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丛里的小乌龟-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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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哭号声从门口传来,袁野吓得一个激灵,顿时整个人都清醒了。他循声望去,只见徐屹然拿着手机走进来,屏幕对着他,正在放一段视频。视频里有个人影影绰绰,好像蹲在地上,形象颇为不雅。
袁野看得眼熟,等徐屹然走近了,凑上去仔细一看,脸色僵掉了。
袁野下意识地去抢手机,徐屹然赶紧躲开,却被他扑倒在床上,两个人在床上滚了一圈,很快气喘吁吁。
袁野无力地趴在床上,痛苦地呻吟一声:“老婆,把视频删了行吗?”
徐屹然用脚尖踢了踢他胯下,说:“你先把昨晚的事说清楚。”
袁野拿头撞床:“我冤啊老婆,你不知道我被灌了多少酒,红的白的啤的,我真是喝到最后我路都看不清了。我哪知道会有人出这么一招。老婆你相信我,除了你,我对任何人的肉体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
徐屹然:“我信。”
袁野感动:“老婆你真好。”
徐屹然语气一转:“但当时你都醉成那样了,回来还抱着我的腿说被人占了便宜,我怕你吃亏,这才问你的。”
袁野气得跳了起来:“吃亏?我去他妈的!”
徐屹然本来就是想调侃一下袁野,没想到他会这么激动,忙道:“没事没事,昨天我检查过你身上了,一点亏都没吃。”
袁野下了床,对徐屹然说:“我知道,但这件事儿,没完。敢这么算计我?真以为我是吃斋念佛的活菩萨了?”
徐屹然问道:“你想查?”
“必须查,而且要一查到底。”袁野面上浮现出狠厉之色,“这股歪风邪气,必须得给我收住!”
徐屹然问:“那个孩子你准备怎么办?我让你的助理给他准备了精神损失费,多少补救一点——我怕他乱说,对你形象不好。”
袁野嗤笑:“还孩子?爬床的孩子?”
徐屹然:“听说他和我有点像?”
袁野怒道:“像个屁!他算哪根葱!”
徐屹然叹了口气:“他也是被人利用了。”
袁野冷冷道:“还是心术不正。”
徐屹然:“不说他了。我有点担心你,以现在这么个情况,你三年后脱得了身吗?”
袁野:“你老公我是科研人才,以后还要去造高达呢,哪有空耗在这儿啊。你放心,这点破事儿难不了我。”
徐屹然抱住他的腰,轻声道:“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袁野拍拍他的背:“放心吧。”
袁野的辛苦徐屹然一直看在眼里。别人可能会觉得这是幸运,可徐屹然是看着袁野从物理竞赛开始,一步步找到自己的理想的。他知道袁野志不在此。他心疼袁野,但是自己也帮不上忙,只能给袁野精神上的支持。
成天想着袁野的事,写小说的时候,他的男主设定就带上了袁野的影子,编辑跟他吐槽他的男主越来越苏了,他看来看去都觉得,这些都是写实的啊。
徐屹然没想到的是,有一天,麻烦终于也找上了自己。
看着面前结结巴巴介绍自己的少年,徐屹然都觉得好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我,我叫费闻。”少年紧张地捏着衣角,说,“我是,来找您道歉的。”
徐屹然猜道:“你是上次那个……”
费闻涨红了脸,小声道:“嗯。”
他怯怯地抬起头,刚想开口,徐屹然打断了他。
“你没什么需要跟我道歉的。我不认识你,也不愿意跟你说话。以后不要来找我了,拜拜。”
费闻一愣,眼睁睁看着徐屹然把菜放进共享单车的篮子里,骑上车就回家了。
这时他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经纪人用冷漠的声音告诉他,他被封杀了。
他慌了神,哆哆嗦嗦地拨通了一个号码,焦急道:“毛先生,我现在怎么办?”
“别担心,徐屹然会成为过去式的。”毛小勇在电话那头安慰着费闻,想到徐屹然在高中时警告自己的话,冷笑了一下,心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徐屹然,我们走着瞧。
第六十六章 番外(四)
“毛小勇?”袁野诧异地皱起眉头。他颇费了一番力气; 才把这个名字对应的那张脸从记忆里搜罗出来。
助理说:“根据我们的调查; 就是这位毛先生在推波助澜。”
袁野纳闷地看了一眼调查报告,百思不得其解。他本来以为是圈内人干的,谁想到冒出来一个几年没联系过的高中同学?
“损人不利己的事,他干了有什么意义?”回家后袁野向徐屹然吐槽; “就算能从费闻手上捞点钱; 可这事儿太好查了。”
徐屹然想了想:“可能就是为了钱吧。也说不定单纯是想给我们添堵。”
袁野:“为啥?我还没找他麻烦呢。以前他老爱跟人说袁兴国那点破事儿; 我不跟他计较; 不然他能活到现在?”
徐屹然:“我还记得当时你跟我发脾气了。”
袁野噎了一下,嬉皮笑脸抱住徐屹然蹭:“我那时候年少无知,你还没忘呢。”
徐屹然慢吞吞地说:“忘不了。”
袁野像个做错事的哈士奇; 用对着主人撒娇的语气喊徐屹然:“老婆~”
徐屹然笑道:“你的事情我一件都不会忘的。”
袁野松了口气,看出徐屹然是故意在吓自己,面色一变; 凶狠地扑倒他,说:“老婆,你变坏了。”
徐屹然躲开他贴上来的嘴:“好好说话。”
袁野叼住他脖子,委委屈屈地说:“我都禁欲三个月了。”
徐屹然踹他:“让开。”
袁野用身体压住徐屹然:“不; 我要跟你过性生活。”
徐屹然冷静地说:“你忘了今天是把工作带回家做的吗?”
袁野埋在枕头里耍赖:“我回到家就什么都不想干了。”
徐屹然摸摸他头,想想他真是辛苦; 说:“要不就别干了。”
袁野把自己闷了好一会儿; 抬起头甩甩脑袋,抹了把脸,说:“唉……我还是去书房吧。今天不把活干完; 明天叠加起来,肯定要GG了。”
“那你加油,我去给你煮点夜宵。”徐屹然说着就下了床,往厨房走去。
袁野哀怨道:“你就不劝劝我?让我早点休息什么的。”
徐屹然:“所以你到底要怎么样?”
袁野朝他勾勾手指,徐屹然不进反退,警惕道:“有事?”
“大事!”袁野说着,大步走过去,把徐屹然搂进怀里亲了个嘴。
他得补充点精气神。
“毛小勇和费闻的事不用放在心上。”袁野去书房前说,“都交给我就好。”
徐屹然挺放心地点点头,谁知第二天就从快递员手上收到了一封酒会的请柬。根据他写小说的经验,这个酒会肯定要搞事情。
徐屹然还在研究请柬上的烫金呢,突然接到了袁野的电话:“人家都邀请你了,你就过来玩玩呗。”
徐屹然:“……”
徐屹然看了看周围,有点毛骨悚然:“你怎么知道的?”
袁野:“也不看看你老公是谁。去玩玩吧,吃不了亏。”
徐屹然半信半疑道:“我怎么觉得你有阴谋。”
袁野叫屈:“现在是人家要搞我好吗?”
徐屹然:“那我真的去了?”
袁野:“去去去,到时候多吃点,别给他们省钱,气死他们。”
徐屹然:“好。”
本来徐屹然是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的。但这次他能感觉到袁野让他赴会另有深意,也就配合袁野的计划,换上正式的西装,去参加酒会了。
到了地方后他环顾一周,没看到有认识的人,就找了个角落喝喝饮料,吃吃东西。他能感觉到边上有人在观察他,但他想不如装作没发现。至少别拖袁野后腿吧,徐屹然想,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
过了一会儿,徐屹然看到一个熟人出现了。魏邵端着杯红酒,很像那么回事儿地跟人谈着生意。徐屹然看到他在忙,就没去找他。
魏邵和客户的交谈告一段落,抿了口红酒,随意地瞟了一眼会场,然后就呛到了。
他跟周围的人示意了一下,抽出身来,走到徐屹然身边,问他:“你怎么来了?”
徐屹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我收到了一封请柬,就过来了。袁野会来吗?”
“他……”
会场里突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声响,徐屹然只看到魏邵的嘴一张一合,听不清他讲的话了。徐屹然不禁向喧闹声的来源望去,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英俊的青年走进来——
他有点囧,手里端着的饮料都喝不下去了。
人群中央的是袁野。
这货穿得那叫一个衣冠楚楚,众星捧月地往那一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假笑容,非常熟练地和来往众人寒暄交谈。要不是徐屹然手机里还存着袁野嚎啕大哭的视频,连他都要以为袁野是真的转了性子了。
人群渐渐朝徐屹然的方向移来,他放下果汁,心想要不往旁边避避。
这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袁总这样的青年才俊,应该有不少爱慕者吧!”
众人哄笑,随即一个较为苍老的声音接过话茬:“别说一般的小姑娘了,就说贺总的闺女,大家都知道,能干又漂亮,不也对袁总念念不忘嘛。”
“哈哈哈。”立马有人起哄道,“这是一对才子佳人,正好一对啊。”
其他人纷纷附和:“袁贺两家若能借此机会强强联合,岂不是能互相守望,日后更上一层楼,也不是没可能嘛。”
最后发话的似乎就是众人口中的贺总了:“女大不中留,我是管不住咯。”
旁人忙道:“贺总的意思是乐见其成了?袁总,现在就看你怎么说了。表个态嘛。”
“对对,表态。袁总要是有意,不如今天就好事成双?年轻人想玩几年不要紧,可以先订婚嘛。”
话到这里,众人见已将气氛推到高潮,纷纷看向袁野,等待着他的回答。
徐屹然在角落里听了一耳朵,此时见空气忽然安静,不禁看了一眼袁野,见后者对他微微一笑,心里顿感不妙,站起来就想溜走。
然而袁野已经带着众人向他走来。
“以前一直没机会说,正好今天是和宝隆传媒合作的日子,各位都在,我就厚着脸皮借用这个场子,向大家宣布一件事。”袁野边走边说,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走到徐屹然身边揽住了他的肩膀。在场的媒体眼睛一亮,纷纷举起手中的相机。一时间,“咔嚓”“咔嚓”的快门声不断响起,接连的闪光灯让徐屹然眼睛都睁不开了。
就在媒体的镜头下,商界各位大佬的瞩目下,袁野微笑着说:“我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我身边的这位先生就是我的未婚夫。”
徐屹然:“……”
他怎么会以为袁野叫他过来是要做正事的?
(五)
袁野出完柜; 在现场炸开锅前; 拉起徐屹然就跑。司机早已把车开到酒店门口,等他们一上车,就踩下油门绝尘而去。蜂拥而至的记者吃了一嘴的尾气,目瞪口呆地目送他们远去。
徐屹然看看后视镜里壮观的场景; 再看看旁边一脸得意的袁野; 真的对他无话可说了。
袁野翘着二郎腿; 解释说:“请柬是毛小勇寄给你的; 估计是想给咱俩制造误会。我就借这个机会宣布一下情感状况,顺便气气他。”
徐屹然:“你应该先告诉我一声。”
袁野大大咧咧道:“我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徐屹然汗:“惊吓才对吧。”
他想了想,问袁野道:“毛小勇呢?”
袁野:“他不好好学习非要作; 专业课全挂,快要被劝退了。”
徐屹然:“以后没工夫找我们麻烦了吧。”
袁野给他吃颗定心丸:“放心。”
徐屹然松了口气。他也想开了,出柜就出柜; 反正他不是公众人物,被记者盯几天,热度过去了就好了。
这时袁野看了他一眼,说:“其实前几天看到那个叫费闻的演员; 我确实想到你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没敢问。”
徐屹然失笑:“你还有不敢做的事?”
“有啊。而且多着呢!”袁野说; “涉及到我老婆的事; 我当然得要慎重又慎重。”
徐屹然:“你随便问吧。”
袁野:“你当年的应激性语言障碍,到底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徐屹然一愣,袁野马上说:“不想说就不说。”
徐屹然摇摇头; 他就是有点好奇:“我还以为你早就在爸爸那里打听过了。”
袁野:“我想过,但是那样对你不够尊重。”
徐屹然望了一眼袁野,见他年轻英俊的面孔上神色温柔得不可思议,心中一动。
徐屹然回忆道:“现在想起来也不是多大的事。当时我还小,和妈妈出门玩的时候出车祸了,妈妈用身体保护了我,自己却受了很严重的伤。爸爸赶到医院后一直在照顾妈妈,没留意到