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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重生之天价经纪人-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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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险!
  冷汗刷得一下冒了出来,黎锦缓缓呼出提起的那口气,借着外面透进的微弱灯光观察身边。
  原来这是个小休息室,里面摆着桌椅沙发,靠墙角还有双人床一张,只是不知谁肯睡在这里,每天晚上与死人相伴,不怕闹鬼?
  黎锦转过身,背靠墙壁,从这个角度望出去,恰好能从门缝中看到灵堂前那个熟悉的身影。
  大约是李奕衡下了禁令不许闲杂人等打扰,那些苍蝇般的记者没有一个能跟着进来,所以此时此刻,站在灵前的只有舒慕一人。
  舒慕穿一身阿玛尼黑色西装,贴身的剪裁将他的好身材显露无余,自门口至灵前,每一步都走得魅力十足,就连皮鞋踏地的单调声响都仿佛带着某种奇妙的韵律,仿佛不是来祭拜故人,而是走在巴黎时装周的T台上一般。他走到灵前,手捏三炷香,抬高手臂,将燃着的香依次供在额顶,面前,胸口,接着深鞠一躬,上前将香火插入香炉中。随即转身,一眼都没看面前棺木头顶照片,仿佛前来祭拜,不过是谁布置给他的一个任务。
  突然,角落响起沉稳而缓慢的脚步声。
  舒慕吃了一惊,迈出的右脚猛然收回,应声转身——
  “原来是你。”看清来人,舒慕嗤笑。
  灵堂暗处,李奕衡缓缓踱了出来。
  黎锦大惊,灵堂虽大却空旷,他在这里呆了半天,也没看到第二个人,李奕衡是从哪里出来?
  灵堂四面无窗,唯有头顶四盏大灯亮如白昼,白惨惨的光投下来,映得李奕衡面无血色,憔悴不已。黎锦昨日才与他见面,可那时酒店灯光暧昧昏黄,反倒为李奕衡的憔悴平添了几分多情的轮廓,今天看来,这个仿佛永远不会老去的男人似乎真的一夜之间开始苍老。
  是为自己吗?黎锦深有自知之明,也不禁惴惴地揣测。
  李奕衡性格沉稳,八风不动,区区舒慕怎能让他动容。他迎着舒慕挑衅目光,一直走到柯远灵前,躬身行礼,也上了三炷香。
  舒慕万人迷当惯,何况一向瞧李奕衡不顺眼,被他这样慢待怎肯罢休,于是上挑眉毛,讥讽道:“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为柯远办这场葬礼。”他垂下睫毛,斜着香火冷笑,“只是我实在想不明白,办就办,又何必停灵七天这么久?就算停足七七四十九天,最终还不是要推进焚尸炉,化为一堆白粉?”
  李奕衡不气不恼,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香火燃起,他眸光闪烁,只盯着那一丛缓缓上升的白烟。
  舒慕变本加厉:“难不成,你还等他七日回魂,哪天夜里与你相聚?”
  此话一出,黎锦不知怎的,心里竟然大大震动了一下,下意识探头去寻找李奕衡表情。李奕衡依然神色不变,只是终于有了些反应,抬起头,淡淡地看了舒慕一眼:“你心虚,自然不敢见他。”
  “我心虚什么?”舒慕觉得这话实在太可笑。
  李奕衡叹了口气,仿佛安抚胡闹的孩子般:“那笔钱今天上午已经到账了吧?”
  舒慕一愣,忽然像被挑衅般,紧紧握紧了拳:“你什么意思?不仅替他送葬,还要替他还钱吗?”
  黎锦怔住。
  这话的意思,难道是……
  “不管这笔钱你们挪用到哪里,我替他还上,此事到此为止,以后他跟你两不相欠。媒体那边,我也已经下了封口令,不许再提。”李奕衡正色,“这三炷香,算是你对他有个交待。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见他,来日寒食清明,望你别再打扰他清净。”
  “李奕衡,”舒慕怒极反笑,“你以为你是谁?”
  李奕衡不语,态度却很明确。
  “柯远是我养的一条狗。”舒慕冷笑,“他活着,要为我勤勤恳恳,死了,也由不得别人说了算!”
  “一条狗?”李奕衡忽然突兀地笑了两声,渐渐,笑声变大,笑到最后,已然凄厉,“那你杀这条狗的时候,有没有一丝愧疚?”
  “一条狗的死活,难道我还没有权利决定?”舒慕讥讽。
  李奕衡仰头,仿佛天花板上住着亡者亡灵,冥冥中一对耳朵聆听世事,可他看了许久许久,却只看到一片白光,叫他眼眶酸涩,几乎落下泪来。
  “为什么?”李奕衡知道这句话就像一根尖细的银针,只要问出,就会将自己身体里所有力气戳空,可他不甘心,他想知道,“为什么要杀他?你已经让他一无所有,何必赶尽杀绝?”
  “因为他爱我。”舒慕说的理所应当,“被一条狗爱上,你会不会觉得恶心?这条狗肮脏丑陋,偏偏每次见到你就讨好一样吐舌头。你明明讨厌死了他,却甩不开躲不掉,不得不忍受他腻在你怀里撒娇,忍受他每次看着你的眼神都好像要用他那恶心的舌头从上到下舔一遍。你当然会想杀了他,无时无刻不想杀了他。抚摸他的时候,恨不得将他的毛一根根拔下来;拥抱他的时候,恨不得手臂用力狠狠勒断他的脊梁骨;甚至你跟他舌吻都克制不住咬断他舌头的冲动!这个念头你天天有日日念,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重复一百遍,当然不会满足于让他一无所有。所以我杀了他,这不是很正常的事?”
  冷,真冷。
  灵堂安装了大功率冷气,木棺旁又堆满冰块,可这一切一切,都及不上舒慕言语间那种冷。
  可他仍嫌不足,竟扬着下巴冷笑三声:“不过就算我杀了他又如何?你以为他会怪我恨我?不不不,他爱我成魔,他若地下有知,只会问我有没有脏了我的手,担心以后没人照顾我我是否会习惯。”他轻抚手掌,声声叫好,“爱情,伟大的爱情,伟大的柯远的爱情,要不是他让我恶心透顶,说不定我真要由衷赞一声佩服!”
  原来如此。
  李奕衡得到答案,已经不愿再与舒慕继续纠缠下去,回转身来,却正对上墙上柯远的黑白照片。斯人音容笑貌犹在耳畔,可已经永生永世不得再见。
  他心中浪潮翻滚百感交集,痛入骨髓,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打破满室寂静。
  “你说谎。”有人沉声说道,“舒慕,你杀柯远,根本不是因为你厌恶他,而是因为你怕他。”
 
    ☆、第十二章

  黎锦眼望舒慕,缓缓走近。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认识这个男人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竟没有一眼将这个男人看清楚。
  他知道舒慕有各种各样的缺点,倨傲冷情,任性胡闹,可这些外人绝难容忍的缺点在他眼中,仿佛涂了奶油再配上蓝莓果酱般,叫他每尝一口,便觉香甜无穷。
  原来那都不是奶油,而是致命的砒霜。
  看这灵堂棺木,静静躺在里面那人,原来不是车祸而死,而是日复一日,中毒而死。
  而舒慕生怕他死得不透,还要特地赶来,在他灵前再灌一碗毒药,提醒他到得地下,来生转世,也满嘴苦涩,牢牢不忘这味道。
  “舒慕,你杀柯远,是因为你怕他。”黎锦在棺木边站定,四周森森冷意侵体,他却觉得痛快,“你怕他活着会动摇你的地位。”
  “笑话!”舒慕朗声大笑,“他已经一无所有,拿什么来动摇我的地位?”
  “正因一无所有,才会破釜沉舟。”黎锦每句话每个字都吐得清楚万分,“舒慕,你今天的江山是跟柯远并肩打下来的,你了解他,你知道他绝不会甘心如此收场,你怕他卷土重来,再造一个天王来与你抗衡。”
  “再造一个天王?”舒慕更觉可笑,“你以为这件事这么容易办到?”
  “别人也许不行,但柯远可以。”黎锦道,“柯远知道你所有的弱点,他能成就你,当然就能亲手毁掉你。这样的人,你可能不怕他?你怕坏了!你根本没有阻止他的能力,所以,你只能杀了他。”
  可你以为杀了他就够了吗?
  你一定不知道,老天竟给我这样的机会。
  它让我再世为人,且站在这里,听你亲口承认杀害曾经的爱人,听你说他只是一条讨厌的狗,听你说杀他的念头由来已久,甚至萌芽在每个你们刎颈交缠的时候。
  一种说不清的笑意渐渐从胸口蒸腾,黎锦牢牢看住舒慕,缓慢地笑了起来。
  舒慕,直到你说出这些话之前,我都在为你找借口。
  我信我自己的眼睛,我信我与你这十年感情,我信你只是被人栽赃陷害身不由己,我信你满心愧疚自责,也许你来看我,是打算亲自向我发誓,说你会查明真相为我复仇。
  我信了这么多,唯独不信是你杀我。
  可原来真的是你。
  舒慕,我多谢你,谢你毁我肉体,却给我机会让我转世重生,重新站在你面前。
  所以我必定用十倍精力,回报你拳拳深情,让你也尝到今日如我一般心如死灰之痛!
  “李先生,”舒慕到底是舒慕,演技一流气度超然,失神不过片刻,已经恢复冷静表情,“这是什么人?我的助手应该事先已经知会贵方,希望能够让我单独拜祭故人。怎么这里会忽然出现个陌生人朝我叫嚣?”
  李奕衡看看黎锦,淡淡道:“这是我的员工,负责清洁灵堂卫生。”他顿了顿,竟然勾了勾唇角,仿佛要笑,“这孩子初出茅庐,心思单纯,向来有一说一,如果冒犯,还请见谅。”
  舒慕眸光微沉,自上而下,好好地将黎锦打量一番,嗤笑道:“清洁工?怪不得说话颠三倒四。”他拍拍手上本不存在的灰尘,像被什么东西恶心到一样,深深皱起眉头,“李先生,人我已经拜祭过,先告辞。”
  说罢,他决然转身,快步走出灵堂。
  直到舒慕出门,黎锦身体里那一股气才骤然抽离。他身子发软手脚发软,全身上下竟微微发抖,不由自主后退一步。可他怎么退?后面就是柯远棺木,棺木四周围满冰块,难不成他直挺挺摔在冰块上?
  正在他闭目听天由命的时候,忽然伸出一只手来,牢牢扶住了他。
  他抬起头,李奕衡眼眶微红,神情却静水无波。
  黎锦这才意识到自己盛怒之下干了什么,手脚乱抓,螳螂样跳起来,警惕地看着李奕衡。
  “我送你回去吧。”他本以为李奕衡会问他为什么在这里,但李奕衡沉默半晌,只是说出这样一句。
  看似询问,实际同命令也差不多。
  黎锦乖乖跟在他后面,从后门直接去停车场,上了那辆限量版宾利纯黑超跑。名车到底不凡,三秒钟发动挂档,待黎锦笨手笨脚系好安全带,车子已经开出二百米。
  “去哪里?”李奕衡问。
  黎锦当然不敢问为什么李先生兴致这么好,竟主动提出送自己回家,刚要报上地址,忽然浑身一凛。
  坏了,他把骆飞忘在休息室了!
  “麻烦你去映美广告公司。”黎锦道。
  李奕衡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今天在那里有个广告要拍。”黎锦解释。
  李奕衡没有多问,油门踩下,车子跑得更快。
  行至半路,忽然下起雨来。先是零星几点,打在车窗上不过几条断续的水线,后来渐渐急促,不过片刻,已经豆大,砸在车窗上咚咚作响,听着骇人。
  在这样的天气下行车本来就惊险万分,偏偏李奕衡疯了般频踩油门,车子在连天雨幕中箭一般穿雨而过,几次超车时,黎锦甚至怀疑李奕衡练过漂移,否则怎么前一秒还在人家后头,下一秒已经远远超车,看不清对方踪影。
  他双手紧抓安全带,生怕李奕衡哪下失手直接把自己晃出去,有心提醒李奕衡小心驾驶,更怕还没等话说完那人已经因为分心直接把车撞上绿化带。正左支右拙犹豫不决之际,忽然右前车轮一个颠簸,像是碾到石子。雨幕中,高速行驶的汽车仿佛被谁掀动一角,重重向左边侧翻开去。
  “李奕衡!”黎锦失声尖叫,难道自己好不容易找回一条小命恐怕就要交待于此?!
  千钧一发之际,也不知李奕衡如何力挽狂澜,车子竟然只是剧烈颠簸了一下,接着便稳稳落在柏油马路上,一路溅起水花无数,继续狂奔前行。
  虚惊一场,黎锦后怕不已,转身质问李奕衡:“你找死?!”
  “不找。”李奕衡平视前方,头都不转一下,“至少现在不。”
  黎锦还要再说,但阴沉日光下,李奕衡双唇紧抿,自额头到下巴,每个弧度都冰冷得叫人胆寒。
  心念电转,幡然顿悟。
  直到车子停在映美大厦前,黎锦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到了。”李奕衡道。
  黎锦咽了口口水,打开安全带,手指摸上把手的刹那,忽然转过头:“你早就知道我躲在那里了,对不对?”
  李奕衡不予回答。
  “为什么不揭穿我?”黎锦忽然觉得面前这人陌生得可怕。
  李奕衡一笑:“你不是聪明绝顶,能看穿舒慕心思吗?不如你来猜猜我的?”
  “李奕衡,”黎锦咬牙切齿,字字成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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