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药_巫哲-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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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夺愣了眼,猛地冲着他一通摆手:“不不不,我不走,我不是那个意思。”
程恪眯缝了一下眼睛。
“误会我不介意,又不是真的,”江予夺说,“我就是感叹一下你妈的风格,跟你弟是一路的。”
“毕竟亲生的。”程恪说。
“我不走。”江予夺像是为了证明什么,立马一屁股坐到了沙发里,还把腿给伸长了,看着就跟已经在这儿摊了一整天似的。
程恪把屋里随手扔着的东西收拾了一下,门铃就被按响了。
他看了还摊在沙发上的江予夺一眼,过去打开了门。
老妈和程怿站在门外,他让到一边:“妈。”
“瘦了啊,”老妈先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才进了屋,“是不是吃住都不适……”
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江予夺时,几个人都没了声音。
江予夺大概长这么大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景,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从摊坐变成了正坐,冲老妈和程怿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晚上好。”
不知道为什么,程恪猛地有点儿想笑。
“啊,晚上好。”老妈有些点点头,克制住震惊和不满之后转过头看着程恪,“这位是你朋友吗?”
“是。”程恪点头。
“房东,”江予夺说,程恪看着他,他又强调了一遍,“房东,我来收租的。”
“哦。”老妈点了点头,又看了看程怿。
“是,人挺好的,”程怿笑了笑,“上回我哥做表演的时候他还陪着去呢。”
程恪接过老妈脱下来的外套挂好,有种不想再回头了的感觉,就想抱着这个衣帽架,等所有的人都走掉。
他不善于也不愿意处理这样的状况,特别是还有个程怿这样反应速度一流的人,很烦。
“没,”江予夺说,“我是许丁请过去的。”
“哦,”程怿笑了笑,“妈,坐吧。”
程恪回过头,看到老妈看了一眼沙发之后,坐到了餐桌旁边的椅子上。
程怿也拿了张椅子坐到了老妈身边。
程恪刚想过去坐到沙发上,厨房里的水壶叫了起来。
“水开了。”他往厨房走了过去。
进厨房的时候听到老妈说了一句:“还会烧水了。”
他把火关了,对着水壶愣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客厅。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江予夺从正坐回到了摊坐,低头玩着手机,老妈有些百无聊赖地转头四处看着,一向非常懂得把握气氛让人不会尴尬的程怿这会儿也一言不发,任凭气氛尴尬到凝固。
“这房子还可以,新的。”程恪说。
“看得出来,”老妈点点头,“会有点儿吵吧,我看楼下是个公共花园。”
“楼层高,听不到什么声音。”程恪坐到了沙发上。
“怎么一直也……”老妈看了一眼江予夺,“没跟家里联系一下。”
“都挺好的,也没什么事儿需要联系。”程恪说。
老妈估计想说点儿什么,但因为江予夺杵在旁边,她最终也就问了这一句,之后随便聊了聊房子和他平时的生活,然后就站了起来:“都挺好就行,我们就先走了。”
“我送你下去。”程恪跟着站起来。
“别送了,外头冷。”老妈拍了拍他胳膊。
“你朋友还在这儿呢,”程怿说,“不用送了。”
程恪咬了咬牙没出声。
老妈和程怿走出门的时候,江予夺起身走了过来:“阿姨慢走。”
“哎好的。”老妈笑了笑。
两人进了电梯之后,程恪也没进屋,对着已经关上的电梯门愣神。
有一股火在他脚底下烧着,他努力控制着不让火势蔓延,但收效甚微。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绪,对自己亲弟弟的讨厌,在这一瞬间达到了峰值,他不明白程怿这种穷寇必追不打死不算完的劲头为什么非要用在自己身上。
愤怒和无奈混杂在一起,烧得他手脚冰凉。
“冷不冷啊你?”江予夺在门边问了一句。
程恪转过头,看到江予夺的瞬间他就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是”和江予夺的那句“房东”,无处可去的怒火顿时就喷了出来。
“关你屁事,”程恪说,“你他妈一个房东!”
江予夺愣了愣:“我操?我不就不想让你妈觉得你交了这么个朋友吗!”
“真的吗?”程恪冷笑了一声,“那你一个房东你刚才为什么不走?房客家里来客人了!房东还他妈坐沙发上玩手机啊!”
“你别跟我这儿他妈他妈的,”江予夺瞪着他,“今儿给你找事儿的可不是我!”
“谁给我找事儿了?”程恪吼了一声,“谁给我找事儿了!谁他妈他妈他妈他妈给我找事儿了啊!都他妈他妈他妈事儿找我!”
江予夺没说话,盯了他两眼之后抓过外套走了出来,把门一甩,过来推开他按下了电梯按钮。
程恪看着他,两秒种之后又爆发出一声怒吼:“我他妈没拿钥匙!”
江予夺愣了愣,猛地转过头:“日!”
作者有话要说:
钥匙:我跟锁有仇,我不想碰到它﹁_﹁。
第26章
江予夺转身就扑回了门边; 抓着门把晃了几下; 门纹丝不动,一看就是质量非常好的那种门。
“锁上了。”江予夺回头看着他。
“废话; ”程恪说; “你劲儿再大点儿它不光能锁上; 它还能把玻璃震碎了呢。”
“操,”江予夺有些郁闷地继续抓着门把疯狂晃动着; 晃了一会儿又猛地转头; “你关燃气灶了没!”
“关了。”程恪说。
江予夺松了口气,抓着门把再次开始疯狂晃动。
“你过电呢?”程恪看到他手上有些渗血的纱布; 实在无语了; 总觉得江予夺是不是没有痛觉; “锁晃坏了我不赔啊。”
江予夺停了手,转身靠在了门上叹了口气。
程恪这会儿已经不知道自己的情绪是什么了,暴躁得想抓着谁打一顿,但又郁闷得全身都没劲手都抬不起来。
一动也不想动; 就这么盯着电梯门; 感觉这个姿势能保持到明天早上。
电梯门打开了。
“你回去吧。”程恪说。
“我去给你拿钥匙。”江予夺说。
程恪没说话,他这会儿什么都不愿意多想。
江予夺走进了电梯; 看着他。
电梯门关上了,两秒之后又打开了; 江予夺又走了出来。
“你穿我衣服。”他把外套脱了下来。
程恪这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就穿了件薄羊毛衫; 里头是空的了。
不过之前没什么感觉,一直到江予夺说了这句话; 他才猛的感觉到了冷。
真他妈冷啊。
然后他就仿佛过电了似的开始哆嗦,怎么也控制不住。
其实平时真要这么冷,他也不至于哆嗦成这样,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着了,这会儿就感觉自己抖得跟个傻子似的。
“我操,”江予夺赶紧把衣服披到他身上,“你也太不扛冻了,这都打摆子了?”
“滚~~~~”程恪牙齿一通敲,一个滚字碎成了十多片儿。
但在江予夺要进电梯的时候,他又回过神来,拉住了江予夺的胳膊。
江予夺永远都是里头一件长袖T恤,外面一件羽绒服,现在外套一脱,就这一件长袖T恤,再扛冻也不可能扛得住现在这种气温。
“叫陈庆开车过来吧,送件衣服。”程恪说。
“嗯。”江予夺点点头,拿出手机拨了号。
跟陈庆打完电话,楼道里就没有了一点声音。
程恪往江予夺外套口袋里摸了摸,拿出了烟和打火机,走进了消防通道,在窗边点了根烟叼着。
外面天已经黑透,灯光下能看到细小的飞舞着的黑影。
居然下雪了。
程恪吐出一口烟,烟雾和哈气混合着,在窗口疯狂地扭动了一瞬间之后就消失了。
他再吐出一口,消失。
再吐,再消失。
“给我根儿烟。”江予夺从防火门里探出脑袋。
“别在楼道里抽。”程恪把烟盒和打火机递给他。
“嗯。”江予夺点了烟,也没走进防火通道,就把脑袋伸了过来,“我就这么抽。”
“……脖子给你卡断了才好,”程恪说,“你非得这样吗?”
“废话,”江予夺说,“楼道里还暖和点儿,这儿风刮得嗖嗖的,我就穿个T恤……”
程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么舒坦地站在窗口是因为江予夺的衣服在他身上,他赶紧脱了下来:“你穿着,我楼道里呆着去。”
江予夺犹豫了一下,接过衣服:“一会儿去楼下吧,保安室有暖气。”
“有吗?”程恪问。
“没暖气保安怎么值班?”江予夺看着他。
“哦。”程恪点点头。
保安室的确有暖气,不过不是特别足,但保安还点了个炉子,这就非常暖和了。
程恪进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保安正在炉子上煮茶,很香,要不是那个茶缸看上去实在太惊悚,程恪还挺想喝一口的。
江予夺明显就没他那么讲究了,保安把缸子递给他,他接过去就喝了两口,还很愉快地抹了抹嘴:“你这茶还放糖了?”
“放了,英国红茶,都放糖,我放的是桂花糖,”保安说,“特别香吧?”
“是。”江予夺点点头。
程恪倒是没喝过这样的“英国红茶”,实在没忍住,在保安要喝的时候抢先说了一句:“我尝尝。”
“给。”保安很大方地把杯子递给了他。
桂花甜普洱。
这是程恪长这么大喝到过的味道最奇特的茶了。
“怎么样,我这英国红茶不错吧?”保安问。
程恪竖了竖拇指。
陈庆也不知道在哪儿上班,江予夺打完电话差不多一小时,才看到一辆车停在了楼面前。
他往电梯跑过去的时候程恪都没看到人,就看到了一大团衣服。
“这儿!”江予夺喊了一声。
一大团衣服又转头往保安室跑了过来。
“来,赶紧的,穿上。”陈庆一进保安室,本来就没多大的小屋子瞬间就没了空隙。
“你拿了个什么玩意儿?”江予夺拧着眉。
“我爸的皮猴儿,”陈庆说,“我的衣服你俩也穿不上啊,我都是修身款,跟你俩差了两三个号吧?”
程恪看着他拿来的这件皮猴儿,货真价实,质量上乘,外头的皮看着不错,里面的毛也又厚又软……这衣服看着比人还强壮。
江予夺看了他一眼,他迅速拿过江予夺的羽绒服穿上了:“我这件就够了。”
“你爸冬天的外套就这一件吗?这他妈是他进山打猎穿的吧?”江予夺无奈地穿上了皮猴儿,“就没有别的了?”
“这件最暖和。”陈庆的回答很体贴,无懈可击。
江予夺穿上外套走出了保安室。
程恪跟出去,看了看,这件衣服穿在江予夺身上居然非常……合适,换个背景就是个土匪头子。
“走吧,”江予夺说,“去卢茜那儿拿钥匙。”
“不用了,”陈庆从兜里掏出了一串钥匙,“我刚去茜姐那儿拿了钥匙了。”
程恪愣了愣。
看到钥匙的这一秒,他突然有些不爽。
是的,就是非常不爽。
之前他都没有觉察,看到钥匙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望。
“我操,”江予夺劈手拿过钥匙,瞪着陈庆,“你他妈拿了钥匙还拿什么衣服啊!直接把钥匙送过来不就行了吗!”
“你让我拿衣服的啊。”陈庆说。
“我让你拿衣服是因为要过去拿钥匙!”江予夺说。
“反正钥匙拿来了,”陈庆看了看手机,“衣服你穿着吧明天给我,我这会儿要回店里交车,衣服没地儿放了。”
“滚吧。”江予夺说。
陈庆转身跑了。
“给。”江予夺把钥匙递了过来。
程恪接过了钥匙,犹豫了一下,外套拉链拉开了。
“先上去再脱吧。”江予夺往电梯走过去。
程恪跟着他走进了电梯,打开了房门。
“赶紧换个指纹锁吧。”江予夺说。
“嗯。”程恪脱下了外套,“你还吃方便面吗?”
“……吃。”江予夺按了按肚子,“我能吃两碗吗?”
程恪看了他一眼:“行。”
进了厨房,程恪看了看案台上放着的两个拆开的方便面,顿时又一阵烦躁。
老妈刚在屋里转悠过,没进卧室和另一间房,但厨房门口肯定经过了,也肯定能看到这儿放着两个方便面。
他和跟他口径不统一的房东正要共进晚餐,而且是方便面这种比较熟的人才会一块儿凑合的晚餐,这一看就会让老妈有诸多联想,回去会不会再跟老爸报怨就不知道了。
虽然老爸对他的性向无所谓也不屑一顾,但老妈要是说了这些,老爸心里关于他是个废物的判断又会多加一笔。
程恪从十岁之后就不再希望得到任何人的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