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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虎毒不食子-第4章

小说: 虎毒不食子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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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最近也不是伤春悲秋的季节啊。”冯端清点了烟叼在嘴里,脸上的表情惊悚得像是见了活的恐龙。

顾方叙皱着眉,无甚意义地耸了耸肩:“偶然想到,随口一提罢了。”

冯端清拿酒杯的手不羁地摆了几下:“偶然想到的都是在意的,所有的随口一提都是在掩饰心里的念念不忘。”他说完啜了一口酒:“行了,想要孩子了?”

顾方叙摆摆手,闷头把杯子里的酒喝光。

酒是下了肚,喉咙里的话却还是卡在那里,不吐不快。

“如果连笙被留了下来,应该也有安安这么大了。”

顾方叙说完,随手扔了酒杯。

冯端清端酒的手悬在半空,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最后只好闷头干了,然后把酒杯重重落到桌上:“方叙,你知道老爷子不爱听这个,这件事我们不能再提了,你明白吗?”

顾方叙抬眼看他,眸子里似是藏了两把刀,目光冰冷骇人。

“对于那件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冯端清闻言,身形一顿,猛地起身,竟是跪在了地上。



10。

深夜的天空突降暴雨,顾方叙从车上下来,挥手赶开了拿着伞追上来的陆重山,冲进了疗养院的大楼。

“顾先生,探视时间已经。。。。。。”

顾方叙拿枪的手朝旁边一指,嘴里重重吐出一个字:“滚。”

他大步走到那间病房前,一脚踹开了房门。

顾巽上了年纪觉浅,从顾方叙从电梯里冲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吵醒了。

“这么晚了你要做什么?”

他话音刚落,顾方叙竟是直直走来一枪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连笙到底是怎么死的?”

“杀你二叔的人查到了吗?”

两个人问完了各自的问题,冰冷地对峙着。

顾巽冷冰冰地笑了一声,两指堵在枪口上,凝目看顾方叙:

“李谨和你二叔接连被杀,李家的场子被查封,咱们的仓库被炸得七零八落,你对对方的身份一无所知,竟然还有脸为了这么一件小事跑来拿枪对着我质问我。”顾巽手腕发力,把枪口猛地顶回去。

“方叙,你是不是昏了头了?”

顾巽的几句话砸在顾方叙的心上,竟像是凌空一盆冰水浇下来,浇灭了他窜上来的心头火。

是啊,他是为了什么大半夜把冯端清叫出来,又是为了什么质问冯端清那个他早已打定主意不再过问的真相,又是为了什么竟然拿着枪闯进疗养院质问顾巽呢?

今天的一切都有些脱轨,他甚至感觉这一刻的他已不再是他,他的灵魂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提着、牵引着、误导着,如果他不清醒过来,这双手就会把他扔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垂下拿枪的手,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爷爷,是我莽撞了。”

顾巽神色未变,看他的眼神却深了几分:“年轻人喝了点酒,是容易失去理智,这倒没什么,只是酒这东西,和很多东西一样,人以为自己能把控得住,每每醉了才发现,自己招惹的东西远比想的要麻烦的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顾方叙猛地抬头,神色恍惚:“爷爷,您想说什么?”

顾巽年岁近百,一双眼睛却依旧凌厉有神,看人的时候宛如一把剃刀,只那一眼就能把那些碍事的皮囊全部剔干净。

“我想说什么不想说什么,都在话里了,凭你自己去想吧。”他转换话题,继续说道:“听说玉容怀孕了?”

“那是好事啊,挑个日子把她接进老宅,正好前有你二叔这事儿,让她住进去消消晦气。”

顾方叙神色晦暗看不出情绪,顾巽不看不猜,便已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却一字未提,只摆摆手:“今天就到这里吧,好自为之。”


回到家中的时候已是凌晨,顾方叙走进院却发现屋中的灯亮着。他打开门,看到在沙发上合衣而睡的南安。

他心头被那淡淡的暖光灯一照,竟生出些名为柔软的情绪。

他伸出手,想把南安抱回床上去。

但他伸过去的手还没落下,南安便已经从浅眠中醒过来。

“先生,您回来了?我给您准备了醒酒汤,这就端过来。”南安说着要起身,却被顾方叙拉住了。

“手怎么这样了?”

南安不在意地笑笑,道:“说来挺不好意思的,刚熬醒酒汤的时候瞌睡上来了,没留神烫了手。”

烫伤的地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一直延伸到手背。顾方叙看得一阵心疼,握住他的手伸出舌头在伤处轻舔了几下:“傻孩子,怎么不让厨娘做这个?”

南安抿嘴笑道:“厨娘睡得那么熟我不好意思叫醒她,先生您先坐一会儿,我去把汤端过来。”

顾方叙却没有松手。

“安安,我问你,你如果有一个孩子,你会怎么对他?”

南安惊讶了一瞬:“我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孩子啊。。。。。。”

顾方叙问完心里也是后悔,心说自己今天是抽什么风,怎么就非揪着这一茬不放了呢?

但还未等他开口,南安已经停止思考,笑着说道:“如果我有孩子,我要让他知道粗茶淡饭的市井小民,和声色犬马的富裕之家,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的不好,我会尽全力让他品味所能品味到的一切好,为他遮挡他可能遇到的一切不好,当然除了这些,最重要的是我会尽全力在他需要我的时候陪着他成长。。。。。。”南安说这沉思了一瞬,似乎在想还有什么能补充的,但他摇摇头,说道:“就这样吧。”

南安一闪而过一个不好描述的眼神,顾方叙看在眼里只觉得今晚的南安格外陌生,即使他眼神和动作没有任何变化,但就是有什么地方,给顾方叙一种这是一个陌生人的感觉。

然而没等他细想,南安笑着开腔:“是不是很矫情?这是我以前在学校话剧社的时候演的一部剧里面的,我那时候演了一个年轻父亲,台词特别长,我记了好多天才记下来。”

说完他红着脸笑了笑。顾方叙再看时,发现少年身上那种陌生的感觉已经当然无存了。

真的有些喝多了。顾方叙想。

南安大着胆子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神色有些紧张:“先生,您好像有点烧,您快喝几口醒酒汤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吧。”

顾方叙点头放他起身,南安快步走进厨房,脸上的神色微不可查地敛了一瞬。

如果顾方叙跟着进到厨房,他就会发现洗碗池里有不少黑白色的粉末,那些东西他再熟悉不过,是烟灰。而跟着被冲进去的还有一杯和汤一起煮好的、凉透了被人涮完嘴倒进水槽的黑咖啡。

水龙头被拧开,一股水流下去,所有的痕迹烟消云散,似乎从未存在过。



11。

七月的最后一个月,顾方叙过得并不顺心。

之前的两件事情毫无头绪。尤其仓库被炸,顾家的货物供给出现巨大漏洞,更何况仓库里的货大都见不得光,要把警方的视线压下去可不是小事情;间接受到影响的还有他们与海外几家势力的合作。除去这些还有记者媒体的穷追猛打,顾方叙急火攻心,还真的病了一场。

虽然只是小感冒,但还是让南安好好担心了一把。

那天关于孩子的对话似乎只是一时起意,顾方叙再没提过,南安也没有问他为什么问,但有些变化确是实实在在地产生了。

比如顾方叙会让南安叫他爸爸——虽然这是很多人在床上的情趣,但顾方叙之前从未这样要求过。过去他偏爱压抑的基调,南安起初控制不住喊出声,他甚至还会用胶带封住他的嘴。

南安因此久违地反抗了他。

“安安,还疼吗?”

房间里的窗帘完美地将黑暗的室内与光亮的外界隔成两个世界,顾方叙伸手把南安搂进怀里,让他靠在他的胸口上,南安梗着脖子僵持了几秒,才乖乖靠上去。

顾方叙用拇指擦去南安唇上的血迹——那是他刚刚强忍着不肯叫爸爸的时候咬出来的:“安安,我刚刚有些昏了头,下次不会了,你不喜欢我们下次不这样了,好吗?”

顾方叙说完,自己都惊讶的不行。

更不要提南安了。

“先生您。。。。。。”南安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胆怯地说道:“先生您不生气吗?”

顾方叙一愣,自嘲地笑笑:“我为了你变好了,不好吗?”

南安也是一愣,半天才找回思绪。少年咧嘴笑起来,露出白净的牙齿:“好呀,谢谢先生。”

笑得真好看,顾方叙看着南安的脸想。

“先生。。。。。。”温存了一会儿,南安小心翼翼地挠了一下顾方叙的胳膊,试探着说道:“先生,您真的不罚我吗?我没听您的话。。。。。。”

顾方叙被他逗得有些好笑,抬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这么想被我罚?”

南安咬着唇用力摇摇头:“不是。。。。。。先生,我。。。。。。我爸爸走得早,我不想。。。。。。就是觉得不太好,对您不好。。。。。。”

顾方叙明白他的意思,这是怕给他招晦气呢。

他笑了一声,把南安抱到他身上坐着:“行了,不叫就不叫吧。”他之前当然是调查过南安的家庭的,南安的父亲平淡无奇,走得也平淡无奇,没什么好说的。他又想了想自己的父亲,一个几乎不会在相同的床上过夜的种马,最后在那些莺莺燕燕的床帐里送了命,也没什么好说的。

“先生,夫人不是怀孕了吗?您马上就会有孩子的。”

是啊,还有邓玉容的事。

顾方叙疲倦地闭了闭眼。

这件事既然到了顾老爷子耳朵里,就瞒不过去了。邓玉容的野心不小,不仅要背靠顾家这棵大树好乘凉,还想把大树圈进自己院子里,陆重山安排的人每每来汇报,都是说邓玉容又去疗养院见了顾老爷子,涂墙似的把存在感越刷越厚。

顾方叙从鼻子里嗤笑一声,不屑之情溢于言表:“安安,大人们的事你不明白,这件事可不是你想的那样。”

南安皱起精致的眉头,俏皮劲儿勾得顾方叙燥热难当,压着人又是一顿亲昵才舍得放开。

他心情难得不错,于是接着话头说道:“她想借着孩子进顾家,这样她的头衔就是真的了,由此而来的利益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当然,她能给顾家带来一个孩子的话,我当然是欢迎的。”

“不过前提是孩子得是我的,如果不是,她会很惨。”

顾方叙说这话的时候,周身随之散发出的冷酷的气场吓得南安打了一个寒噤,意识到这一点顾方叙连忙把他抱进怀里用被子裹好,顺便宠溺地逗弄道:“胆子真小,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比我们安安胆子大,怕什么?你有我,谁敢动你?”

南安点点头,随即面带担忧地说道:“可是先生,如果不是。。。。。。我是说万一不是的话,孩子会怎么办呢?”

顾方叙笑了一声,似乎觉得南安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愚蠢:“孩子?不,安安,如果不是我的,那就不是什么孩子。”

在南安疑惑的眼神中,顾方叙冷笑一声,说道:“它会是一具烂在垃圾桶里的尸体。”



12。

七月终于伴着一场暴雨结束了。

托南安的福,许许多多本来可能因为这些烂事没命的人都躲过了顾方叙迁怒的枪口。顾方叙自己也觉得挺稀奇,不管他怎么上火,南安就像一杯冰茶,总能把他心头的火浇下去。

顾家屹立百年不倒,靠的不仅仅是运气。顾巽看人的眼光出奇的好,之前的顾辙和现在的顾方叙,虽然都有这样那样的缺点怪癖,但治理家业却都是个中好手。

顾方叙上火是真上火,但做起事来还是没话说的。

乘着七月的最后几天,他总算是带着一帮干将把烂摊子收拾好了,还顺带着出了一趟国谈下一项大合作,那些乱七八糟的风言风语他不屑去管,倒也自己慢慢消了下去。

一切都在慢慢回归正轨。

这天南安起了一个大早,顾方叙下午就要回国,他准备和厨娘一起去买菜。

其实从那次带南安去祭拜他的母亲后,顾方叙就允许南安偶尔出门转转,不过南安自己不太想和外界过多接触,所以并没怎么出去过。

厨娘邹婶儿从顾方叙十多岁的时候就在顾家老宅做事,后来被顾方叙带来他家,一直做到现在,是顾家的老人了,许多宅中秘辛,她都是知道的。

“小少爷你在这里等我,我去那边买肉,肉铺味道不好闻,你受不了的。”厨娘心里是挺同情南安的,不过她在顾家工作这么多年,什么荒唐事儿没见过,尤其以前老宅还有顾方叙的父亲和二叔这两个纨绔,见得多了,心也冷了。除了偶尔关怀几句,她倒也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做的。

南安乖乖地点头,在原地站着,像一个被大人牵出来的小孩子。

“邹婶儿,你今儿个带来的那个小哥长得真水灵,新来的做事的?”

邹婶儿赶忙白了那多嘴的肉贩子一眼,她回头偷看南安一眼,然后朝肉贩子勾了一下小指:“先生的人,别多嘴。”

肉贩子下流地挑挑眉毛:“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走的后门都比一般人的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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