍必定也有新内容白底黑字发布在网上,这边进一步,那边则也进一步。
  最简单直接的嫌疑人应该就是陈衍自己——争强好胜,要和单玉比个高低。要不是他自认为很了解陈衍,确信他不会做这种事,早就带着助理问上门去了。
  在他和单玉的绯闻一日比一日热火朝天时,他离开国内,去了法国电影节。
  《高楼见青》进了主竞赛,媒体场的放映反响很好,但也有记者当面质疑该片投机取巧,借了前人的余荫,“陈腐之作,毫无新意”云云。
  洪子珍不当回事,哪有电影是没批评的?他和齐安东忙着到处勾搭人,制片人转着圈和欧洲的片商打交道。
  闭幕式颁奖前一天晚上,洪子珍一夜没睡,非得找齐安东聊天,齐安东可没他那么紧张,这个奖有没有他都无所谓,他要的不是奖,他要什么只有自己知道。
  聊了没多久困意就上来了,他一点不想陪洪子珍胡扯,忽悠了人家几句就睡了。
  颁奖的时候齐安东全程走神,也就念到最佳剧本的时候竖着耳朵听了一下。他们都知道陈衍拿不到这个奖,所以陈衍连来都没来。以洪达的实力,为他争一争牡丹奖有可能,欧洲还是别想了。
  听完一个鸟语般的名字,他又开始让人看不出地发起呆,直到周围的人全站起来朝他鼓掌,洪子珍拥抱他,他才下意识地浅浅鞠了个躬,往台上走。这都是本能,练出来的。
  站到台上作激动状时他终于彻底清醒,哦,拿奖了。除此以外也没有其它。
  他很敬业,这是真的,有天赋,也是真的,但他的敬业和钻研差不多只是好勇斗狠,就像小男孩玩弹珠,要赢得别人底儿掉,他可没有洪子珍和陈衍对事业的那种热望。
  除了他之外,《高楼见青》只拿了评审团奖,洪子珍也没拿到最佳导演,他嘴里不断跟齐安东说早就知道拿不到了,眼睛却装满了失落和沮丧。
  洪子珍瞄着齐安东手里的金叶子:“东哥,你说有些东西是不是要到你快放弃的时候才会来呢?就是你拼命想是想不到的,你一想它,它就吓跑了,等你忘了它,它才找上门来?”
  齐安东听过很多这种自我安慰的话,他顺着洪子珍说:“是啊,而且,其实多少也看资历吧。”
  “你每次说话像大了我们好几轮似的,”洪子珍苦笑着摇摇头,“其实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吧?”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酒店,进房间之前叫住齐安东,说:“索德伯格只有一个,可人人都以为自己是下一个,第一部 戏就能拿大奖,能成名。就算明知道可能性几乎等于零,也要在心里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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