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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唐门密室-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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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知道?”
  我哪知道,是你小子说的!唐缈赌气地想。
  过了片刻,他问淳于扬:“你觉得世界上有鬼吗?”
  淳于扬沉着地问:“什么意思?”
  唐缈说:“我刚才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淳于扬问:“你为什么觉得他是鬼?”
  “我也不太确认,但她变成别人的样子了。”
  “什么样子?”
  唐缈意味深长的看了淳于扬一眼。
  淳于扬陡然明白:“你刚才在阵法里面看到我了是吗?”
  唐缈说:“但我觉得那个人是姥姥。”
  “有理由吗?”
  “嗯……感觉。”
  淳于扬说:“唐缈,你看到幻象了。”
  “也许吧。”唐缈低头回想,不再说话。
  淳于扬瞥了一眼唐缈的侧脸,只见苍白清秀里带着憔悴,显然已经很累。
  他不由得放慢了脚步,隔了许久才说:“我看见的幻象可能……也是姥姥。”
  唐缈一惊,抬头问:“她说话了么?说了什么?”
  “她说她……”淳于扬顿住。
  她说她杀人。
  “她说她一生并无遗憾,身与烟消,不用伤心。”淳于扬说。
  唐缈信了,故意信的,宁愿信这个:“真的?姥姥真这么说?”
  淳于扬点头。
  唐缈笑了起来,宛若新月清晖:“那我不伤心。淳于扬,我的唯物主义世界观都快被姥姥颠覆了,你说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啊?”
  淳于扬说:“没有。”
  人死了便是死了,肉身反哺泥土,魂灵遽归长夜,尺波电谢顷刻间就是永别,没有再回来的道理。
  “那姥姥为什么在死了之后还会对我们说话?”唐缈问。
  淳于扬想了想,回答:“我觉得幻象应该就是你脑中的想法,是那些藏于深处、无知无觉的潜意识,它来源于你自己。说穿了,你怎么想,它就怎么出现。”
  这个解释不怎么合格,却也没有更好的。
  “淳于扬,有件事我必须得问你,因为我想不通。”唐缈说,“而且这件事可真不是我的潜意识。”
  “什么事?”
  唐缈半眯着那双漆黑的眼睛说:“我老做梦,梦里姥姥在杀人,反反复复地要杀同一个人。”
  淳于扬一下子站住:“杀谁?”
  唐缈摇头:“一个坐在老爷车里的男人,我不认识,但姥姥的记忆还停留在没杀到的时候,因为那男人带着个小孩子,姥姥不愿意当着她的面动手。”
  “什么样的孩子?”
  “小女孩,大概两三岁,或许更小些,我猜是目标的女儿。”
  淳于扬的声音有些颤抖:“还有什么细节吗?”
  唐缈说:“姥姥是和唐竹仪一起去的,家主那个时候好年轻啊,虽然看不清楚脸,他说事成之后去东郊梅花山赏梅花,又说晚梅都快谢了。”
  淳于扬记得这一茬,因为某次唐缈睡醒之后曾没头没脑地问过他,除了南京以外还有哪个城市的东郊有梅花山。
  “还有许多人在庆祝游行,阻塞街道,到处都喧闹拥挤,那辆老爷车被人群堵在道路当中,车里的目标非常着急,但是走不了。姥姥和唐竹仪就准备浑水摸鱼。”
  淳于扬点头:“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呀,姥姥看到那个小姑娘就停手了。”唐缈说,“也不知道杀没杀到。”
  “还有吗?”淳于扬追问。
  还有就是姥姥的黑指甲,以及站在梅树下的唐竹仪,这些过于私人,唐缈觉得没必要对淳于扬说。
  “哦对!”他想起一件事,“游行人群扛着好大一幅男人的画像,那人方额广颐,挺体面的。你历史好,知道那是什么事件,什么游行吗?”
  淳于扬闭上眼睛,再睁开:“我完全没头绪。”
  唐缈问:“真的?”
  淳于扬说:“是。”
  “抗战期间,早春季节在南京发生的庆祝游行,一点没头绪?”唐缈问。
  “我是数学系的,不是历史系。”淳于扬的脸色不太好看。
  “哦,好吧。”唐缈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会知道呢。”


第64章 深洞之六
  两人又往前走了十几米; 淳于扬忽然警觉地停下脚步,四下张望。
  唐缈问:“怎么了?”
  淳于扬察觉到一丝风吹草动,但不确定; 于是摇头说:“没怎么; 突然头晕了一下; 大约是饿的。”
  出于谨慎他把唐画抱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 将他和唐画都罩在了里面; 两人甚至还没有所反应; 就被那张网带着往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倒在台阶上。
  唐缈和唐画牵着手; 因此也受到殃及一头栽下。
  顷刻间又有白色大网从前方飞出; 接二连三地扑来; 分别罩住了唐缈、司徒湖山和离离。周纳德走在队伍最后,眼见前边几个人都中了招,慌忙抱头趴下; 紧贴地面,居然让他躲过了好几张网的攻击。
  “什、什么鬼东西啊?”周纳德慌里慌张地喊。
  淳于扬等几个人被罩在网子里,一时间都被弄糊涂了——这周围既没有烟雾,也没有房子; 没树没草没大石头,没有任何可以遮挡视线的东西,这些网来得不明不白; 简直就像是从地下冒出的!
  莫非这里有机关?是唐家预先布下的?!
  淳于扬滚了几圈后才发现不是机关,在他的身侧,道路两旁有五六只巨型的东西在快速爬行,从行动的姿态再结合网来看,那是蜘蛛。所有的虫都是姥姥的东西,和唐家的先辈们没关系。
  那些蜘蛛都呈浅咖啡色,躯干狭长,腿长得吓人,面孔丑陋得好似恶魔。它们黑色的眼睛足有皮球那么大,向外突出,比脸还宽上许多,分外醒目。有毒的獠牙更是足有成年人一只手掌的长度,如果被它咬上一口,当即毙命都有可能!
  蜘蛛用网罩住了淳于扬等几个人后迅速往回拉,显然是打算把他们当做食物。蛛网中的众人奋力反抗,但身上蛛丝坚韧如尼龙绳,居然难以扯断。
  虽说成年人都力气不小,可猝不及防加上慌里慌张,使他们一时间均落于下风,只过了几秒钟,那些蜘蛛便距离他们仅剩有二三米远,一旦被拉到蜘蛛跟前,断然没有好下场!
  淳于扬为了保护唐画,后脑重重磕在台阶上,两只耳朵里正轰鸣混响;离离完全慌了神,就知道尖叫和踢蹬;司徒湖山咆哮:“为什么越挣越紧啊?!”
  淳于扬听到声音,强忍着痛苦大喊:“无论对方怎么收紧都不要停,这是妖面蛛!”
  “什么东西?”
  淳于扬嘶吼:“妖面蛛!!它一天只结一次网,把网破坏掉就能逃脱,它不会追你的!!”
  妖面蛛,顾名思义,它有一张可怕的脸。它并不多见,通常生活在炎热湿润的地带,在中国也许只有海南等省份的深山中才能偶尔看见。只不过自然界中的妖面蛛体型较小,而眼前的这些东西好似受了核辐射般巨大。
  “你怎么知道?!”
  “早些年我去南方丛林探险时见过几只!”淳于扬喊,“别慌,对付它们的关键是先毁掉网!”
  “这蜘蛛网我挣不开呀!”离离尖叫,“快来帮我!”
  没人能够腾出手来帮她,所有人都应接不暇。
  唐缈、淳于扬和唐画三个人牵扯在一起。唐缈比较幸运,只有右半边身子被困,可惜他左臂受过伤,到现在还抬不起来,加上找不到尖利物品割蛛丝,于是只能硬拽着网和蜘蛛角力。
  淳于扬的口袋里有一把小刀,但被蛛网罩住时他正抱着唐画,因此双手都被紧紧束缚,挣脱不开。唐缈本想先帮他把手拿出来,没想到立即就被另一张网罩住,往其他方向拖去。
  那一瞬间唐缈首先考虑的不是自己,反而是身上的军用挎包,因为那个包里装着姥姥的灰烬。
  这种已经被解放军使用了几十年的统一制式挎包即将在九十年代初淘汰,淘汰原因是这种挎包会在奔跑时来回摆动——战士们急行军,右手拿枪,左手还要捂着包,十分影响行进速度。
  唐缈现在也遇到了同样的苦恼,他不自觉就在摔倒的同时捂紧了挎包,但不幸中的万幸,居然让他发现了转机,原来淳于扬在挎包褡裢扣上挂了一把钥匙。
  那时候的钥匙还维持着相对原始的形状,前段很尖,侧面有许多锯齿,正好用来割东西。唐缈一把扯下钥匙,不假思索就往蛛丝上割,那蛛丝有韧性,有粘性,有弹性,可惜也抵不过金属,不一会儿就被拉开一个大洞。
  他扯掉蜘蛛网飞身去救淳于扬和唐画,那两个人仍旧在原处挣扎,得益于淳于扬体重较沉,再加上唐画也有三十多斤,一只妖面蛛拉不动他们俩。
  但重量偏轻的离离和司徒湖山却已经被沿着阶梯拖拽了好长一段距离,尤其离离几乎已经到了蜘蛛的口边。
  唐缈见周纳德傻站着不动,便叫道:“你干什么呢?快帮她呀!”
  周纳德仿佛没听到似的,居然落荒而逃,抱着头钻进最近的一间屋子里去了。
  唐缈来不及痛骂,只得放下淳于扬,先救命在旦夕的人。他冲到离离身边先一把抓住蛛网,阻止她被继续拖动,然后用钥匙的锐利面狠命割起来。
  离离虽然吓得脸色蜡黄,但她是个受过训练的人,几乎只一秒钟就配合上了唐缈的节奏。她找到突破后迅速脱身,狡兔一般往山下跑去。
  唐缈转身扑向淳于扬,先解放了他的手,淳于扬反手便掏出了刀,两人齐心协力,内外夹攻将蜘蛛网割破挣脱出来,再一起去协助司徒湖山。
  妖面蛛在自然界中是以捕食迅速而著称。它捕食的时候就像一个渔夫,以修长的脚撑起一个半成品的网,迅速套住目标塞入口中,往往猎物还没反应过来,旁观者还没看清楚,它的捕猎就已经结束了。
  它的确有一天只结一张网的习性,如果网被弄破了,它这一整天就宁愿挨饿,不再捕猎。所以淳于扬提醒首先要破坏网,那是最简便高效的方法。
  司徒湖山下巴颏上的胡子已经和妖面蛛的毛发狭路相逢了,蜘蛛毒牙距离他的皮肉仅有几厘米远,因此老头儿鬼叫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大声。
  已经来不及割断司徒湖山身上的蛛网,唐缈破釜沉舟,用尽全力朝他身边的妖面蛛脸上踹了一脚。
  这一脚猛踹正好踢在蜘蛛的两眼之间,那两只黑洞似的眼睛被震得晃荡起来,几乎要脱出眼眶,让唐缈好一阵恶心。
  在蜘蛛转换攻击对象、用毒牙瞄准他的脚踝之前,淳于扬将司徒湖山从蛛网里拉了出来,顺便将他也一把拉开。
  唐缈倒在淳于扬怀里,撞到了受伤的左臂,疼得呜咽一声。
  淳于扬以为他被咬了,唬得半边身子冰凉,对蜘蛛下脚就越发狠起来。
  妖面蛛委实有趣,一旦蛛网被破坏,它的攻击性就消失了,会头也不回地悻悻而走,也不管你作何反应。几个人狠狠挣扎踢打了几分钟(虽然漫长得好像几个小时),所有蜘蛛便陆续退走,消失在小山背后。
  他们惊魂未定,坐地喘息,突然见到周纳德高举一根木棍,嗥叫着从路边小屋里冲了出来:“我打死你们!!我打……哎?蜘蛛呢?”
  唐缈已经没力气说话,只翻了个白眼。
  司徒湖山扭头骂道:“周干部,你这马后炮可真他妈够标准的!”
  “我……这……”周纳德说,“我这不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趁手的武器嘛!那些鬼东西呢?”
  司徒湖山朝着蜘蛛消失的方向努嘴:“没走远,你赶紧去追啊!”
  周纳德讪笑:“既然走了就算了。老司,这棍子送给你防身!”
  司徒湖山说:“呸!”
  “不要就算了,呵呵。”
  淳于扬却问:“周纳德,你藏身的那间屋子里有什么东西?”
  “我藏身的那间屋子?”周纳德立即否认:“没东西啊!”
  “没有画像?”
  “没有没有!”周纳德摆手说,“里面完全是空的,地上连一块碎砖都没有,这根棍子还是我好不容易从窗户上拆下来的,我想再大的蜘蛛也怕棍子敲吧?”
  这人明明弃同伴于不顾,临阵脱逃,还总要强调自己是去找武器。
  淳于扬摇了摇头,把注意力放回唐缈身上,问他哪里疼。
  见唐缈手里依旧拽着那把救命钥匙,他连忙解释:“这把不是姥姥的钥匙,是我家的大门钥匙。”
  “别解释,我知道。”唐缈有些脱力。
  姥姥的那把钥匙当然不可能是这种黄铜色、上边还刻有品牌名称的玩意儿,它一定有着极其特殊的样式和用途。
  “钥匙先还我,”淳于扬轻声说,“你想要的话,我回去配一把给你。”
  唐缈将钥匙放在他手中,由于心有余悸,指尖仍在微微颤抖。
  淳于扬接过钥匙,忽然又塞回。
  唐缈问:“怎么?”
  “送你了。”淳于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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