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拨云见日-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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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我的衣领,我便拼命挣扎,终于挣脱了一只手。我慌乱之下四下摸索着,周围都是一本本的书卷,我便抽出一本书卷,狠狠砸向他的头。”
楚向南飞快地记录着,下笔迅速,也依旧保持着漂亮的小楷。
方直道:“他死了吗?”
佟京非深吸一口气,道:“死了。”
楚向南笔一顿,二人齐齐皱眉。
方直又问了一遍:“你把他砸死了?”
佟京非痛苦地点头,“我只记得我疯狂地砸着他的头,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我便把书放在最上面一层的书架。无奈我身形不高,只能把它横着塞进去。”
方直意味深长道:“但金玄的致命伤是脖子上的勒痕,不是后脑敲击伤。”
佟京非一愣,又道:“是的。我刚要走,发现金玄又爬了起来。我便又用绳子勒死了他。”
“什么样的绳子呢?”
佟京非道:“不是绳子,是藤蔓。我用藤蔓把他勒死的,然后搬运到了天鸿藏书阁,用藤蔓吊起来之后就慌慌张张回去了。”
佟京非身形紧绷,以为方直还要问什么,却见方直大手一挥道:“好了佟兄,你可以先回去了。”
佟京非有些茫然道:“你们不把我带走吗?我是凶手啊!”
方直笑:“自然是要带走的,只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官兵把佟京非带回兰室。
楚向南道:“佟京非,不是凶手吧。”
方直摇摇头,“所述作案过程与实情很多地方都对不上,明显是自己编的。他在袒护谁?赵臻吗?”
楚向南托着下巴,“那我们下一个要找赵臻吗?”
“不,赵臻留在最后。”方直点点楚向南手中的人名单,“我们先传林咏。在这之前,向南,我有一件事需要你证实一下。”
“好,你说。”
于是官兵又从梅室带来了林咏。
林咏坐在二人对面,倒是比佟京非镇定得多。
“方兄,楚兄。”
方直点头道:“林兄,请详细说一下,案发当晚你去茅厕的经过。”
林咏面露尴尬:“去茅厕的过程……好。”
楚向南给林咏端了一杯温度适宜的茶水,放在手边。
“谢谢楚兄。”林咏端起瓷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清声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因为肠胃病太严重,我肚子非常疼痛,于是从天香阁一路跑到了茅厕。当时茅厕没有人,所以没有人为我作证。”
方直问道:“那回来的时候呢,也是跑回来的吗?”
“嗯,是的。”林咏道,“因为很想回去吃饭,所以急急忙忙跑了回去。”
方直话锋一转,“董健说往日里你都是第一个到书院,可今天却姗姗来迟。这是为什么呢?”
林咏不好意思道:“今早起来,我觉得肠胃特别不舒服,于是便在家耽搁了会,便晚了。”
方直微微一笑,抬手道:“喝点茶吧。”
林咏下意识举杯喝了一口。楚向南看着他放下瓷杯,“茶水凉了吗?需要我帮你换一杯吗?”
林咏把杯子递给他道:“谢谢楚兄。”
楚向南重新倒了一杯温茶递给林咏。林咏伸手去接,不料楚向南的手微微一抖,茶水竟洒在了林咏的腕处。
“对不起,林兄!”楚向南面露歉意,顾不得其他,急急伸手到他腕间拂去水渍,“还望林兄见谅。”
方直见状递上手边的一块方绢,忙道:“抱歉林兄,向南一时疏忽,望林兄海涵。”
林咏任由楚向南这么个倾国倾城的漂亮人儿擦着茶水,笑笑道:“没关系,你不用自责,我不介意的。”
待楚向南擦拭完毕,方直才舒了一口气道:“我们的问题到此结束,对于林兄的配合,我们感激不尽,你先回去歇息一会吧。”
“好的。”林咏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方直看着他的鞋,若有所思。
二人也歇息了一阵,最终迎来了被官兵从菊室带来的赵臻。
赵臻依旧是那身浅蓝色水袍。他坐在二人对面,面色疲惫,未等方直开口便自行道:“方兄,你们不用问了。我认罪,金玄是我杀的。”
第15章 书院离奇8
赵臻简简单单两句话,却让一屋子的人陷入沉默。
方直挑眉,问道:“那么请你说一下作案经过。”
赵臻揉揉眉心,开口:“我知道,京非被他欺负了。他捂着衣领不让我看,我都明白。即使我问了他他不肯说,我也大概能猜出来那个渣滓对他做了什么。我心里气愤,金玄不仅害死我父亲,还欺负我的恋人。大约到了戌时,京非就开始拽着我,死活不让我去猎场。我安慰了几句,把他托付给我的朋友,就去找金玄了。”
赵臻看了一眼方直,方直示意他继续。
“我到了猎场,发现金玄站在那里等我。我质问了他对京非的所作所为,没想到他出口羞辱,污言秽语,加上我父亲的死,我便先出手打了他。后来我们就打了起来,我看见他头上有伤口,便猜着是不是京非在反抗的时候打伤了他。我捡起旁边一块石头,往他伤口处砸去。”
方直扬了眉。
赵臻继续道:“我没打几下,他就避开了,但是摔在地上。我捡起旁边的一根藤条,套在他的脖子上把他勒死了。”
方直静默了一会,反问:“你确定,你用藤条把他勒死了?”
赵臻迟疑了一下,点头。
“听你的叙述,从你们见面到你把他勒死,前后不过一炷香时间。”
“是的,约莫一炷□□夫。”
“好。”方直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把尸体吊在天鸿藏书阁的呢?”
“我把他勒死之后就把他扛到了藏书阁内。”
“为什么地上散乱的书是?”
“书?哦,那是因为我扛着他不小心把书架撞到了,把书架扶起来之后匆匆走了。”
方直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可是不瞒你说,佟京非也说自己是杀人凶手。”
“方兄,你搞错了。”赵臻频频摇头,笑得无奈,满眼绝望的爱意,“他胆子那么小,一个人走夜路都会怕,更别提杀人了,怎么可能是他呢。约莫是他猜出来人是我杀的,慌忙之下想替我顶罪吧。”
方直看着他整个人陷在椅中,面色略带恍惚,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好,赵兄你可以先回去了。”
赵臻似是被这一声叫回了魂,应下之后身形不稳地往外走去。
楚向南道:“你心里有答案了吗?”
“八九不离十了。”方直站起身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语气也轻松了不少,“我们先去吃个饭,下午把梁大人叫来,这个案子也该结束了。”
未时,佟京非、赵臻、林咏以及书院周院长齐齐聚集在天鸿藏书阁内。梁方绪坐在藏书阁唯一的檀木椅上,身边带有官兵把守,看着眼前站得挺拔的俊朗少年。
“方直,开始吧。”
方直点头,信手踱步,“金玄的死亡时间是在傍晚酉时至夜里戌时,被吊死在天鸿藏书阁的横梁上,后脑处虽有钝物击打伤,但致命伤却是脖上的勒痕。嫌犯有三人,佟京非、赵臻和林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轻快:“有趣的是,三个人里面,有两个人都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
梁方绪惊讶道:“哦?这是为何?”
“第一个向我承认的,是佟京非。”
赵臻闻言,重叹一声,整个人身形垮下去,放弃似的闭上了双眼。
方直余光观察到赵臻的反应,继续道:“佟京非在大庭广众之下将金玄约到清韵藏书阁,目的很清晰也很透明,就是为与金玄发生冲突的赵臻求情。从天香阁到藏书阁,这一路上佟京非不断说着好话,但金玄绝不答应,于是二人便一直走到了藏书阁。”
佟京非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双手使劲攥着衣角,面色发白。
“谁知到了藏书阁内,金玄改口,提出以佟京非为交换条件,放过赵臻,欲施以猥亵。”方直语气依旧冷静,“佟京非慌乱挣扎,情急之下抽出书架上的书砸向金玄后脑,导致了死者后脑上那一处钝物击打伤。”
“接下来佟京非的供词非常耐人寻味。他说自己用书将金玄击打在地,而后用藤蔓勒死了金玄,将其拖到天鸿藏书阁,匆匆逃回天香阁。”方直笑道,“但这完全不属实。”
佟京非倏地瞪大了眼,立马叫道:“为什么?哪里不属实了?人就是我杀的啊!”
“清韵藏书阁到天鸿藏书阁只有一条通道,就是人尽皆知的那条大路。两个藏书阁的门口都没有尸体拖拽的痕迹,而你身形瘦弱,要把金玄这样壮硕的身躯扛在自己肩上也是不太可能的。”方直看着他纤瘦的过分的身子,摇头道,“如果你是杀人凶手,定是会掩护自己的罪行。可是清韵藏书阁里的血迹依旧清晰可见,用来砸人的书没有销毁、而是显而易见,这都说明了当时你根本没有要掩饰的意思。也就是说,你知道金玄不会有生命危险。”
方直看着佟京非愈发不安的神色,继续道:“所以,最可能的情况是这样。你把金玄砸倒在地,他捂住伤口大叫,你将书匆匆放回原位想赶紧离开金玄回天香阁,却不曾料想竟被金玄拽住了衣袍下摆。你忙不迭摆脱了纠缠,可没有注意到衣袍上已被金玄的双手沾上血迹。”
“那件鹅黄色衣袍,我没说错吧?”方直道,“你不是杀人凶手,却口口声声说自己杀了金玄,究竟是在掩护谁?”
方直盯紧了佟京非的眼神,一字一字道:“赵、臻、吗?”
“不是!不是的!”佟京非像被人用针狠狠扎了一般跳了起来,又被一旁的官兵牢牢摁在木椅上,“不是的,方兄,我没有……”
赵臻被官兵控制在离他很远的地方。他看着心上人几欲哭泣的模样,心碎不已,开口道:“算了吧京非,你也不必再为我掩藏什么了。人就是我杀的。”
方直看着这两人含情脉脉仿佛生离死别的互动,忍不住开口打断,“虽然很不想打扰你们,但我们是该说一下赵臻了。”
赵臻双眼通红,哑声道:“没什么好说的了,事实就是这样,我杀了金玄,作案过程我上午已经告诉你了。”
方直踱步到他身旁,道:“好。那我们就当着梁大人的面,来分析一下你的作案过程。”
“在天香阁,你与金玄起了争执,二人约定好戌时在猎场单挑。当佟京非惊慌失措回到天香阁时,也许是衣料走样,也许是扣饰消失不见,你第一眼就发现了他衣领处被人拉扯过的痕迹。紧接着,你发现他衣袍下摆的血迹,心里大叫不妙,只能紧紧把人护在怀里,怕被旁人发现。但无论如何问询,佟京非都不肯与你说明整个事情的发生经过。”
方直点点下巴,“可你依旧可以推断出来,方才发生了什么。你知道金玄欺负了你的心上人,内心的愤怒达到顶点。戌时已到,你托友人将佟京非送回家,自己去猎场赴了约,对吗?”
赵臻闭着眼,至此点点头。
“你到了猎场,发现金玄早已在那里等着你。你心中愤怒至极,质问他对佟京非做了什么。或许是言语羞辱,或许是得意忘形,金玄的回答让你不顾一切打了上去。随即二人开始打架,你把他摁在地上,看见他后脑那块击打伤,便拾了一旁的坚石对着伤口砸了上去。”
屋里的人听得直皱眉,赵臻依旧闭着眼,一脸无所谓地道:“对,没错。”
“你见他在地上趴着,杀心陡起。又拿了藤条过来,套在他脖颈处,勒死了他。前前后后约一炷香时间,于是你在刚入戌时一炷香的时间,将金玄扛入天鸿藏书阁。期间不小心撞翻书架,导致书卷散落。可你无心整理,匆匆离开书院。”
方直看着赵臻毫不意外地承认,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揉揉太阳穴,语气颇为无奈:“你们一个个的为什么非要来捣乱呢?先是你的恋人,又是你。”
赵臻缓缓睁开了眼,眸光不解。
方直看着他道:“你明明,就没有在猎场见到金玄吧?”
“什么?”众人议论纷纷。
“你上午告诉我的那一番供词,大部分都是自己瞎编的。”方直看着那边佟京非不可置信的眼神,“我问过那晚的巡查人员,他说在巡查的时候看见过一个身穿浅蓝色衣袍的人影从猎场跑了出来。”
方直拽拽赵臻身上的衣服,道:“就是你吧。可当时分明是亥时,不是你说的戌时。不仅如此,我们在死者的指甲里发现了衣物布丝,并非藤条,说明行凶工具不是你所说的藤条,藤条只是用来将其吊起罢了。”
赵臻敛眸。
“所以事实是,你在戌时到了猎场,左等右等不见金玄的身影,但想发泄内心怒火的你坚定着把金玄狠揍一顿的想法,一直等到了亥时。眼见着等不到人了,你只得回了家。”
佟京非愣愣道:“那他手上的伤,是……”
方直解释道:“早已过了约定时间,金玄却迟迟不现身。再联想到你面色慌张、捂着衣领、衣袍沾血的样子,赵臻八成是以为你在藏书阁的争执过程中失手将他杀死。恋人背负上一条人命,这是赵臻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事情,他内心悔恨纠结,痛苦不堪,自己发泄伤到了手。若这手上的伤是因为与金玄大打出手导致的,那么这范围也太奇怪了些,至少脸部、身上也有伤口。”
赵臻笑了,粗犷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