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不得-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后面那两个也加快了步伐,电锯的机械声和斧头在地上的拖拉声几乎就在耳边。孟安东大吼了一声,再快了些。
可这两个医生可能是运动员出身,几乎不到两分钟就已经追了上来。所幸孟安东已经看到了尽头的红光,那两人像是算计好了似的,撵他撵得不紧不慢,但恰踩在那个点上,搞得人紧张的要死。
“逮到了——”
孟安东借力一扑,直直撞出了房门。
门外候着的工作人员穿着满是血迹的护士服,略微惊讶地瞟了他一眼,笑说:“这组你是第一哦。挺好玩的吧?你这个还略简单,不太恐怖。”
孟安东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问:“每个人都被分到不同房间吗?”
“没有啊。”护士看了看电脑屏幕,“你们这组就你一个人待了一个房间,呦,这次竟然有两人进了13。03和05……”
“03;05……”孟安东皱了皱眉,是沈渠和前面那组的女生。
十三楼的十三号房间,听起来都应该是很不妙的地方。孟安东凑上前去,问:“姐姐能不能给介绍一下这个房间?”
护士给他了本册子,说:“说出来不可怕,你看看就知道了。”
藤井医院的主线就位于13号房,其中设定自然是最复杂的,更为骇人的是这个游戏的十三号房在世界各地都曾吓死过人。
“说实话,我们13号的工作人员除了呆在自己的位子上都不敢太乱窜。你有朋友在……”
“滴滴滴滴——”突然整个房间都暗了下来,孟安东心里有点慌,以为这还是游戏里的一个环节,忙看向护士。
护士也挺忙乱的,她又瞅了眼屏幕,急了:“13号按急救了,恐怕出事儿了!”
孟安东恨不得自己再钻进去救人,他满心想着是沈渠出事儿了。
可当沈渠被簇拥着走出来的时候,孟安东既松了口气,又悬起了心。
沈渠抱着那个女生,脸色很不好。他急匆匆地过来,问:“救护车来了吗?”“你们先下去,这儿离市医院不远,我们已经打了120了。”
从头至尾,沈渠都没再看他一眼。
孟安东觉得自己真是脑子有病,明明是给自己创造机会的,这下倒好,给别人创造去了。想了半天都想不通的孟大少还是决定拉下脸皮撵上去。
去的时候那姑娘已经被送进手术室了,沈渠身上当然没那么多钱,沈渠坐在手术室外,解释说是那女孩儿的男朋友付的住院费,还把女孩儿的所有东西交给他就离开了。
“他这是把姑娘托付给你了?”孟安东的言语里是满满的醋意。
沈渠没空理他的冷话,说:“我把东西交给医院了,就留了个号码,听听情况而已。”
“那你还坐这儿干嘛?等人家出来?”孟安东索性也坐了下来,他很不爽,所以一把抓住了沈渠的手。
沈渠也没躲闪,他叹了口气,说:“我也是缓缓,好久没感受这么恐怖的东西了。上次我看咒怨还是好几年前……”
“啥!你看咒怨?一个人看?”孟安东一听到这名字就发麻,他被兄弟坑过,这部电影只属于阴影系列。
沈渠倒是很不在意的样子,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些暗淡。
“以前我妈不在家的时候,我作业做完了就问邻居卖碟的借片看,他为了吓我每次都给我鬼片。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一个人在家倒是觉得不那么没意思。”
沈渠垂下了头,他的头发有点儿长了,衬得面部轮廓柔柔和和的。可很快,他站了起来,说:“走吧,我不太喜欢医院。”
他走得快,似乎是在掩饰着什么。可孟安东怎么会让他得逞,孟安东一两步追上去,抱住沈渠的腰。
“以后就不用找鬼陪你啦。”
“你闹什么……”
“我们哥俩好,我抱抱你都不行?”
“……”
少有的放假之后依旧还是要步入正轨,可孟安东沈渠所在的学校也是脑回路清奇,临近考试的当头,竟然举行了本区的运动会。为了撑面子还非让高三同学里最拔尖的人来展示风采,而邓栀就像捡到宝似的把沈渠推了出去。
年级前五十还获得过区运动会长跑第一的全年级也只有沈渠这一个,所以沈渠当之无愧地挑了大梁,报了三千米长跑。孟安东厚着脸皮秉承着“夫唱夫随”的原则,混了个名额去现场观战。
毕竟学校还是有些理智的,不参赛的高三生都得留下来上课。孟安东完全没把握要是沈渠走了他能听几秒钟就睡着了。
所以沈渠也抵不过他的这个不靠谱的理由,让孟安东把课本拿上去了操场。
孟安东自然是混在高三学霸群里进来的,他受指点惯了,沈渠也面色如常,感觉到孟安东看他,回之一笑。
因为要节省本校高三学生的时间,所以基本上学霸们报的项目今天一天就能解决。长跑是今天的第三项,在早上。
“请参加长跑的同学来礼堂前集合,点名后进行热身运动。”广播响起后沈渠就脱了外套,他解白衬衫的时候孟安东突然冒出一句:“不想让别人看你。”
沈渠抖了一抖,说:“那你替我上场跑啊。”
“那你脱。”
将白衬衫放至一边,沈渠弯腰将长裤褪了。为了节省时间,高三的运动员们都早早穿好了运动服,所以其余年级与外校的同学们有幸看到一场现场的秀。
沈渠站起身时近处的高二年级已经有女生在大喊帅哥你好了,孟安东心情略复杂。他真是没想到沈渠这么有料啊,皮肤白也就算了,肌肉也有模有样的,到底是练长跑的。
那腿,那腰……孟安东叹了口气,还好都是我的。
不清楚孟安东脑内小剧场的沈渠只觉得一阵恶寒,他揉了揉胳膊,想着应该待会儿跑起来就暖和了。
等待着等待着,长跑终于来了,高三年级有两个人参赛,另一个人也是假冒学霸的校队队长,看到本校的两枚师哥,高一高二的加油声简直要震彻天地了。
可孟安东就在终点处看沈渠一次次跑过,他没有大喊,也没有紧张。只是担心,他见过自己的同学在长跑里倒下,虽然只是休克,但一想到那个人变成了沈渠,他就心里发怵。
可沈渠完全不需要担心,他看似很轻松地将速度控制在另一名本校高三学生的身后,虽然衣服都已经被汗浸湿了,但面部毫无疲色。
只是脸颊红的像霞。好看的紧。
最后一圈了,纵然是沈渠都已经有些呼吸不稳,其余的甚至有比大部队落下一圈的同学。
渐渐逼近终点,沈渠喘着粗气,于第二位过了终点线。
随后他便扑了上来。孟安东幸好站得稳,他牢牢接住沈渠,问他:“还行吧?这会儿怎敢往我身上扑啦?”
“哥俩好不行么……”反将一军,沈渠喘了几口气,“太久没这样跑了,到底不行了。”
歇了好一会儿,因为运动会期间学校后操场大门关闭,他们中午才能出去,所以沈渠也就有时间去冲个凉水澡。孟安东说要跟去,沈渠让他等在那儿,一会有发盐水的人过来。
后操场运动中心配备的有浴室,沈渠刚来这学校时有人介绍给他,今天肯定是开放的。他进去时路过了广播站,广播站距浴室不远,也就二三十米的距离。
这时候浴室还没什么人,沈渠赶紧把自己身上这黏糊糊的运动服扒了,几下就冲到龙头下,打开了水。
竟然有热水,沈渠本以为自己只能冲个冷水澡,这下倒也能享受一番。他眯着眼冲头发,突然察觉有双手顺着腰际往股峰里滑。
他累的很,知道是孟安东又跟上来了,也明白他不会做出太过出格的事情,便没说话。
可今天那只手格外不规矩,沈渠反手抓过去,突然瞪大了眼。
他还没转身,那人似乎已经察觉到他的动作,便索性把他压制在墙上,喘着粗气想把那东西塞进去。
“呃——滚你妈的!”
孟安东赶过来时浴室外面已经有了好多人,可因为都是刚从广播里听到女生尖叫着说“变态张又在浴室里……”才赶过来,还没人敢进去。
老师们也正往过来赶,孟安东拨开人群冲进去,只听到沉闷的击打声。
“沈渠!”
沈渠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似的,他一下又一下的往地上的人身上踹着、砸着,他身上沾着血,不知是谁的。
他好像已经疯了。
孟安东在原地愣了几秒,他看着近乎癫狂的沈渠,心里兀然涌起了一种难言的情绪。他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去看别人打架,少之又少的情况是他此时的身份是劝架者。
外面的骚动越来越大,孟安东像是被拧上了发条,突然上前从后背抱住了沈渠,将他牢牢扣住,使劲儿往后拉。
温热的,柔软的躯体。能感觉到颤抖,也能感受到恐惧。孟安东伏在沈渠肩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血腥味儿刺激的他越发清醒。
他小声安抚着沈渠,径直将沈渠往更衣室扶去。
“不能……饶过他……”沈渠顿住,他的头低着,声音嘶哑,像是下一句就要咳出血来。
孟安东胳膊上却再出了力,加快了脚步,生生将沈渠拖了过去。他刚刚进来时观察到哪一处的柜子开着,估计是沈渠想着没什么人来这儿所以索性没锁柜子。
他从里面掏出衣服裤子让沈渠换上,沈渠只是坐在那里,呆着。
孟安东深吸了一口气,坐下来,看着沈渠。
“那混蛋不能这样收拾……他背景复杂,要是出什么事,你这学……不,你这小半辈子就不得安宁了。”
沈渠点点头,他缓缓抬头,扯了扯嘴角,说:“所以,我就可以随便被人……”
他是要哭了,但眼里空泛泛的,看得人心疼。
孟安东别开目光,站起身来。
“赶紧穿衣服。待会儿什么话也别说。”
孟安东冷了冷眼神,绕过沈渠,再次向浴室走去。
沈渠听话的套好了衣服,他觉得脸上痒,用手一抹,竟是泪水。
他望着储衣柜上剥落的疤痕,那铁锈吸了水汽,碍眼的厉害。沈渠想起某些不可说的记忆,他蜷起身体,捂住耳朵,自以为能够抵挡住他物侵害,实则心里的恐惧越发叫嚣。
午夜。喘息。抚摸。尖叫。
当沈渠再次清醒的时候,他被人扶着,而孟安东站在他的对面,被邓栀一下又一下的扇着耳光。
这是在办公室吧,沈渠晃了晃脑袋,孟安东似乎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笑了笑。
“你还有脸笑?”邓栀回头剜了沈渠一眼,“你们回教室去。”
沈渠看着办公室的门渐渐关闭,孟安东也望着他,甚至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一瞬间,胸腔中那处就泛起了涩意。
邓栀揉了揉手腕,她坐回了座位上,喝了一口茶,表现得优雅又端庄,仿佛刚刚那个撒泼的女人并不是她。她并不看向孟安东,只是道:“说实话。”
“实话说两遍就没意思了。”
邓栀手里攥着一团纸,她沉默了几秒,问:“沈渠有什么能耐让你这么神魂颠倒?你是知道那人家世背景的,能让你动手的理由……是什么?”
她抬起头,观察起孟安东。这是她的儿子,却从未与她亲昵过,所以成长成这幅陌生又桀骜不驯的模样。
但他的儿子再怎么闹腾都心里有数,而这一次,显然已经超出了范围。
孟安东有些不习惯邓栀这样看他,他侧过脸,说:“单纯看变态张不顺眼罢了。”
“也算是……替天行道。”
“叮铃。”
邓栀点开手机,她瞅了一眼,淡淡道:“孟庚余已经往医院赶了,这次就看张家愿不愿意放过你了。”
“要是不愿意放过呢?”
“那就找替罪羊,我相信沈渠很愿意替你做些什么。”邓栀没等孟安东说话,便抢了话,“现在立刻收拾东西滚回老宅,在你爷爷那儿说几句软话。这几天再别往出来窜了。”
孟安东平复了内心对眼前女人的怒气,他说:“那我给沈渠也请个假。”
“怎么?”邓栀笑了,“怕我收拾你小弟?行吧,反正他又跑不了。”
推开门的一瞬间,孟安东就看到沈渠。他的眼里仍残留着惊魂未定,但整个人却依旧挺拔好看。
沈渠站在后门,同样也看着这边。
“不是正上课吗?你出来做什么?”孟安东走上前去。
沈渠微笑,说:“被老师罚站,顺便等你。”
“我想抱你。”孟安东一边说一边付诸了行动,而沈渠在他的肩头流出了生生忍住的一滴泪。
此时风骤起,秋季将过,寒冬终至。
真的有些冷了。
孟安东搓搓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余光瞥到桂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