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不得-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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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安东去拿水壶的手一顿,他的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起了涟漪。
他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夸赞他。其中情意真挚的他都快要信以为真。
上课铃打了,沈渠想再说些什么,只得咽了下去。
今天孟安东破天荒地来找了小四,小四刚往书包里装了个铁家伙。
“东哥?怎么今天不和你家沈老师去复习了?”小四嬉皮笑脸的,收获了孟安东的一拳。
孟安东把那铁家伙拿出来,是个颇巧妙的东西,不知是什么材质的,很轻巧,一把甩出去会变长,再一按竟会在前端蹦出把尖刀。
孟安东把玩了许久,还给小四,问:“今晚有地方去?”
“四中的哥们被社会上的人给群殴了,昨天刚出院,这口恶气不出不行啊。”小四把东西收了回去,抬头笑了,“哥几个都去,我想着东哥你不是潜心修学嘛,就没告诉你。”
孟安东又给了他一拳,笑道:“什么潜心修学,都是屁/话。我不过做戏给邓栀看,不过他沈渠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了,我还没见过这种傻蛋。”
小四的座位离沈渠不远,孟安东看得到正收拾书本的沈渠的动作僵了僵。
心里有种报复的快感。孟安东觉得心里挺解气,沈渠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他早都说过他没那功夫学习。沈渠却搞张计划表给他,这不是明摆着跟他对着干吗?
孟安东从来都不是善茬,他是在沈渠这儿出了太多的意外,可他还是孟安东。
“那今晚什么时候,我也去。”孟安东拍了拍小四的肩膀,“电话联系。”
再走回去时,沈渠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孟安东拎着空书包就要出去,沈渠却拦住了他。
“今晚说好要做英语阅读的……”
孟安东一巴掌拍掉自己身前的手,说:“醒醒吧,沈渠,你要让我怎么解释你才肯放过我?”
“邓栀要求我跟着你学,我学了。你要是担心邓栀搞你,我去说说,她绝对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我就不是个学习的料。你要是非要强迫我做这事情,那就是和我对着干。”孟安东推开沈渠,“我还是挺喜欢和你待在一起的,你以后别再提这话,咱们还是朋友。”
脚步渐行渐远,沈渠垂着头,大拇指狠命抠着食指,大有一种不抠破不罢休的劲儿。
小四也要走了,他高声说:“学霸君要是有兴趣观战就来吧,十一点半城东郊区,可别吓得尿裤子喽……”
“城东郊区……”沈渠喃喃道,这不就是他家那块儿吗?
家里仍是乱糟糟的,沈芙这一段时间很少回来,沈渠放下书包,想了想那天的那辆车,这次的金主非富即贵,沈芙怕是醉在温柔乡里回不来了。
沈渠心里也乱,他去洗了堆积的碗碟,再清了抹布,把地板一块块地擦拭。
虽然这地方陈旧的能闻到霉味儿,但毕竟是他的家……
“轰隆——”一声炸雷惊得沈渠一滞,他望了望窗外,不知何时乌云密布,恐怕不一会儿就要下起雨来了。
沈渠把窗子都关好,在煤气灶上煮了昨天的剩饭剩菜,调了调味盛了出来,端着碗在电视机前坐好。
这倒是这些天头一次这么早回来,往常……都是要逼着孟安东在教室多待一会儿的。
可能真是他多管闲事了吧。沈渠拿筷子搅了搅饭,实在是觉得烫的难以入口,放在一边,又不知该干什么好。
明天放一天假,今晚的确是无所事事。所以沈渠又想起孟安东,想到那天他掀帘一瞬看向自己的眼神。
想来想去,倒觉得自己像是少女漫画里的可笑人物,沈渠笑了,一咧嘴心口却疼了起来。
他想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思了。
可真是恶心啊,沈渠大口大口地咽了一口饭,有些反胃,但他如同咀嚼自己血肉般的,生生将这些东西都咽了下去。
有些东西,还是不要让它长出芽来,烂在自己心里就好。
孟安东着实没想到今天会下雨,他大声咒骂着对面的那些王/八/羔/子,一手擦了擦眼睛上的雨水。
“呦呦呦,一中的东哥也来了,那臭/瘪/三面子挺大啊!”对面为首的是个鸡冠头,不过在暴雨摧残之下,那鸡冠头已被“辣手摧花”,看着狼狈的很。
“别bb了,老/子还等着和兄弟们去喝庆功酒呢。”小四先嚎起来,说实在的,这种天气,谁都想速战速决。所以小四的话音刚落,双方就都有所动作了。
对方的狠角色自然先找了孟安东,孟安东手里拿着小四书包里的那东西,几乎无人可近身。只是这东西的弊端也致命,将棒收回来的那几秒时间还是给了别人可乘之机,不一会儿孟安东的身上也挂了彩。
见了血,孟安东的大脑在痛觉的刺激下越发清醒,腿脚功夫也全施展出来,击得对方节节败退。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下的趋势,炸雷声声,这暗处的打斗越发有种电影里的气氛。孟安东越打越顺手,他一脚踢到对方的面门,那人踉跄几步,惨得很。
“TNND,都给我过来搞死这人,一个小屁孩儿……MD,看我不弄死你!”
对方的几个人立刻下了狠招,孟安东只听得雨中的几声惨叫,估计是哥几个被人捅了。他脚下的力度不再收敛,直踢得那人嗷嗷叫,但再一转眼,自己的几个人几乎全被撂倒,对方已形成了包围圈,向自己逼近。
“小四你TM哪儿呢?!”孟安东大吼。
“东哥,这人难缠的很,我脱不开身!”
听声音,小四距他不近,孟安东啐了一口,再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想着这恐怕要背水一战了。
包围圈在逐渐缩小,孟安东审视着何处有缺口,要是不行也只得硬闯了。
孟安东不敢随意进攻,对方自然也不敢,他们怕这疯子要是真发了疯,这场面可就不好控制了。
雨更大了。
“呜——”
雨声中警车极负穿透力的声音让众人一惊,有人暗骂了一声,孟安东稍稍松了口气,可还没待他反应过来,就有人扑上来朝着他的肩膀就来了一刀。
“去你大爷的!”孟安东没来得及躲闪,霎时就觉得肩上被人撕裂,嗅到了混着雨腥气的血味儿。
“还不快把他给收拾了,等警察来了咱还有什么机会!”
孟安东顿时冷静下来,趁他们混乱时钻了个空子跑了出去。
他是该停下来先把血止住,可后面脚步追的紧,孟安东深吸了口气,又加快了步伐。雨打在身上就像蒙蔽住了人的感官,孟安东甚至此刻身上流淌的不知道是血还是雨水了。
越跑越觉得身如重铁,腿里像灌了铅似的,孟安东的眼前已经开始出现短暂的黑暗。他向四周望了望,恍惚间,竟觉得这地方极眼熟。
后面的人似乎落得远了,可孟安东还是不敢停歇,朦胧间他看到前面有个撑伞的人。
“看!在那!”
孟安东的肺里灼热,要是再跑下去,他除了失血过多,就还有窒息这一条选择。可骨子里的东西让他不肯束手就擒。便继续往前跑去。
“噼啪噼啪……”
本来就昏暗的路灯全灭了。
孟安东脑子里的那根弦再也绷不住了,他想着这下总该逃过去了吧,可突然有人拽着他的手腕钻进一旁的巷道里去。
这哪里是巷道,不过是两家人房子间的缝隙,比寻常的宽了些,两个大男人挤在里面恰好紧贴着。
“孟安东,你……”
是沈渠,他停了停,说:“这路灯常这样,一会儿就好了。”
这话说完还没多久,灯果然亮了起来。孟安东听到外面有人气急败坏的骂声,他无力地扯了扯嘴角,说:“那怎么……”
沈渠没等他说完,便堵住了他的嘴。
孟安东瞪大了眼,沈渠将他往里推了推,用力撕开自己的衬衫,将衣服褪到了腰际。
那一行人走过来,沈渠挡着孟安东,只留给那些人一个引得人无限遐想的光洁后背。
“啧啧啧,这天气还有人在这儿……”
“是管这的时候吗?快到前面去追啊!”
“警……警察来了!”
几个人疯了似的跑开,过了没几秒,警车呼啸而过。
雨稍稍小了,孟安东有些力气去看沈渠,纵然是雨水冲的冰冷,可趁着一点点光亮,他还是看得到沈渠脸上的红晕。
沈渠偏了偏头,将唇移开。
孟安东吃力地抬起胳膊,环着沈渠的腰,将他抱紧了些。
“警也是你报的吧,谢谢你,沈渠。”
沈渠像是出神了,待他缓过神来,只不过淡淡道:“去我家吧,你再不包扎会出大事儿的。”
沈渠先从这儿退了出去,他立在雨里,将衣服拉回肩上,再抬眼看着孟安东。
不过寥寥几个动作,就是低头抬眼顺带整理衣服,可孟安东就在某一个瞬间,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真是极好。
好到……想让人占为己有。
?作者君有话说:
啊哈哈孟安东的作死之旅终于结束,写得真是辛苦【抹汗】。不过我越来越喜欢沈渠了w
本来说是十天后联考的,可学校太变化多端,又说开学后再考,故我最近要补一段时间课啦(′Д‘)今天更,是因为请了半天假,感冒在家修养,明天会继续上学。下次见可能是五天后w
如果有看文的小伙伴,请留下你们的脚印,来安抚我这具脆弱的躯体吧!
幸好这儿距沈渠家不远,等沈渠扶着孟安东进了屋子,孟安东觉得自己就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了。
血仍汩汩流着,沈渠拿出条毛巾让孟安东捂着,转身又要出去。
“沈渠……”孟安东已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可沈渠还是顿住了脚步。他回过头,像是安抚似的笑了笑。
“你等等,我去找医生。”
“咔。”门关住了。
水龙头似是坏了,滴滴答答流着水。孟安东仰头看着天花板,其实他此刻并不能集中精力去看什么东西,不过是眼神涣散着发呆罢了。又或许下一秒他就会睡着。
伤口已经疼到麻木,就这样一动不动的仿佛时间都沉寂下来。可水滴声声却让人不得不在清醒与朦胧间上下浮动。孟安东想着自己的狼狈模样,还真是自讨苦吃。
多少年都没出去和人动真刀子了,这一次就不过是小四几句撩拨,他便去了。哪里是想给小四那兄弟出口气……是想给自己出口气。在沈渠身边,孟安东觉得舒服,但这种安逸舒服却让他又有些惶恐。过多了被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突然冒出来这么个人,温温和和待他,又真正把他放在心上来看。是该高兴的,但又患得患失,沈渠稍有忤逆他便觉得心里难受。
所以就小孩子赌气般的出来闹了这么一茬,反而观之,沈渠才是那个更加成熟的人。不声不响地观察,于无声处默默扶他一把。
沈渠啊沈渠,我该把你当做什么来看……
孟安东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
“还好安东交了你这样靠谱的朋友……”
慢慢从倦意中挣脱出来,睫毛翕动着试图让眼睛接受阳光的刺激,嗅觉也逐渐从休眠状态中恢复,闻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老师,他醒了。”沈渠察觉到孟安东的细微动作,“我出去叫下医生。”
孟安东的目光跟随着沈渠的身影,等到沈渠关上了门,他也闭眼,继续休息。
邓栀去倒了杯水,高跟鞋“笃笃”地敲在地上,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静静看了孟安东几秒,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就扇了过去。
孟安东当然躲不过去。
“你真当人命如草芥吗?”邓栀显然是气极了,她就在病床前徘徊着,“那桩事情我们暂且不提……好,就说说现在,你现在——连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了吗?”
“要不是沈渠救你!你……你……我……”出乎意料的,邓栀背对着他,声音里已带上了浓浓的鼻音。
孟安东将自己已在嘴边的混话咽了回去,他并不怎么习惯邓栀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的姿态。可他还是心软了。
邓栀对情绪的掌控非普通人可比,眼眶的红色还未消退,她的脸上已全然没了脆弱。
“安东,你要好好活着。”她沉默了片刻,“你知道的,安东。孟庚余他在外面不安分,我能好好的当这个孟家夫人,除了他现在身份特殊外,就是你了。”
孟安东的心在一寸寸的冷下去,但他偏要在此刻看着邓栀,看看这个所谓的母亲究竟是想从他这儿得到什么。
邓栀冷漠的面具被这眼神逼出了几分裂痕,她攥了攥手,笑了笑,说:“我只有你啊,安东。孟家只有你一个孩子……”
“其实原本还有一个的,不是吗?”孟安东猛然蹦出这么一句话,邓栀本来还算缓和的脸色突变。
“你……”
“咔哒。”门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