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门密室-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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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往前,地面高低落差以及逐渐暗淡的手电光使他走得不太顺利,有一次几乎扭到脚踝。
他发现这个洞没有想象的大,至少在他所前进的方向洞顶已越来越低,逐渐固定在四、五米左右。洞的宽度却仍在绵延,导致周围看起来好像一个很扁很深的房间,当然也很压抑。
地面以上和地下之下的同样距离仿佛不是一个概念,人在幽闭的地下,会不由自主觉得脚下的五米很远,而头顶的五米很低。
淳于扬沿着那个方向走到了尽头,果然看见了水——在地面与石壁之间,有一条宽达两米多的溪流在静默地流淌着。
水流安静,通常有两个可能,第一,它流淌速度非常非常的慢。
第二,流动着的根本不是水。
淳于扬只用手电照了一下,顿时瞪大了眼睛:“原来是这玩意儿……”
这浓稠的玩意儿他很熟悉,就是围困了他们好几天的绿色毒水,毒性未知,但腐蚀性确认。
这绿水在地面上是平波缓进,在地下则浓厚得几乎快要凝固了,秦始皇陵里那水银所造就的江河湖海或许也是像这样流动吧?
唐缈已经等得不耐烦,远远地问:“淳于扬!你看到什么了吗——?”回声在洞里震荡不绝。
淳于扬回答:“我看到水了,但不是我们常说的那种水。”
“那是什么水?”
淳于扬在溪流旁蹲下,用手电照着平静的液体表面:“要命的水。”
“啊?”
淳于扬把手电举高了些,刚想观察一下周边情况,突然水面“啵”地一声响,好像泛上来一个水泡,实际上却跳出来一个庞然大物。
一只稻虫忽的跃出水面跳上了岸,正好落在距他不远处。
淳于猛然退了一步。
稻虫发现了他,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长达数秒。淳于扬第一次近距离观察此类神秘生物,明明心里在叫嚷着快走,脚下却像被定住了,胆大的人通常更好奇,他也不例外。
他听唐缈描述过几次这东西,也看着它几乎杀了司徒湖山,如今看来,这东西就像是被放大了许多倍的水蛭,但又不尽相同。
水蛭头部有吸盘,而这东西没有;水蛭吸血,这东西不知以何为生;水蛭尾部很细,而这玩意儿圆滚滚的头尾一般粗,给人的感觉有些恶心,但又有点儿憨厚。
它就像一只又胖又大的沙皮狗,区别只是没有脸,当它张开一张没有牙的大嘴时,旁人只看到一个空腔。
稻虫趴在原地,突然开始摇头摆尾,像狗一样狂甩身上的绿色毒水。
淳于扬急忙往后闪躲,终于没被溅到。
他不动,稻虫也不动;他往左边微微一挪,稻虫也往左边靠,他向右,稻虫又把嘴转了过来。
哦,看来它不打算让他全身而退呢。
这东西没有眼睛,它怎么会感觉到别人的动向?难道它拥有跟唐画一样的能力?
淳于扬看了一眼手中的电筒,若有所思。他将光线对准稻虫,把光源放在地上,果然光源不动那玩意儿就不动了,痴楞楞地张着大嘴定格。
原来是感光的。
那它对声音有感知吗?
淳于扬退开几步,小声喊:“唐缈,快来,你的手下不让我走!”
说实话,此等行为属于“不作不死”的范畴,也许稻虫听到声响就直接扑过来了,可谁让他真的很好奇呢。
唐缈一听召唤,拉起唐画就往淳于扬那边跑。这两人走路可真麻烦,磕磕绊绊、跌跌撞撞、一波三折、连滚带爬,也不知道是谁拖了谁的后腿。
唐缈叫道:“淳于扬,拿电筒给我们照一下路啊!”
稻虫霍然把脑袋扭向唐缈的方向。
“嗯……果然如此,”淳于扬喃喃说,“它果然只对唐缈的声音有反应。”
唐缈抱着唐画接近淳于扬,走到一大半的时候看见了稻虫,顿时吓得整个人都僵直了。
“死……死他妈妈的!这东西怎么在这里?”
淳于扬把声音压得很低:“如果它真是蚂蟥我倒挺喜欢了,因为此物属于良药之一,可破血通经,消肿解毒,主治各类血栓和无名肿痛。眼前这位风干了足够我用三年,想想办法把它抓回家去。”
唐画在他们身后问:“淳说啥子?大贝贝好怕哦。”
唐缈扭头:“谁是大贝贝?”
唐画指着稻虫。
“……”
唐缈说:“我谢谢您了唐二姑娘!蛇叫宝宝,蚂蟥叫贝贝,刚才那些蛆叫什么?”
唐画作困惑状:“啊?”
“……算了。拜托您以后别给小动物取名字了好吗?”
稻虫“噗呲”向唐缈挪近了一些,它当然是没有四肢,移动主要依靠腹部的环状肌肉。
唐缈吓得跳起来,抓住淳于扬把他挡在身前。
淳于扬只得再次强调:“它听你的,不听我的。”
唐缈说:“我怕!老子害怕一切没有腿的东西!鱼除外!轮船除外!”
噗呲——稻虫,不,大贝贝又挪近一步。
唐缈再次躲避,说谢了谢了,心领了,你平身退下吧,别靠近了!
淳于扬说:“不能退下,快问它哪里有水。”
远处传来周纳德和离离痛苦的咳喘声,他们应该支撑不了多久,既然始作俑者们说水可以救人,那无论如何也得试试!
“大……大贝贝,”唐缈极度别扭地问,“请问哪儿有清、清水?”
稻虫一动不动。
当然了,动才怪呢。
“他不听我的!”唐缈带着埋怨望向淳于扬。
淳于扬鼓励:“你继续问。”
唐缈试探:“大贝贝?贝贝?”
大贝贝岿然不动。
第53章 洞中之三
唐缈说:“大贝贝根本不理我!”
淳于扬摆了摆手,小声道:“不会的, 它是你家的门卫之一, 绝对会听你的话。”
唐缈命令唐画站着原地, 自己陪着小心靠过去:“怎么可能听、听我的话……”
稻虫忽然向他转过来, 把嘴张得更大了, 它嘴里有花瓣一样繁复的鲜红色的颚, 还有层层叠叠的细小的牙。
唐缈好一阵恶心,几乎想拔脚就跑。
这时另外一只稻虫从绿水溪流里跳了出来, 随后是第三只, 第四只。他们的姿势一模一样,张嘴的幅度也一模一样, 就是沿着溪流岸边排布,仿佛在指明道路。
按照唐画的命名法则, 它们应该分别是“二贝贝”、“三贝贝”和“四贝贝”。
“在那边是吗?”淳于扬问。
稻虫还是一动不动,但从它惯常的表现来看,此贝贝只是反射弧比较长。
果然, 等了它五秒之后,它一个猛子扎进了绿水, 然后从另一边再跳出来。之所以知道它还是大贝贝,是因为其确实大一圈。
淳于扬便沿着贝贝们所指的方向走去,也就在这个时候, 他才发现河岸对面的石壁上画着大大的箭头。那箭头是红色的, 作画颜料历经多年已经褪色,也不再明显, 但当初画上去的时候一定非常鲜艳醒目。
唐缈也看见了,问:“这是什么东西?”
淳于扬用手电光跟随着箭头,箭头直指前方,持续了一会儿,突然上指。在那个往上的拐角边,用同样的红色颜料写着硕大的“逃生路線”四个字。
“逃生路线……”淳于扬反复念了几遍,满是困惑,问唐缈:“你知道吗?”
唐缈说:“我要不是多看了几本港台盗版武侠小说,连最后那个字是什么都不知道。”
淳于扬还再想,忽然听到了水声,他嘱咐唐缈待在原地照顾妹妹,自己往前紧跑了几步。
大贝贝说得没错,清水就在附近,但那是怎样的涓涓细流啊,几乎是从石头缝里一滴滴渗出,在钟乳石柱的顶端形成一个直径顶多半米的小水池。
淳于扬大喜过望,立即拿出军用水壶准备接水,试了一下才发现不行。
那块顶端有水池的钟乳石位于绿水溪流的对面,虽然溪流在这一段已经相当狭窄,但还是有一米半左右的宽幅,淳于扬纵然有身高优势,但站在这一侧仍然够不到那一头。
他一时犯了难:周围没有任何可垫脚的石头,绿水虽然看上去很浅、很窄,但有剧毒。
迟疑间,唐缈抢过他的水壶,径直往绿水走去。
淳于扬从身后将他一把抱住:“干什么你?!”
“嘘,”唐缈轻推开他,“我只是想试试。”
他把手缓缓地伸进了绿水。
那水很凉,没过手腕时简直是冰冷刺骨,冻得他的皮肤微微作痛,浑身汗毛乍起,就好像数九寒天里摸进了结冰的河流,然而他的皮肉筋骨安然无恙,没跟那只可怜的鸡一样化为乌有。
他撤回手,前后看看,对唐画说:“画儿来。”
唐画摸索过去,他便将指尖上一滴几乎凝固的绿水轻擦在唐画的手背上,后者一丝反应都没有。
唐缈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对淳于扬苦笑:“我猜对了。”
他不但猜对了,而且还明白了一大串事儿!
比如姥姥之所以放心大胆地让他拉起机关,布下毒水深沟的围困阵,就是因为这东西只针对外人,对唐家人无效,不管是他、唐画还是早已离开的唐好,都能畅通无阻!
比如唐好离开唐家时根本用不着走秘密地道,大大方方淌水即可,至多再游一段,此外她还有几位贝贝保驾护航。
再比如他其实能将唐画也送出去,没必要让小姑娘跟着吃苦……“淳于扬,”他带着点儿愧疚说,“原来这绿水对于我来说是没毒的,可这么多天我居然都没胆子试一下。”
淳于扬沉默。
“所以这水真的是水吗?或许……它是有知觉的东西,或许是某种虫?”唐缈问。
淳于扬摇头:“我不知道。”
唐缈叹息:“再或许身上真正带着蛊的人,是我们几个姓唐的,而不是你们。”
听了这话,淳于扬骤然想到《吕氏春秋》里的一句:东面望者不见西墙,南乡视者不睹北方——辩证法人人都会喊,事到临头却不是人人都能按照这路子去想。
是啊,为什么蛊一定是出于陷害和控制的目的呢?姥姥下蛊,难道就不会是为了标记和保护么?
这个小峡谷里有无数毒虫,它们感官与哺乳类迥异,没有智力,遵循本能行动,不靠这种方法,姥姥如何才能告诉它们哪些是“自己人”,哪些是“外人”?哪些是不可攻击的同类,哪些是需要消除的异类?
唐缈举着军用水壶,在钟乳石顶端的小水池中装了满满一壶水,递给了淳于扬。
淳于扬走去将水泼在司徒湖山等几人脸上,再轮流灌了一点在他们嘴里,便不再过问,返回唐缈身边。
唐缈问:“你这么着急回来干嘛?留着观察他们一下啊。”
淳于扬摇头,说:“给我看你的脚。”
唐缈脚上还有伤,刚才为了接清水,他脱掉了鞋袜,只裹着纱布绷带就下了绿色溪流,淳于扬担心他的伤口。
“应该没事。”唐缈笑了笑。
淳于扬不放心,非要确认,唐缈只好把脚递到他怀里。
脚极冰,因为沾染了绿水的凉意,唐缈说:“我感觉像是踩进了冻糕里,那东西似乎都不太流动。”
“嗯。”淳于扬摩挲着他的脚踝,没来由地觉得内疚,应道,“有事一定要对我说。”
唐缈指着那三人躺倒的方向:“你去看看他们好点没?”
淳于扬不耐烦地瞥了一眼,说:“他们和我有什么干系?”
他执拗地守在唐缈身边,后者也只好随他。
等待期间,两人随意聊着,淳于扬问:“唐家的机关是什么时候修建的?”
唐缈说:“我不太清楚,但是姥姥说过这圈毒水机关是前任家主在1937年八一三事变后修造的。”
八一三即淞沪会战,中国军队与日寇浴血缠斗三个多月,打得满目疮痍,伤亡惨重。虽然以上海沦陷告终,但从此之后,全国性的抗日战争彻底展开,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都有守土抗战之责。
淳于扬喃喃:“唐竹仪难道到过上海?”
他摇头否定自己,心想:他就算没到过上海,身处重庆大后方,但凡稍微有点儿爱国心,也是成天坐如针毡吧,所以在家里造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唐缈说:“我在乡下外婆家长大,外婆说她的老家在宁杭公路边上,日本人占领上海后,沿着宁杭公路一路放火烧杀,进犯南京,她家里就逃出来她一个。”
淳于扬说:“唉!”
这时听到司徒湖山一声大喘,唐缈非要去看,他也只好跟着。
司徒湖山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周纳德和离离也有所好转,看样子泼清水是对症下药了,唐缈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
淳于扬没他那么担心表舅爷,只举着手电,观察石壁上的那些色泽陈旧的指示箭头,突然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